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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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連霄踏入常香園時,方瑤正坐在窗前垂淚,見他來了,眼中瞬間迸發出希冀的光芒。

  「連霄……」

  「有事說事。」顧連霄語氣不耐,看她的眼神已無往日溫柔。

  方瑤心中一涼,強忍著酸楚,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我聽說玉哥兒他、他病了,發熱說胡話,一直喊著爹爹……你不讓我去看他,那你能不能去看看?」

  顧連霄皺眉:「病了就請府醫,我去有什麼用。」

  「連霄!」方瑤聲音顫抖,「玉哥兒也是你的兒子啊!你如今眼裡當真只有宋堇,連親生骨肉都不顧了嗎?聽說玉哥兒他這幾日吃不下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你就真這麼狠心?」

  顧連霄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模樣,心中煩躁更甚。

  這些時日他冷著方瑤,一是為做給宋堇看,二也是因顧玉璋宴席鬧出的醜事,讓他對這個兒子失望透頂。

  「我晚些時候過去。」他終究鬆了口,轉身欲走。

  方瑤卻從背後抱住他,聲音淒切:「連霄,你別走……我知道你怨我,怨玉哥兒不懂事,可我們母子在侯府舉目無親,只能依靠你了。你若再不管我們,我們、我們還不如死了算了……」

  顧連霄身體一僵。

  方瑤的哭泣,懷中溫軟的觸感,還有那五年蒙州相伴的回憶,終是讓他冷硬的心裂開一道縫隙。

  他轉過身,看著方瑤蒼白的臉,嘆了口氣,將她攬入懷中。

  「瑤兒,你別多想。玉哥兒是我的兒子,我怎麼會不管他。」

  「那宋堇呢?」方瑤仰起臉,眼中含淚,「你要為了她,不要我們了嗎?」

  顧連霄沉默。

  方瑤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太了解顧連霄了,他的沉默,往往意味著動搖。

  不能再等了。

  她踮起腳,吻上顧連霄的唇,手滑進他的衣襟。

  「連霄……要我……」

  顧連霄呼吸一滯,殘存的理智告訴他該推開,可身體卻先一步回應。

  他反手扣住方瑤的腰,將她按在窗邊的軟榻上,動作帶著泄憤般的粗暴。

  方瑤忍著疼,迎合著他,指甲卻深深掐進掌心。

  …

  …

  雲樂居內,綠綺突然從外間快步進來。

  「夫人,魏媽媽來了。」

  魏媽媽走進屋,給宋堇行了個禮。

  「夫人,世子今日去了表姑娘房裡,待了快一個時辰,裡頭……動靜不小。世子走了以後,表姑娘身邊的丫鬟偷偷出府,往城西的方向去了,鬼鬼祟祟的。」

  城西?

  宋堇蹙眉。

  城西魚龍混雜,多的是三教九流之地,方瑤的丫鬟去那裡做什麼?

  「跟上了嗎?」

  「我讓看門的阿青悄悄跟去了,我怕她乾的不是什麼好事,這才急忙給少夫人報信。」

  宋堇心下微動。

  方瑤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顧連霄冷落她這些時日,她不可能毫無動作。

  方瑤看向綠綺,「你這幾日多留意常香園的動靜,尤其是方瑤和她身邊人出入,見了誰,去了哪兒。」

  「是。」

  兩日後,綠綺帶回消息。

  「夫人,跟到了!那丫鬟去城西一處偏僻的藥鋪,買了些東西。我等那丫鬟走後,假裝買家去套話,那掌柜起先不肯說,後來捨不得銀錢,才把那丫鬟買的藥給我,我上別的藥鋪一問,那竟然是害人的東西!」

  宋堇眼神一凜:「具體是什麼?」

  「是慢性的毒藥,摻在飲食里,日積月累,能讓人身體虛弱,纏綿病榻,最後看著像是病逝,不易察覺。」

  綠綺聲音發顫,「我怕打草驚蛇,沒敢多問,趕緊回來了。」

  慢性毒藥。

  方瑤想害誰?

  宋堇第一個想到的是自己。

  但如今她被變相禁足,雲樂居的飲食都是從大廚房統一送來,方瑤的手伸不到那麼長。


  顧老太太?尤氏?還是……顧連霄?

  不,即便她想同歸於盡也得考慮顧玉璋。

  那就只剩一個人了——

  襄陽侯。

  若是襄陽侯病逝,顧連霄便能提前承襲爵位,他耳根子軟,沒了襄陽侯在上壓著,方瑤說不定真能翻身。

  宋堇站起身,直奔書房。

  襄陽侯聽完宋堇的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說方瑤買了慢性毒藥,意圖謀害本侯?」

  「是。綠綺親耳所聞,藥鋪掌柜也承認了。」宋堇冷靜道,「兒媳不敢妄加揣測,但此事關乎侯爺安危,不能不報。」

  襄陽侯在書房內踱了幾步,忽然冷笑:「好,好一個方瑤!竟敢生出這等歹心!」

  他看向宋堇:「此事先不要聲張,本侯自有主張。」

  「侯爺打算如何?」

  襄陽侯眼中閃過狠厲:「既然她買了藥,總要用的。本侯就給她這個機會,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膽子!」

