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真相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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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令儀不敢置信地看向蘇明月:「縈兒在流血……」

  「有我在,她死不了!」蘇明月聲音漠然,語氣冷得能淬冰!

  三房下人膽戰心驚,強裝鎮定,對眼前這位侯夫人又有了新的改觀,對她也不由更多了幾分畏懼。

  邵家上下全都嚇得臉色慘白、魂不附體……

  邵老爺迅速穩住心神,躬身沖蘇明月道謝,又說了一籮筐的客氣話,畢恭畢敬地領著家眷向她告辭。

  可邵夫人回過神後仍舊心有不甘——她女兒的半數嫁妝還攥在蕭大夫人手中!那可是幾萬兩白銀啊!!

  她想順勢求蘇明月幫女兒要回嫁妝,卻顫抖著嘴唇,半晌說不出話!

  蘇明月只當她還是心疼女兒,既不滿意眼下對柳縈的處置,又擔憂女兒的身體。

  她握住邵夫人的手,輕拍她的手背:「你放心,我會親自為令嬡診脈,盡力讓她日後少些痛苦。」

  絕子湯陰邪,產生的藥毒會伴人終生,摧殘人的身心,讓服藥者苦不堪言……

  整整兩碗絕子湯!!

  柳縈夠狠,邵氏著實有夠悲慘!

  頓了頓蘇明月又道:「若你們想接令嬡歸家,我會命三房按你們的意願,備好和離書。」

  不等邵家父子反對,邵夫人哭著搖頭,她喉嚨像是被什麼死死扼住,疼得幾乎要窒息……

  嫁作平妻之事說出去本就難聽,如今她兒又落得個不能生育的結果。

  若就這般離開平陽侯府,她兒往後在京中還如何抬頭做人?

  以邵家的財力,養著個和離歸家的姑娘長住不難。

  可他們畢竟是商賈之家……

  如今得罪了柳家,她與她父親能護她幾時?

  她兄嫂又能容她多久?

  莫不如就讓她繼續留在平陽侯府,將來從妾室那裡抱個孩子記在名下,好歹也算有個寄託,日後也能有個盼頭!

  ……

  邵家人臨離開前說要再去看一眼邵晚蕎,他們前腳踏出院門,後腳蘇明月便命人將房門關上了,只留一扇小窗。

  下人們不敢違逆蘇明月的命令,任由柳縈在冰冷的地面上躺著。

  柳令儀雙目圓睜,微張著嘴環視四周,見竟沒有一個人與她站在一處!?

  她……

  她可是平陽侯府大夫人!未來的侯府主母!!

  她拼命捶打自己憋悶的胸口,而後瘋了似的撲向柳縈。

  「縈兒不怕,姑母這就送你回院子……不,娘這就給你找大夫……」

  她的縈兒雖是以兒媳的身份回到了她身邊,可往後,她終是能名正言順地聽孩子喚自己一聲「母親」了!

  柳令儀幾次試圖將昏迷的柳縈抱起來,卻都不能成功。

  「都傻站著幹什麼?不知道過來幫忙嗎!?」

  她當即怒斥一眾下人,大伙兒只低下頭,當自己聾了……

  蘇明月靜靜地看著她發瘋,眸色越來越冷。

  不多時,她與身旁嬤嬤低語了幾句,那嬤嬤當即去到院中,拎來一桶冰水,猛地潑向地上的兩個人。

  「嘩啦……」

  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不知這侯夫人與柳氏婆媳究竟有何深仇大恨,竟一點兒臉面都不給她們留!?

  冷意刺骨,讓人清醒。

  柳縈終於微微掀開眼帘,一副淒悽慘慘的虛弱模樣。

  她透過眼縫,一會兒看看蘇明月,一會兒看看柳令儀……唇瓣翕動,卻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而後很快又昏死過去。

  柳令儀整個人都傻掉了,她垂眸看向自己濕透的衣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豈有此理!!

  她從未……受過這種屈辱!!!

  「啊——!!!」

  「蘇!明!月!你欺人太甚——!!」

  回過神的柳令儀目眥欲裂,怨毒的目光如淬了毒的箭矢,猛地射向蘇明月,眼底翻湧著近乎癲狂的殺意。

  「母,母親……」蕭晏寧心裡害怕,怯生生的。


  母親一貫理智,雖然她從來都是冷冷的,兇巴巴的……她從沒見過她這般瘋癲模樣!

  生怕母親有個好歹,蕭晏寧忍著臉上的疼快步上前,彎身去扶她,她想說「地上涼,您先起……」

  「滾!別碰我!」柳令儀猛地將她一把推開,脖子上爆出青筋。

  蕭晏寧一屁股重重摔在地上,掌心觸及一片黏膩……

  她低頭看去——自己的一隻手……正,正按在柳縈斷掉的手指上!??

  「啊~~!!」

  她驚聲尖叫,觸電般想要收回手,卻因身體失衡很難撐起自己的身子!

