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陛下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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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前堂中來了不少人,襄陽侯坐在上首,尤氏坐在一旁的交椅上,手邊就是方瑤。

  宋堇被禁足後,方瑤反倒得了自由身,這三天她過得很是滋潤,不過此刻她的表情有些難看。

  宋堇和阿青一行人被同時帶到,顧連霄看著宋堇默默挺直了背,眼裡流出一絲心疼。

  她瘦了。

  人都到齊,襄陽侯抬手:「把人叫上來。」

  藥鋪掌柜被帶到堂屋,他深深作揖,隨後便哭天抹淚起來。

  「侯爺恕罪,小人那天是被豬油蒙了心!小人說的那些話,都是這個丫鬟教的!就是她!在小人的藥鋪里買了毒藥!」

  尤氏怒道:「你為何說謊!」

  「是她威脅小人,若不幫她,就把藥鋪賣毒草的事報官,到時一起坐大牢,小人也是無奈之舉啊!」

  襄陽侯問:「你可有什麼證據?」

  「我給她毒藥的時候,鋪里的夥計就在邊上看著,我已經把他帶來了。」

  掌柜把夥計喊進屋內,襄陽侯打斷掌柜,對夥計說:「你看看這屋裡,哪位是去藥鋪買毒藥的人。」

  夥計看了一圈,毫不猶豫地指認采月,「是她。」

  采月嚇得唇色都白了,慌張說道:「奴婢沒有啊侯爺,奴婢冤枉,奴婢冤枉!」

  她忽然想到阿青,連忙說:「侯爺,阿青那日跟著奴婢,他看到奴婢根本沒去過城西,阿青可以給奴婢作證!」

  「對對對,采月那日去的是城南的市集,根本沒去城西。」

  阿青連忙說道。

  夥計盯著阿青看了兩秒,突然說:「我見過他!他那天就跟在這個姑娘後面。還是我提醒的這位姑娘有人跟著她,她出門之後我就見他們二人去了巷子裡。」

  「你胡說!」

  阿青膝行上前,「侯爺,這一定是少夫人買通了來翻案的,小的冤枉啊!」

  顧連霄上前一腳見他踹翻,冷聲說道:「少夫人這兩天一直待在雲樂居,我在臨院從未見她離開,也沒有和任何人接觸,她兩個侍女也都被關著,如何買通他們翻案!我看就是你們說謊誣陷,還不承認!」

  阿青和采月一聲不吭。

  宋堇看向藥鋪掌柜,「你可記得,她問你買的什麼毒藥?」

  「那藥叫灰蛾毒,劇毒無比,服用後七息之內必亡。」

  宋堇轉頭看向襄陽侯,「請侯爺派人去雲樂居,把我房裡的膳食和籠子裡關著的東西取來。再將府醫叫來。」

  方瑤的身子狠狠一抖,她驀地抬頭看向宋堇,嘴唇哆嗦。

  「按她說的去做。」

  不多晌,侍衛就把東西帶了過來,膳食是兩盤清粥小菜,籠子裡關著兩隻灰皮老鼠,不過老鼠一動不動地癱在籠子裡,嘴角還流出白色的泡沫。

  府醫到後,宋堇讓他檢查飯菜,府醫用銀針剛探了一下,那銀針就從頭黑到尾。

  「劇毒!是劇毒之物!」

  府醫手一抖,險些把銀針掉了。

  宋堇指著死老鼠說:「你再看那老鼠。」

  府醫檢查一番,「這老鼠所中之毒,和這飯菜里的毒是一樣的。」

  宋堇衝上作揖,說道:「昨日晚間,這份飯菜被送來,我知道自己被人誣陷,就留了個心眼,抓了兩隻老鼠試毒,誰知老鼠剛吃了一口就毒發身亡。」

  襄陽侯看著方瑤,眼裡怒火滔天。

  「將廚房給宋堇做飯的廚子、碰過飯菜的下人以及經手過膳食之人全都抓起來細問!務必問出下手之人!」

  方瑤身子軟綿綿地靠在交椅上,下唇已經被她自己咬出了血。

  很快,管事就趕了回來,稟道:「侯爺,已經有人招供,說是表姑娘指使她,將一包粉末倒進少夫人的膳食之中,她只用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這。」

