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娘娘可要賜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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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下六顆蜜糖的時候,宮裡來人,接我進過一次楚宮。

  說太后娘娘召見。

  楚太后的夫君也就是老楚王,這年春曾被我父王於宴中鴆殺,害她成了個寡婦,她豈會不恨我呢。

  可我正愁出不了竹間別館,等謝先生二十四日,自上回一別,再沒有一點兒,正等得我心急火燎,寢食難安,因此宮人一來,再顧不得想其他,高高興興地就上了馬車。

  蕭鐸一向不願進宮,要在從前,他必差狗腿子們盯緊了我,這回不知道什麼緣故,竟由著我登上宮裡來的馬車,連攔也沒有攔一下。

  這是好事,說明他還算信我,我也能有機會幹點兒什麼素日干不得的事。

  譬如,謝先生既打算留在楚國做官,也許這回進宮就能見到他。即使仍舊見不到,那也必得打聽到點兒什麼,總之出門一趟,決計不能空手回來。

  見面就在楚太后的萬福宮裡,蕭靈壽和她妹妹蕭仁壽也在,一旁一個,偎著鳳座上的楚太后。

  鳳座上的貴婦人雖上了年紀,又誕育諸多兒女,然在鳳目流轉之間,依舊依稀可辨年輕時候的風華。

  不管怎麼樣,看著倒是溫和的。

  也許正是因了楚太后是美的,因此蕭家的兒女們俱是美人,只說蕭鐸,雖然人不怎麼樣,那副不見血色的皮囊卻是這世間頂尖的。

  嗐,想起他來幹什麼,我甩甩腦袋,似那隻狸奴甩去身上的雨珠一樣,一甩就把腦子裡的蕭鐸甩了出去。

  我是大周王姬,進了宮不施楚國的禮,但大抵是因了我既已經要走,大周也亡了,楚太后大約也覺得不必與我計較,為難什麼,再生一場閒氣。

  與我說話的時候,楚太后先問,「你臉上生的是什麼?」

  我便告訴她,「別館養了貓,我靠近貓就會起疹子。」

  楚太后便不再問疹子的事,先是板著臉進入了正題,「大公子的別館被你鬧得天翻地覆,大公子不說,你就當吾一點兒都不知道嗎?你乾的那些事,哪一樁不是要命的?」

  我乖乖地坐著不說話,雙手在袍袖裡掐著指甲蓋兒。

  在郢都別館的這二百多日,我殺蕭鐸就殺了不止百八十回,原來這些事他不曾透露出去,難怪先前鬧得雞飛狗跳,楚太后一次也沒有召我進宮。

  楚太后長長地嘆氣,「父輩的恩怨到底怨不得你,說到底,你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蕭靈壽嘟囔一句,「她有什麼好可憐的,謝先生十句話裡面有八句都是稷昭昭!」

  被楚太后橫了一眼,蕭靈壽才閉了嘴巴。

  楚太后又道,「謝先生點名要你,吾也礙著謝先生的面子,從前的事不跟你計較罷了。」

  我心頭一跳,興奮使我臉頰發紅,「謝先生果真向太后要我了嗎?」

  楚太后微微頷首,髻上斜插的金步搖前後晃動,閃出耀眼的光澤來,「你可千萬收著些,離開郢都前,要是真鬧翻了天,吾可不會就這麼作罷,到時候新帳舊帳,可都得跟你一起清了。」

  雖是威脅警告的話,可聽起來謝先生的的確確地能帶我走啦,這可真是個令人激動的消息啊。

  幸虧蕭鐸與他的狗腿子不曾跟來,不然必定要從中作梗,生出不必要的枝節來不可。

  我抬起頭來乖巧地回話,順便打探得更清楚一些,「你放心,我不會再生事啦,那謝先生什麼時候會來別館接我呢?」

  楚太后道,「你回去等著便是。」

  蕭靈壽忍不住揶揄,「稷昭昭,你怎麼回事,這就等不及了?」

  蕭仁壽偷偷扯蕭靈壽的袖子,低低勸話,「三姐姐,別說啦。」

  蕭靈壽嘟著嘴巴又開始不高興,「要我說,母親就不該應下謝先生,終究謝先生要娶我.......可若是稷昭昭也留在了謝先生家裡,那我怎麼辦?我看見稷昭昭必定生氣,到時候........」

  看來謝先生也果真要娶蕭靈壽了,這可真是個十分不幸的消息。

  楚太后低嗔了一聲,「婚姻大事,成日掛在嘴邊。」

  蕭靈壽益發晃蕩著楚太后的胳臂撒嬌賣痴,「母親,母親,靈壽就是要嫁謝先生嘛!母親母親.......你快說說嘛.......」

  楚太后被她鬧得受不了,只好應了,「罷了罷了,你姐姐早已嫁了人,母親身邊也就你們兩個小女兒了,不求去與哪國聯姻,旦要你們高興,母親一切依了你便是。」


  蕭靈壽姐妹聞言益發親昵地湊在楚太后身邊,「就知道母親最疼我們了,母親最好了.......」

  她們母慈子孝,我卻已經沒有母親了,心裡酸酸的,便垂眉不去看。

  一會兒楚太后轉過頭來,又與我說起了話,「你身份特殊,留在郢都終究不長久,如今謝先生願帶你走,吾成全了你,也算是你的造化。還有件事,也是今日叫你來的緣故,靈壽如今是非要嫁謝先生不可,已經到了茶飯不思的地步,只是謝先生還放心不下你,定要帶你走了才肯再談與靈壽的婚事,吾放你走,你與謝先生情誼不淺,你也要去好好勸勸謝先生,你看,怎麼樣?」

  只要能走,她們說什麼,我就應什麼。

  因而認真地點了頭,「我一定會勸謝先生。只是還要問太后,我要走的事,大公子可知道嗎?他可願意放人?」

  楚太后微微點頭,「大王也已經知道了,謝先生去,大公子自會放人。」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既是楚王和楚太后的意思,蕭鐸不敢不放人。

  既說完話,這便起了身要走,楚太后忽似想起來什麼,又問我,「可來癸水了?」

  我睜著懵懂的眸子搖頭,「什麼是癸水?」

  蕭靈壽掩唇大笑,笑得花枝亂顫,「哈哈.......稷昭昭,你真是個傻子,竟然連癸水是什麼都不知道.......哈哈.......」

  蕭仁壽臉一紅,也抬袖掩唇,羞赧地笑了起來。

  她們笑,我也跟著笑。

  癸水的事兒,能叫她們知道?

  蕭家的人就算再慈眉善目,那也沒有一個好人,也沒有一個可信的。

  楚太后奇道,「都多大了,還沒來癸水?」

  我還是搖頭,只有搖頭,「我不知道什麼是癸水,我母親沒有告訴我。」

  蕭靈壽又是一陣大笑,笑得一頭的釵環叮咚亂響,「啊,是啊,她已經沒有母親啦!」

  侍立一旁的宮人低聲問,「娘娘,可要賜藥?」

  我朝那宮人望去,見其身後的婢子正垂頭躬身,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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