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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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陽侯眯起眸催促:「堇兒,還愣著做什麼,快把證詞取來。」

  這證詞留著也是對侯府名聲不利。

  宋堇沉默半晌,把綠綺叫了進來,綠綺聽後一怔,宋堇看著她,「就放在我妝奩下的夾層里。」

  目光交匯綠綺眼神微動,心領神會,斂眸應了聲是。

  片刻後,綠綺帶著證詞折返,賀姝撕開看了一眼後,叫人扔進了一邊的香爐。

  宋堇扶起魏媽媽,用絹帕替她擦了嘴角的血,理了理髮鬢,魏媽媽熱淚盈眶,幾次張口說不出話,宋堇安撫的拍拍她的肩,把她交給綠綺。

  「帶魏媽媽下去。」

  事情被強行按下,陳姨媽和方瑤心裡都難受極了,可賀姝完全沒有要替她們繼續出頭的架勢,二人也只能忍。

  女眷說話,襄陽侯和顧連霄坐到了屏風後的外間。

  顧老太太問:「郡主這次來蘇州,是遊玩還是辦事?」

  賀姝面露哀傷,「母親病重,我哪還有心思遊玩。眼下只有尋到衡陽秦氏流落在南方的嫡系一脈,才有可能治我母親的病。聽聞他們當初落腳就在蘇州府附近,我才來為母親尋醫。」

  「郡主真是孝心可嘉。既然如此,老身叫侯爺也幫郡主留意附近的名醫。」

  「那我先代母親謝過老夫人了。」

  「郡主此行住在何處?」

  「蘇州有我母親的別莊,不過瑤兒與我分開五年,想我多陪她兩日,不知侯府方不方便收留我。」

  顧老太太愣了一息後笑著說道:「當然方便,我這就叫人給郡主安排住處,只是府里沒有可供郡主住的上房,常香園與侯府一牆之隔,園林寬敞,眼下也只住了方瑤一個,郡主以為如何?」

  「甚好,對了,還有陳姨媽,她身邊只剩方瑤一個親人,不知侯府能不能也留下她。」

  陳姨媽的性子留下一定多是非,可賀姝在此,顧老太太不敢說不,只能笑笑點了頭。

  賀姝站起身,「我去看看玉哥兒,瑤兒和陳姨媽陪著我就好,太太休息吧。」

  「郡主慢走。」

  賀姝離開後,廳堂里也散了,宋堇回到雲樂居,綠綺正在房裡給魏媽媽上藥。

  見宋堇回來,魏媽媽掙扎著要下床請安,被宋堇按住。

  「少夫人,都是老奴不夠仔細,給她們留下了把柄。害少夫人為難了。」

  「你已經夠謹慎了,誰能想到她還有這個來歷。」

  宋堇現在心還在發抖,雖然早有猜測,能讓顧連霄在新婚夜跑去蒙州的方瑤,絕不可能是個簡單的人物,可知道她和郡主是好姐妹,宋堇方才也嚇了一跳。

  有賀姝在侯府給她撐腰,這段日子一定不會太平。

  魏媽媽很是懊悔,「都怪老奴,夫人原可以拿證據去告她,現在證據也毀了。」

  宋堇和綠綺同時笑了。

  綠綺說:「哪有什麼證據啊,那認罪書是我寫的,手印是我讓琥珀按的。」

  宋堇:「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讓他們簽字畫押,我又不是官府的人,他們也不是傻子。」

