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陛下是大裝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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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們收拾起地上的東西魚貫而出。

  蕭馳看著宋堇凍紅的鼻尖,牽起她的手朝屋內走去,「進屋。」

  宋堇垂眸看著二人交叉的指尖,指腹蜷起,不動聲色的攥緊了些。

  剛踩過門檻,一道黑影從二人腳邊竄過,蕭馳險些抬腳將它踹飛,幸好有宋堇先聲奪人:「小橘!不許胡鬧。」

  黑影在門檻前剎車,踩著貓步嬌俏的停在二人身前,坐下,抬頭,矜持的喵了一聲。

  「哪來的貓?」蕭馳噤鼻。

  宋堇彎腰把小橘抱到懷裡,撫著它的背笑眯眯說:「在府里無聊,討來作伴的,是不是很可愛?」

  宋堇掐著小橘腋下把它舉起來,蕭馳打量小橘一番,陷入詭異的沉默。

  這隻胖成豬的貓,到底哪裡和可愛沾邊?

  蕭馳視線後移,倒是抱著它的人,眼珠黝黑又圓又亮,比這隻豬咪可愛的多。

  小橘察覺到眼前的人類不大喜歡它,它低頭舔了舔毛,沖身後喵喵叫了幾聲。

  宋堇將它抱回懷裡,小橘蹭著她的下巴,叫聲甜的能掐出水。

  倒也不用這個新人類喜歡,它有這個香香軟軟的就夠了。

  「怎麼今天這麼粘人。」宋堇撓著小橘的下巴,狐疑的說道。

  突然冒出一隻手,拎起小橘的後頸肉將它從宋堇懷裡提了起來。

  小橘被撇到地上,氣得弓背哈氣,撲上前狠狠給了蕭馳一爪子,撓壞他的衣裳後以閃電之勢逃走了。

  「王爺沒受傷吧?」宋堇忙問。

  「沒。」蕭馳淡淡拂了拂衣擺,示意宋堇進去裡屋。

  看宋堇幾次往窗外看,蕭馳邊倒茶邊說:「等會我叫人給你抓回來。它出不了山莊。」

  「沒事,小橘很乖,會自己回家。」

  宋堇捧起茶喝了一口,小心翼翼說:「我有個不情之請,小橘,我能放在王爺這裡養著嗎?」

  「不要它和你作伴了?」

  「前兩日我被禁足,才找它來陪我,現下我的禁解了,府里人多手雜,我怕它被人欺負。」

  禁足?

  蕭馳眸色一沉,怪不得她這幾天又杳無音信。

  他剛想問為了什麼,就想起和影一說過的話,沉默片刻,道:「我可以給你養著。」

  宋堇都做好了被盤問的準備,她拿不準蕭馳是不是已經查過她,心裡七上八下。

  「王爺……不問我為何被禁足嗎?」

  「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

  蕭馳看透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了句:「放心,本王沒查你。你何時想通了,本王隨時聽。」

  宋堇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宋堇和蕭馳一起用的午膳,這回她發現蕭馳上次並非是不肯吃東西,而是他吃的和常人不同,他那飯菜都是冷的,酒也是涼的,偏偏他吃的面不改色,仿佛早已經習慣了冷炙。

  宋堇裝作無意打聽:「王爺什麼時候開始這樣吃飯的?」

  「五年前。」

  「是王爺的喜好嗎?就喜歡冷的。我看王爺穿衣也是只穿一件,冬天裡還穿木屐,而且王爺睡的東間也從不燒炕。」宋堇不知不覺就說多了,等她反應過來,蕭馳直勾勾的看著她。

  宋堇喉頭滑動,蕭馳過了幾息才淡淡開口:「宋阿綿,本王這就是在治病。」

  治病?

  吃冷菜穿涼衣睡涼榻治病,宋堇聞所未聞,醫書上也沒看過記載。

  蕭馳:「有些事本王不便和你說的太清楚。你只需知道,本王如今沒病即可。」

  「哦。」

  宋堇塞了兩口飯,心說還好沒急著勸他,得想想迂迴之策。

  蕭馳看得出她沒死心,雖然無奈但心裡仍有一股暖意。

  再等等,等她願意與自己交心,也就是他表明身份的時機,滿打滿算也不過兩個月,他耗得起。

  飯後又下了雪,蕭馳在房裡看書,宋堇在院裡和丫鬟們玩鬧,幾個丫鬟打雪仗上頭了,等回過神一看,宋堇自己默默在邊上堆起了雪人。

  幾人圍上前,嘰嘰喳喳問:「姑娘堆的這是什麼啊?」


  「狗熊?」

  「我看是小橘。」

  宋堇晃了晃手指,「都不對。」

  「姑娘,到底是什麼?」

  「是蕭旻。」

  「……」

  幾人瞬間啞巴了,宋堇笑著給雪人修了修下頜線,一本正經的說:「怎麼了?難道不像嗎?」

  「一點都不像。」

  頭頂傳來淡淡的低語,宋堇一驚,摔坐在雪地里。

  幾個丫鬟飛快跑走,宋堇臉上微紅,臊的,畢竟背後說人被發現,尷尬極了。

  她眼珠骨碌一轉,倒打一耙,「王爺嚇我幹什麼,我衣裳都濕了!」

  蕭馳嘴角噙著笑,伸出手說:「起來,我叫人去給你拿新的。」

  宋堇眼裡閃過一抹狡黠,她一手搭著蕭馳站起身,另只手藏在身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攥了把雪,塞進了蕭馳微敞的衣襟里。

