第55章 蘇明月使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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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眸緊閉的柳令儀聞言,突然倒吸一口涼氣,竟「起死回生」般,睜眼慢悠悠坐了起來。

  眼波流轉,她趕忙伏跪在蘇明月腳邊,哭得不能自已:

  「叔母息怒!侄媳昨夜徹夜未眠,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實在攪得侄媳頭暈腦漲......」

  「侄媳一向敬重叔母,方才只是一時糊塗,侄媳知錯了!求叔母大人不記小人過,莫要與侄媳一般見識!」

  她也是一時亂了方寸,竟在大夫面前裝暈!

  柳令儀暗罵自己愚蠢,平白又朝別人遞了自己的把柄!

  蘇明月面色冷若寒霜:

  「無規矩不成方圓......先前念在賀哥兒大婚在即,我並未與你計較。」

  「如今新婦已然進門,你當初主動提出要替我抄寫的經書,也該交上來了。」

  ???

  柳令儀臉色霎時慘白......

  她沒想到蘇明月這賤人,竟還記得此事!

  那勞什子經書,她壓根兒一字未動!

  看出她的窘迫,蘇明月倏然冷笑:「這便是大夫人口中所謂的『敬重』?」

  「方媽媽......」

  方媽媽慌忙跪正。

  「你主子記性不好,你便該仔細替她記著,時時提醒!」

  「奴婢有錯,奴婢謹遵侯夫人教誨!」方媽媽屏息凝神。

  蘇明月沉聲繼續與她道:「你立刻給大夫人收拾東西,送她去祠堂跪著。何時將經書抄完,呈於我過目,何時再讓她回來。」

  方媽媽連聲應是。

  柳令儀猛地抬頭:「蘇......叔母,眼下三房還有許多事情尚未解決,侄媳懇請叔母開恩,容侄媳留在自己院中為您抄經祈......」

  「你之前倒是一直在三房了,」蘇明月厲聲打斷她,「可賀哥兒的婚事卻被你辦得一團糟,丟盡了侯府的顏面!」

  她語帶譏誚,看著柳令儀的眼底儘是輕蔑之色。

  「新婚夜,賀哥兒不懂事,有本事同娶兩房媳婦卻不知調和周全......你這個做母親的既不知從旁規勸,也不知多加看顧,竟由著事態鬧到險些出了人命!?」

  「呵,我長這麼大,從沒聽過居然會有親家大婚當日,親自上門問罪!?」

  「你這個大夫人從昨夜處置到現在......可曾處置妥當了?」

  柳令儀被比自己兒女還小的丫頭損得面兒上一陣紅一陣白,很是沒臉。

  偏偏對方說的話她還辯無可辯!

  「侄媳......這便動身去祠堂。」

  ......

  蕭晏寧故意推搡小桃、意圖坐山觀虎鬥的行徑,盡數落進蘇明月眼裡。

  她心中暗暗記下此帳,盤算著要第一個拿蕭晏寧開刀,再給柳令儀沉痛的一擊!

  等不及邵家人離開,她冷冷橫了蕭晏寧一眼,帶著一干人等回了萱茂堂。

  她剛進屋子,三夫人呂氏便來了。

  小荷說她一直盯著府里的動靜,呂氏也是剛剛才回府,不知之前去了哪裡。

  蘇明月命人將她帶去正堂,兩人相對而坐,茶都喝了兩盞,呂氏既不說話,也不肯起身,只低著頭默默掉眼淚。

  蘇明月知道她無事不會登門,既不催她,也不管她,兀自翻著閒書,任由她時而哭泣,時而怔忡出神。

  好半晌,呂氏才瓮聲瓮氣開了口:「叫叔母見笑了......」

  「離開『青蕪館』,我便徑直回了母家......我父親母親說,若我執意離開侯府,他們只會給我寫下『斷親書』......」

  「我便......便回來了......」

  她語氣越發艱難,勾起唇角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三爺走得早,這些年我一直與鏑哥兒同住一個院子......平日裡不覺得什麼,真想自己一個人靜靜時,才發覺,居然無處可去。」

  母家不容她,外面生是非,但凡她能去的地方,皆有太夫人的耳目。

  她只有繼續做平陽侯府的三夫人,才不算孤立無援,卻也無處可依,無人可信!


  蘇明月放下書,端坐好抬眼看她。

  呂氏穿著一襲煙青色素麵褙子,鬢邊只斜簪一支青玉簪,五官清秀算不上絕色,卻勝在氣質溫婉沉靜。

  她雖常年侍奉太夫人左右,日日受她影響教導......眼中卻沒有太夫人眼中那股子尖銳與野心,倒並不惹人厭煩。

  「你為侯府延續香火,三爺過世後又苦守著太夫人與三少爺,從未犯過過錯......侯府理應善待你。」蘇明月語氣平靜。

  若非必要,她不願與無仇無怨之人為難。

  但她不介意在呂氏與太夫人有嫌隙時再添一把火,試著拉攏呂氏......畢竟誰會嫌自己的幫手多呢!?

