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月黑風高殺人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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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大師坐在車廂里,腦袋倚著車廂壁,迷迷糊糊的幾乎都要睡著了。

  坐在對面的張有福卻沒有半分睡意,他的手裡握著一枚雕琢精美的螭龍紋佩。

  這是去年他過六十大壽時,長子精心為他挑選的壽禮,他甚是喜歡,自收到這枚玉佩之後,便一直都隨身攜帶在身上。

  可是現在,玉佩雖在,可是送他玉佩的那個人,卻已是生死不知。

  一想到自己最為器重也最有出息的長子,有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且屍體還被人給草草埋在了一棵老槐樹下,張有福就是一陣心如刀絞。

  滿腔的思念與仇怨在心,他如何還能再睡得著?

  自打兩個多月之前,得知了長子失蹤,甚至有可能已經遇險的消息後,張有福就再也沒有睡過一次囫圇覺了。

  這兩個月來,三河縣的時局不穩,流民暴增,各地都有暴亂的消息傳來,縣衙里的官員和差役個個都忙得焦頭爛額、自顧不暇,根本就沒有閒功夫派人去調查他兒子張總捕頭失蹤的案子。

  不過張有福卻一直都沒有放棄。

  他不止一次派人來下河村這邊打探消息,也不止一次地派人探訪當日留在村外營地之中的那些差役及官兵。

  該送錢的送錢,該給糧的給糧,只為從那些人的口中,了解到他兒子失蹤的那天晚上,發生在營地內的所有事情。

  經過兩個多月的詳細探查,他的注意力也被成功轉移到了風雷鎮雷氏一族的縱火、滅門案上。

  那個屠殺了雷老虎滿門的真兇,極有可能就是他兒子那晚想要拘捕的對象。

  而據那些隨行的衙役所言,當時他兒子一直都在懷疑那個江河,就是雷氏一族滅門案的真兇,為了對付他,甚至還專門從府庫之中調了兩架軍用連弩。

  得到了這些消息之後,張有福自然而然地也把目光瞄向了江河的身上。

  時至今日,經過馬大師的上門試探,以及江河本身的異常反應,張有福越發確信,謀害他兒子的兇手就是江河!

  雖然他並沒有更直接的證據可以證明自己的猜想,但是對於張有福來說,都不重要了。

  不管謀害他兒子的人是不是江河,不管那棵槐樹底下有沒有埋著他兒子的屍體,今天晚上他都要血洗了江氏滿門。

  他這口氣已經憋在心裡太久了,他必須要發泄出來!

  寧殺錯,不放過!

  那江河既然是他兒子生前調查過的主要嫌犯,那他就已經有了取死之道。

  「老爺,已經到後半夜了,村裡的人應該都已經睡熟了,您看咱們是不是現在就進村?」

  一直守在車廂外的張貴這時輕步湊到車窗前,低聲向張有福請示。

  處在半睡半醒之間的馬大師,被張貴的聲音驚醒,不由得抬頭向張有福看來。

  張有福眼中的眸光微閃,握著螭龍紋佩的右手不自覺地緊了一下。

  「去吧!」

  張有福聲音低沉且冷冽地說道:

  「做得乾淨些,除了那個江河留口氣外,其餘人全都送下去給我兒陪葬吧!」

  馬大師聞言,不由身形一顫,一股冰涼的懼意直襲心頭。

  他沒想到,張有福竟然會這麼心狠殘暴,一張口竟就想要滅了江河滿門。

  就算是那個江河真的是謀害了張總捕頭的嫌犯,江家的那些稚子又有何罪?

  況且,現在他們連半點兒確切的證據都還沒有,並不能證明江河真箇就與張總捕頭的失蹤有所關聯。

  張有福現在這樣做,與濫殺無辜又有什麼區別?!

  另一邊。

  江河的身影在夜色中疾馳,如鬼魅般無聲無息。

  很快,他就在村東的那段土路上,看到了停在路邊田地里的一輛馬車,十幾匹駿馬。

  那些手中握著的火把早已經熄滅,只有兩盞掛在車廂上的燈籠還亮著,昏黃的燈光在寒風中搖曳跳躍,仿若鬼火一般。

  方才張有福與張貴之間的對話,他已然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里。

  在張有福對他和他的家人起了殺心,並下達了要滅他滿門的指令之後,江河也在心裡給這些人全都判下了死刑。

  「是,老爺!」


  「所有人準備!隨我步行入村,莫要發出太大的聲響!」

  張貴躬身領命,之後率先抽出腰間的長刀,揮手示意眾人準備進村。

  原本分散在馬車周圍的十幾名黑衣漢子紛紛起身,齊齊拔出隨身刀劍,站在張貴的身後,準備往村里走。

  就在這時,一陣冷風吹過,使得燈籠里的燭光都隨之輕晃了晃。

  張貴察覺到不對,猛地抬頭,赫然看到一道人影不知何時已站在了路中央,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那人穿著一身灰色的破布長衫,雙手負在身後,身子挺拔如松。

  此時天上無月,燈籠里的燭火昏暗不清,張貴看不清對方的長相,但他卻看到,對面之人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

  「你是何人?!」張貴厲聲喝問,手中握著的長刀也不自覺地緊了幾分。

  站在他身後的十幾名護衛也同時做出進攻或防守的姿態,滿眼警惕地打量著來人。

  江河沒有吭聲,只是旁若無人地慢慢往前走動。

  張貴心頭一凜,知道來者不善,便也不再有半句廢話,直接提刀上前。

  唰~!

  刀光微閃,斜刺著劈斬而下,可是剛剛還在他身前的那人卻不見了。

  下一秒。

  張貴只覺得手腕一緊,手中的刀竟已被奪去。

  緊接著,他又覺得胸口一痛,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地倒飛了出去,一直飛出五六米遠,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腳掙扎了兩下,卻再也爬不起來了。

  直到這時,其他黑衣漢子才反應過來,紛紛舉刀衝上前。

  可那人如同鬼魅,在人群中來回穿梭,每一次出手,就有一人倒下。

  慘叫聲此起彼伏,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不到十個呼吸的功夫,十幾個黑衣護衛就全部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馬車裡,看到這一幕的張有福不禁臉色大變。

  他顫抖著手掀開了車簾,趁著掛在車廂前檐上的燈籠映照出來的微弱光芒,看著站在車外的那個人。

  「江……江河?!」

  張有福沒有見過江河,自然沒能認出江河的身份。

  但是同樣坐在車廂內的馬大師,卻一眼就辨認出了江河,並失聲驚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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