  突地,一旁屋角忽地竄出一隻通體烏黑的貓兒,它咧著嘴「喵嗚」一聲,直直奔蕭晏寧撲去。

  巨大的恐懼下,蕭晏寧咬緊牙關,猛地一抓,將一根斷指用力朝那黑貓扔去……

  電光火石之際,那黑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口叼住手指,而後躍上窗台,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不……」

  「不——!!!」

  柳令儀望向那貓兒消失的窗口嘶聲哭嚎,當即面目猙獰地撲向蕭晏寧。

  眾目睽睽之下,她竟騎坐在蕭晏寧身上,不顧她剛被掌了嘴,瘋狂揮舞手臂,左右開弓狠摑她雙頰:

  「你存心要縈兒死無全屍是不是?!她何時得罪你了?你的心腸怎的這般歹毒?!」

  「我打死你!打死你這個粗鄙膚淺、貪得無厭、惹人嫌惡的蠢東西!!」

  蘇明月端起茶盞小口小口呷著,她不開口,沒人上去拉架。

  蕭泓毅臉色一沉,趕忙疾步上前,猛地一腳踹在她肩頭,「你瘋了!?為了你弟家的孩子,你要親手掐死自己的親生女兒不成?!」

  「老爺……」柳令儀忍著身上的疼爬向他,死死攥住他的衣擺,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卻只化作破碎的哭求聲……

  「快……您快派人把那隻黑貓抓回來……一定要把縈兒的手指找回來……否則……您會後悔的!」

  她「嗚嗚」直哭。

  「……您一定會後悔的!!」

  光天化日之下,她聲音悽厲如夜梟,在偌大的屋內反覆迴蕩。

  蘇明月瞧著,微微勾起半側唇角,笑得極為嘲諷:

  「我年紀雖小,這些年行醫問診,也算看遍了人間百態!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為了自己的侄女,竟當眾如此折辱毆打、甚至想殺了自己從小養在身邊的親生女兒……?」

  「我在侯府、在你們三房也住了許多年,竟從未看出大夫人是個心系娘家、一心只為胞弟打算的短視婦人啊!?」

  「難道……」蘇明月聲音冷澈,如碎冰擊玉,「其中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

  她轉眸幽幽看向小桃,兩人視線相對的剎那,她倏地挑了下眉。

  眼波流轉,小桃嘴巴微張,當即想起那日在法華寺偷聽到的那樁駭人秘聞。

  福至心靈,她輕聲道:「夫人,奴婢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屋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向這對主僕。

  蘇明月莞爾:「我平日最愛聽你講話本,繪聲繪色的,甚是有趣……」

  「邵家人心疼女兒,在後頭還不知要耽擱多久……你但說無妨,我就當打發時間了。」

  小桃轉了轉眸,狀若不經意地瞥向柳令儀時,竟撞上對方淬了毒般、狠狠瞪向她的眼神——

  這個時候講話本?

  她的縈兒躺在冷冰冰硬邦邦的地上昏迷不醒,斷指處還在不停地流血……她們主僕二人竟還有閒心在這兒講故事?

  一對冷心冷肺的賤蹄子!

  她們就該通通不得好死!

  她早晚將這小賤婢、連同蘇氏這毒婦,一併賣進最下等的窯子裡去!

  「夫,夫人……」小桃瞳孔狠狠一顫,紅著眼眶『撲通』一聲跪下,頭也不敢抬。

  「怎麼了?」蘇明月問。

  「回夫人,大夫人方才狠狠,狠狠剜了奴婢一眼……那眼神,奴婢害怕……」

  她聲音發顫,說著說著居然帶上了哭腔,「左右……左右不過是些『狸貓換太子』,或是高門大戶為占嫡長之位、李代桃僵、捨棄親子的舊戲碼……」


  「奴婢……奴婢還是回去再講給您聽吧!」

  小桃不住地抽噎,好似受了不小的驚嚇。

  柳令儀腦中「轟」地炸開一聲巨響,只覺得一陣眩暈。

  心說……她們可是知道了什麼?

  她瞳孔不斷放大,呼吸漸漸變得困難。

  若仔細瞧,不難發現她渾身正抑制不住地發抖……

  蘇明月覺得有趣,她眉眼含笑,若有所思地望向她。

  柳令儀心臟當即漏掉半拍兒,她猛地別開臉,卻發現自己竟又下意識地看向了柳縈!隨即像被燙到般,迅速將頭扭向另一側。

  她這一連串倉皇掩飾的動作,盡數落入了眾人眼中。

  當她無意間對上蕭泓毅那雙晦暗深沉的眼時,臉上血色「唰」地褪得乾乾淨淨。

  「嘖……」蘇明月眉頭微皺,一雙漂亮的杏眸,仍舊直直盯著柳令儀,「本夫人也覺得甚是奇怪……」

  「大夫人放著自己的親生兒女不疼,不幫襯……卻格外偏疼這麼個蛇蠍心腸的侄女……」

  她音調微微揚起:「莫非大夫人……也做了那等喪盡天良、欺上瞞下之事?」

  「呀!此事想來很有可能啊……」

  「畢竟那柳家與咱們蕭家確實不同,柳家老爺子可一直不缺孫兒!」

  蘇明月每說一句,柳令儀的臉就白上一分,直到蘇明月話鋒一轉,揚聲吩咐:

  「尚嬤嬤,去端幾碗清水過來!我要給大夫人和縈少夫人——滴血驗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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