  「給他。」襄陽侯指著藥鋪掌柜。

  掌柜接到手裡,打開看了一眼便說:「是灰蛾毒,就是她從我這裡買的東西!」

  一物破空而來,重重砸在方瑤額角上,殷紅的血糊住了她一隻眼睛,方瑤從交椅上滑坐在地,渾身哆嗦發不出聲音。

  見狀,采月先扛不住了,她哭著爬向宋堇。


  「少夫人,少夫人奴婢知錯了,這都是表姑娘指使奴婢做的,是她讓阿青裡應外合誣陷您的,奴婢被派到她身邊,奴婢不得不幫她,求少夫人開恩,饒奴婢一條生路。」

  阿青見她招了,也只能承認,把鍋全都推到方瑤和采月身上。

  宋堇踢開採月,對綠綺說:「去報官。」

  「是——」

  「攔住她!」

  襄陽侯一聲令下,護院攔住了綠綺的去路。

  宋堇看向襄陽侯,襄陽侯神色陰鬱,方才砸方瑤的茶盅就是他扔出去的,力道之大,可見他心中怒火多深。

  尤氏:「這種事怎麼能報官!你是想全蘇州百姓都來看我們侯府的笑話嗎!」

  顧連霄走上前,「阿綿,你先冷靜些。此事不能報官。」

  「殺人償命。」宋堇看著方瑤,面無表情道:「她今日有膽子給我下毒,明日就能在侯府其他人的膳食里下毒。」

  「不、不……」

  方瑤頭暈目眩,她捂著流血不止的傷口,強撐著爬向顧連霄。

  「連霄……救我,我只是想殺她,我不敢害爹娘和你的,我下次再不敢了。」

  顧連霄厭惡地揮開她的手,方瑤望著空空的掌心,眼裡儘是崩潰。

  「城北有一處莊子,將她送過去。」襄陽侯對宋堇說:「即便送到官府,她的罪也只能定個殺人未遂,送去莊子上,她任由你處置。」

  襄陽侯的底線也就到這裡了,侯府這樣好面,是絕不可能送方瑤見官的。

  宋堇垂眼,默認了襄陽侯的解決方法。

  方瑤被拖了出去,口中還在不斷喊著顧連霄的名字,可卻沒能換回他一個餘光。

  阿青和采月也被帶了下去,二人都是簽過賣身契的家奴,可以隨意處置,下場可以預見。

  事情結束,襄陽侯解了雲樂居的封禁,把尤氏拿走的物件全都還了回去。

  宋堇養了一天的身子,翌日孤身來到商貿行。

  雲清見她平安無恙,這才鬆了一口氣。

  宋堇道:「這次多虧你幫我,才讓那掌柜改了口。」

  「我也就是按你信中說的去和市舶司交涉,卡了他幾船藥材,他就乖乖改口了。不過我反手就把他賣毒藥的事舉報上去了,他那藥鋪昨日就封了,現在正收拾行李要逃出蘇州呢。」

  正因有雲清這個朋友在暗處,宋堇才有恃無恐。

  二人來到窗邊,宋堇雙手合起放在嘴上,口中發出幾聲動靜,片刻後,兩隻鴿子就停在了窗沿上。

  雲清拿出鳥食餵它們,笑著說:「這次又多虧它們報信,我才知道你被困住了。」

  鴿子親熱地蹭著宋堇和雲清的手,她們二人不便見面時,這兩隻鴿子就是信使。

  聊了幾句閒天,回到屋內,雲清告訴宋堇她又要跟船出海了。

  「我不在這些日子你多注意安全。切記別和侯府硬碰硬。對了,你和寶親王商量的怎麼樣了?他願意幫你了麼?」

  「我……還未跟他說我的身份。」

  「那你要抓緊了,眼下已經過了年關,再有一個多月顧連霄就要回京受封了。我昨天打聽了一下,礦山的事也就到年前,寶親王還要回京。京都不比蘇州,更難見面不說,你的身份也瞞不住了。」

  「我知道。」

  宋堇臨走之前想到一件事,「之前你給我拿的調香材料剩的不多了,我覺著還不錯,你那兒還有麼?」

  「我也沒了,這次回來再多給你帶些。」雲清笑著說。

  分開後兩日,宋堇在碼頭送走了雲清的商船,這一別少則三五月,多則一年。

  宋堇回府的路上心中發悶。

  她叫綠綺備了馬車,抱起小橘,打馬朝山莊別院去。

  蕭馳依舊不在,宋堇把小橘放在屋內烤火,屋外進來一人給宋堇遞茶。

  「姑娘喝茶。」

  宋堇聽得清脆的女聲,抬起頭,微微一怔,「你是……新來的?」

  「是,奴婢平日在外侍奉花草,慶伯說只有府里來客,才要我們來這伺候。」

  小丫鬟梳著雙丫髻,圓圓的臉很有福氣的長相,笑起來很有親和力。


  慶伯跟進來說:「姑娘若覺得不妥,我叫她們走?」

  「不用,沒有不妥。」

  宋堇挺高興的,之前這別院冷清的很,多些人氣才好。

  蕭馳得到消息從礦上趕回來,剛到院外就聽裡面傳來咯咯笑聲。

  他沒急著進去,站在月門下看了眼。

  宋堇和幾個丫鬟在院裡跳花繩,她抱著氅衣的下擺,在繩子上來回蹦跳,垂在肩上的青絲在空中飄動,她鼻尖和唇瓣都凍得彤紅,卻眉眼彎彎,笑的格外暢快輕鬆,小半張臉埋在兔絨圍脖里,像只兔子一樣靈動乖巧。

  蕭馳不知看了多久,直到一個丫鬟看見了他,驚呼:「王爺——」

  宋堇停下朝他看來,抬眸那一眼,春花都開了。

  蕭馳不覺間屏住了呼吸,精靈踩著雪朝他走來,笑起來時萬物失色,世界都安靜下來,耳邊唯剩她的聲音。

  「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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