  「侯夫人,您......早晚會有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呂氏小聲試探,欲言又止。

  蘇明月眉梢微挑,猜到她的來意,肅聲道:「侯爺可以生育,我亦身體康健......子嗣早晚會有。」

  本是讓人臉紅心跳的話茬,可蘇明月接下來的話,卻讓呂氏遍體生寒,如墜冰窟。

  「退一萬步講,即便我與侯爺當真無緣子嗣——我乃天家賜婚、平陽侯明媒正娶的夫人,亦可過繼子嗣繼承侯府。」

  「我有誥命在身,只要我一日得天家青睞,這府中但凡是對爵位心存念想的,沒人敢算計我性命。」

  「只要我活著,便永遠會是平陽侯府的主母。將來這侯府老夫人的位置,只會是我的!」

  她微微傾身,靠近呂氏耳畔,聲音輕如落羽,卻字字淬冰:

  「太夫人疼愛鏑哥兒,我大抵能猜到她的心思......可若將鏑哥兒過繼與我,太夫人該將你置於何地?你若有命,又該如何自處?」

  「呂氏,你別忘了,我是醫者,人人贊我醫術無雙......」她頓了頓,氣息拂過呂氏僵冷的耳廓,字字令對方心驚膽戰......

  她說:「我蘇明月可以救人,亦可殺人於無形......沒人能逼我認下,我不想要的孩子。」

  「咣當——」

  呂氏手中茶盞猝不及防跌落在地,碎裂聲驚得她瞬間警醒幾分。

  從蘇氏處置三房的那些手段,還有她對待三房的態度,便不難看出,蘇氏眼裡容不得沙子!

  若哪日真要過繼子嗣,她必定會選個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的......她能想到,想必太夫人也想到這點了!

  聯想近日種種,細品太夫人最近對自己的態度......

  「去母留子」這四個可怕的字,猛然出現在呂氏腦海中。

  「多謝叔母與我說得這般直白明了......」呂氏聲音發顫。

  低聲又道:「侄媳不想與您為敵,更不想給您平添麻煩......今日我來您這裡的事,咱們對個說法,若有任何禍事......由我一人承擔。」

  蘇明月淺淺勾唇。

  這呂氏看似柔弱,倒是個心思細緻有擔當的。

  「好。」

  二人細說幾句,呂氏又在萱茂堂坐了一會兒,才頂著一雙紅腫的眼離開,徑直去往壽安居。

  ......

  太夫人得知呂氏居然悄悄去了萱茂堂,氣得正在發怒。

  呂氏邁步進門,哀怨看一眼她:「祖母,孫媳聽您的話,在『青蕪館』中露了臉,您可還滿意?」

  她陰陽怪氣,怨念極重。

  太夫人忍著脾氣:「此事都是為了你好,為了讓你能夠立下大功,重得管家的機會......你莫要聽蘇氏那賤婦挑撥。」

  又逼問她,「你方才去萱茂堂了?」

  「孫媳在『青蕪館』看見了侯爺,也看見了侯夫人脖子上的紅痕......」呂氏垂下眼帘,「孫媳人前出了丑,羞愧、怒火中燒之下一時失了理智......」

  「從娘家挨了罵回來,一時沒忍住就去問候夫人......問他們當真能有子嗣麼。」

  太夫人一聽,登時坐得筆直,身子往前挪了挪:「你既問了,蘇氏如何說的?」

  呂氏有些難以啟齒,「侯夫人說侯爺......說侯爺花樣頗多,不堪,不堪大用......還說......還說......」

  「還說什麼了?」太夫人有些著急。

  呂氏道:「還說她以後,也許要過繼個三兩歲的孩子在名下,容易培養感情。」

  鏑哥兒過了年就八歲了,他被太夫人縱得一身壞毛病......也不知她這個當娘的,能不能將他給掰正回來。

  呂氏一向優柔寡斷,膽小也小,蘇氏嫁進來那日,她又被蕭凜罰跪祠堂。

  加上她一向最在意鏑哥兒,為了孩子甚至不惜與太夫人翻臉......若說她因擔憂兒子失了理智,去尋蘇氏追問些不該問的,太夫人信她能做出來。

  蕭太夫人責怪她:「你也是當娘的人了,心裡半點兒事也藏不住!日後如何做這平陽侯府的老祖宗、替鏑哥兒撐船掌舵?」

  又道,「事發突然,我光著急讓你在蕭家族老們面前露臉了,有些事情確實沒考慮周到,讓你失了臉面......可我的心終歸是好的!」

  「我用心良苦,都是為你們母子打算,你打外面一回來就奔蘇氏去了,難不成是惱了祖母,想另尋靠山?」

  太夫人眼裡容不得沙子,呂氏所有半點兒異心,她必立刻處置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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