  宋堇只是料到方瑤心虛,故意拿這個唬她們,這件事早在那天沒去官府時就徹底結束了,即便她現在在大喇喇帶人去官府鬧,也不能拿方瑤如何,畢竟大周律法疑罪從無。

  魏媽媽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臉上的愧疚終於消散了些。

  「不過這些日子你要格外小心,就留在雲樂居不要出去了,否則再被她們抓住胡亂安上什麼罪名,難免又要吃苦頭。你孫兒那邊只管放心,我會差人去保護。」

  「多謝少夫人!」

  彼時,賀姝和陳姨媽方瑤從顧玉璋的住處出來。

  方瑤紅著眼說:「玉哥兒瘦了許多,我不在身邊,府上的人根本也不在乎他。往日顧連霄還會來陪他,現在他一心都在宋堇身上,玉哥兒竟半月多不見他了。」

  陳姨媽:「到底你是玉哥兒的親娘,除了你,沒有人真正關心玉哥兒。還是讓郡主開口,讓他們把玉哥兒還給你。」

  賀姝走在前頭,聞言駐步回頭。

  「眼下可不是接玉哥兒的時候。」

  她看著方瑤說:「即便你把玉哥兒接到身邊了,以你現在的位置,你能護著他嗎?」


  賀姝說道:「玉哥兒到底是侯府的哥兒,他們不敢多虧待。你現在重要的是把顧連霄的心搶回來。你現在不是罪臣之女,只要顧連霄開口請婚,你是能與宋堇平起平坐的。」

  方瑤走上前握住賀姝的手,「阿姝,你要幫我。」

  「我一定會幫你的。」

  「平妻,聽著好聽,其實到底還是矮正室一頭。」

  陳姨媽揪著絹帕,想起方才在宋堇面前失了面子,便暗恨的咬牙切齒。「還是要找個機會,把那個宋堇解決了才行。」

  「那個宋堇,的確有些礙眼。」賀姝說道。「可你現在不便動手,否則若被顧連霄發現,會更惹他不喜。你想想可有什麼人跟你一樣恨她,借刀殺人,或許可行。」

  方瑤腦中浮現出一人:「連霄和我說起過,她嫡姐很厭惡她,她嫡姐一直覬覦連霄,直到現在還沒議親。」

  「這不是現成的刀子。」賀姝笑說:「明日我在凝徽閣設宴,你去請她來一同賞雪。」

  …

  兩天後,雲樂居內,丫鬟進來上房傳話,說宋引珠來了。

  宋堇愣了良久才鬆口請她進來。

  她和宋引珠有些日子不見了,比起上次在宋府那面,宋引珠現在姿容略顯憔悴,她敷了一層粉,依然能瞧見眼下的烏青,身上的錦緞也不似之前,是蘇州府最時興的衣料,處處可見她最近並不好過。

  「坐。」宋堇態度客氣,轉頭讓綠綺給她上了一壺茶。

  宋引珠拿開茶蓋看了一眼,輕笑了聲,「你喝的茶倒好,如今宋家已經喝不起這樣的茶了。」

  「姐姐這話什麼意思?」

  「宋家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卻什麼都不知道?你還記得自己是宋家人嗎!」宋引珠瞪著她,眼裡滿是怨氣,「爹爹和母親幾次派人給你傳話,都見不到你,侯府的消息更是一點打聽不到。你這個白眼狼,沒有宋家給你陪嫁的那些鋪子,你能在侯府站穩腳跟嗎!」

  啪!

  茶盞重重放在宋引珠面前,飛濺起的水珠落在宋引珠臉上。

  她瞪大眼睛朝後看去,看見琥珀鐵塔似的身形,到嘴邊的謾罵又咽了回去。

  琥珀淡淡道:「請姑娘好好對我家夫人說話。」

  宋引珠咬著牙,看著宋堇,「你現在得勢了,有了世子的寵愛,連親姐姐都不認了?」

  宋堇眼神微頓,她沖琥珀撇了撇頭,示意她出去。

  屋內只剩下她們兩人,宋堇問:「姐姐今日來到底為了何事。」

  「爹娘聯繫不上你,知道是侯府從中作祟,所以才讓我親自上門。」宋引珠示意丫鬟把帶來的東西拿過來。

  「爹娘給你的,鋪子裡新來的頭面,衣裳。還有些吃的,我娘親手曬的果脯,我和三弟都沒有,便宜你了。」

  宋堇失笑,「我並不知道家裡哪裡得罪了侯府,也幫不上忙。你去回父親吧。」

  「想你也不能知道。只是讓你去問問,如何能讓侯爺高抬貴手,放宋家一馬。宋家的生意倒了對侯府有什麼好處。」宋引珠從袖子裡掏出一疊銀票拍在桌上。

  那厚厚的一疊,至少也有一萬兩。

  宋堇嘆了口氣,「好吧,我會去找侯爺的,不過侯爺聽不聽我的,我也不能保證。」

  宋引珠撇了撇嘴,宋堇拿起銀票走向裡間,將銀票放進了妝奩里。

  回來時經過宋引珠身邊,宋引珠碰巧起身,二人撞在了一起,嘩啦一聲——

  茶盞摔在地上,宋堇被潑了一身的茶,茶葉沫撲在前襟,怎麼也打不乾淨。

  「你……」宋堇看向宋引珠。

  宋引珠心虛又不肯落下風,梗著脖子,「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回去把衣裳換了不就得了。我的裙子也濕了!這可是鋪子裡新來的布,我才穿了兩回……」

  她一個人嘟嘟囔囔,宋堇懶得理她,叫綠綺去柜子里新拿了件衣裳,去暖閣換身上濕噠噠的內襟。

  出來時,宋引珠坐在桌邊擦著她的裙子。

  她白了宋堇一眼,「我料你也不會給我新的衣裳換。既然東西和話都帶到了,那我走了。」

  宋引珠叫上丫鬟,從穿堂離開。

  宋堇看了一圈,淡聲吩咐綠綺:「把這屋從裡到外清掃一遍。」


  「是,夫人。」

  她走到桌前,摸著裡面露出衣角的華服綢緞,心中平靜無波。

  當夜,賀姝來到顧老太太的住處。

  「老夫人,我今日來有一不情之請。我想請蘇州府里有頭有臉的夫人娘子們來聚一聚,常香園景色宜人,不知老太太能否借給我三日後宴客?當然,侯府的姑娘們想來的都可以來。」

  顧老太太心裡嘀咕。

  不是來給親娘找大夫麼,親娘都要死了,還有心情設宴聚會。

  她面上慈祥的笑,點點頭說:「當然可以,若有需要幫忙的,只管和宋堇說,讓她幫你布置。」

  「多謝老太太。」

  三日轉眼即至,常香園內熱鬧不已,歡聲笑語穿過牆面,連在雲樂居的宋堇都能隱隱聽到。

  她坐在裡間翻閱綠綺給她送來的賓客名單。

  滑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宋堇嘴角揚起。

  指尖輕輕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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