  蕭馳眉頭一蹙,握著她的手鬆開了。

  宋堇瞬間彈了出去,一蹦一跳的跑出去一丈遠,站在樹下雙手背後,欠兮兮的歪頭笑他:「讓你嚇我。」

  蕭馳抖落了衣裳里的雪,看著宋堇皮實的模樣眉心抽動。

  真是,欠教訓。

  他在地上拾起一塊石頭,掂了掂,砸了過去。

  宋堇抬手擋,石頭砸在她身邊的樹幹上,宋堇愣了下,剛揚起笑,頭頂便傳來呼啦一聲。

  宋堇抬頭,「啊!」

  樹上的積雪被蕭馳這一砸,紛紛落下,宋堇無處可躲,雪落了滿身。

  蕭馳放肆的笑聲遠遠傳來,宋堇在雪花紛飛間微張開眼睛看去,氣惱間嘴角也不由彎起,心跳聲在耳畔砰砰的響。

  兩刻鐘後,宋堇裹著厚厚的棉被坐在西間暖炕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薑茶,房裡熱氣氤氳。

  蕭馳坐在門口的太師椅上,雙腿交疊,膝上放著一本書,支著額單手翻看,動作懶散俊逸。

  宋堇努努嘴,心裡很不平衡。

  一樣淋了雪,有的人只換了身衣裳,有的人卻要喝又辣又澀的薑茶,裹著棉被發汗,還有天理麼。

  慶伯從外頭進來,給宋堇剛喝見底的薑茶又續杯,宋堇臉都皺在了一起,可憐巴巴的抬頭看他。

  「慶伯,不喝了行不行?我喝不下了。」

  「不行。姑娘身子弱,喝不完明日一定發熱。聽話,只剩一點了。」

  宋堇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幹了大半碗。

  蕭馳偏頭看來,嗤笑一聲:「活該。」

  「讓你再皮。」

  「我不就給你塞了一團雪,你砸了我一身!哪有你這樣睚眥必報的!小心眼!幼稚鬼!」

  宋堇喝來了火,氣鼓鼓轉過身不再看蕭馳,兀自生著悶氣。

  好不容易把一壺薑茶喝完,宋堇偷偷吐著舌頭平息辣意。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慶伯把一盤果脯放到她身邊,悄聲說道:「王爺剛吩咐下山買回來的。」

  宋堇心下微動,轉過身偷瞟蕭馳,他看書的動作沒變,仿佛並不在意,翻書的動作卻慢了。

  哼,裝貨。

  宋堇嚼著果脯,把它當蕭馳,艮啾啾,還挺好吃的。

  慶伯笑說:「您那件衣裳已經烤乾了,可以再穿。」

  「謝謝慶伯。」

  慶伯傳完話就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兩個彆扭的人。

  宋堇支著下顎盯著蕭馳看了許久。

  蕭旻真好看,宋堇心道。

  熾熱到讓人難以忽視的視線讓蕭馳呼吸變了幾次節奏,眼前的字早已變得雜亂不入眼,他合上書朝宋堇看來。

  宋堇甜甜一笑。

  「蕭旻,我原諒你了。」

  蕭馳瞳孔一縮,表情微不可見的抽動。

  「果脯挺甜的。」宋堇說。

  蕭馳停頓須臾:「我有字,長亭。」

  蕭長亭。

  宋堇在心裡默念了幾遍,「那我以後就這麼叫了?」


  蕭馳不置可否。

  「長亭,你覺不覺得別院裡還是太冷清?」

  「這是住宅,不是市集。」

  「我也不是要人。」宋堇說:「你養只小鳥吧,好養活,嘰嘰喳喳的還有趣,這樣你就不會覺得無聊了。」

  「那有你就夠了。」

  她嘰嘰喳喳起來,比鳥的話還多。

  「我不能一直留在這裡啊。」宋堇用商量的語氣說:「我前兩日在市集上看到過一隻,特別好看。」

  蕭馳低頭看書,不再搭理宋堇。

  宋堇也不圖一次成功,見好就收,沒再繼續磨。

  她並非真要蕭馳養鳥,不過是方瑤給她下毒的事給了宋堇啟示,如果蕭馳吃的藥真是毒,動物應比人發作的更快,至於如何讓蕭馳把藥餵給鳥吃,就讓她慢慢實現吧。

  宋堇離開後,蕭馳一直忙政務到深夜,慶伯給他送茶水。

  蕭馳撇去浮沫,盯著水中起伏的茶葉看了許久,淡淡道:「慶伯,明日你去市集上,挑一隻鳥回來。」

  慶伯一怔,隨即頷首,「是。」

  「挑好看的。」

  「奴明白。」

  慶伯出去後,蕭馳又把影一叫了進來。

  「張麟的夫人傷勢痊癒了?」

  「應是痊癒了。」

  「怪不得。」

  剛痊癒便給宋阿綿找不痛快,真是該死。

  「把她之前做的那些事,留下的證據全交上去。」

  「是。」

  張麟何德何能,讓陛下給他清理門戶。

  影一心想。

  他走出門,心說不對,還是宋姑娘自己有本事,張麟走宋姑娘這步棋,真是他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唳——

  空中突然傳來鷹的長嘯,影一抬頭看去,目光一凜。

  鷹在他頭頂盤旋幾圈,聽到熟悉的回應,才疾掠而下停在影一臂上。

  影一解下它爪子上的信,扭頭叩響了蕭馳的房門。

  「進來。」

  影一大步上前,將信舉過頭頂,「主子,京都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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