  接下來的幾日,風平浪靜,只是襄陽侯突然感染了風寒,咳嗽不止,府醫來看過,開了幾帖藥。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誰知第三日,襄陽侯服完藥後不久,忽然嘔血昏迷,府中頓時大亂。

  顧連霄和尤氏聞訊趕來時,襄陽侯已被抬到床上,面色灰敗,氣息微弱。

  顧連霄瞳孔驟縮,撲到床邊,「父親!」

  尤氏哭喊:「快去請大夫!請最好的大夫!」

  府醫戰戰兢兢上前診脈,半晌,臉色發白地跪下:「侯爺、侯爺這症狀……像是中毒!」

  「中毒!」尤氏尖叫,「誰?誰這麼大膽!」

  管家拎著一個丫鬟進屋,撇到地上,「夫人,這幾日給侯爺煎藥的就是她!」

  丫鬟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不是奴婢!不是奴婢!是少夫人!是少夫人讓奴婢在藥里加東西的!少夫人說那是補藥,能讓侯爺更快康復,奴婢不知道那是毒藥啊!」

  宋堇一怔。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了過來。

  尤氏當即炸了,上前揮起了巴掌,「是你這賤婦!」

  她的胳膊在半空被截下,尤氏看去,瞪圓了眼,「連霄你做什麼!」

  「只憑這丫鬟一句話,不足以證明是宋堇。」

  顧連霄擋在宋堇面前,眼裡還帶著紅,面容卻冷硬。

  「除了她還能是誰!」

  尤氏還記得宋堇曾在飯桌上公然威脅過襄陽侯。

  她磨牙切齒:「上次的事,她一直懷恨在心!加上這幾日她宋家的生意被侯爺卡著,她就起了報復之心!顧連霄,你還護著她!現在躺在床上的可是你的親生父親!」

  面對尤氏的指責,顧連霄渾身僵直,孝道和對宋堇的信任在內心拉扯。

  尤氏把丫鬟拖到宋堇面前,厲聲說道:「她是怎麼跟你說的,你一字一句地說清楚!」

  丫鬟哭道:「奴婢曾經是少夫人房裡伺候的。前幾天少夫人偷偷找到奴婢,給了奴婢這個,讓奴婢幫著往侯爺治風寒的藥里放一些補品,少夫人不讓奴婢說,想等侯爺好了,拿這事兒討好世子。」

  丫鬟從懷裡掏出一個髮簪。

  這簪子宋堇從前很喜歡,帶了很多次,府里的人都有印象。

  顧連霄盯著丫鬟看了兩眼,也記起來曾在雲樂居見過她。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宋堇。

  「……真的是你?」

  宋堇不理會他,越過屏風,宋堇對裡間說道:「真兇是誰,侯爺心知肚明。」

  尤氏一愣,「你這話什麼意思?」

  下一刻,襄陽侯便從裡間走了出來,他步伐穩健,雙目清明,哪裡還有方才病懨懨的樣子。

  「父親……」

  「侯爺!您沒事了!」尤氏喜極而泣。

  襄陽侯在正中的交椅上坐下,說道:「去把方瑤帶過來。」

  很快,方瑤便被帶來,她一臉迷茫地行禮,「侯爺,您尋我?」

  砰!


  襄陽侯猛地拍桌,驚飛了屋外的鳥雀,也嚇得方瑤跪了下來。

  「還敢裝傻!你指使此人用慢性毒藥毒殺本侯!如今她已經招了,你還要垂死掙扎嗎!」

  「什麼毒藥?」方瑤大駭,她看著一邊的丫鬟,驚慌道:「我根本就不認得她!」

  「你還敢狡辯!」綠綺耐不住性子說道:「我親眼看見她出入常香園你的住處,毒藥也是她從城西的藥鋪買來的,藥鋪掌柜都認得她!那掌柜都承認了!」

  「胡說八道!」

  方瑤一臉怨憤,她環顧一圈,倔強道:「沒做的事我是絕不會承認的。即便是當面對峙我也不怕!」

  丫鬟緊跟著說:「侯爺,奴婢從未去過什麼藥鋪啊!那補藥是少夫人親手給奴婢的。」

  綠綺:「你——」

  「夠了。」

  襄陽侯沉聲叫停了幾人。

  他的視線在宋堇和方瑤身上來回,帶著濃濃的審視,最後看向管家:「去把那藥鋪掌柜帶來。」

  等候期間,宋堇心事沉重地捻著指腹,瞟著滿臉委屈的方瑤,心下有股不安在蔓延。

  一刻鐘的時間漸漸過去,管事的聲音打破了煎熬。

  「侯爺!人帶來了!」

  藥鋪掌柜戰戰兢兢地行禮,襄陽侯問:「你幾天前是不是賣過一副毒藥,給這個女子?」

  掌柜尋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搖搖頭,「小人從未見過她啊。」

  宋堇的心沉入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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