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落難的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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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捕頭,江河出門了!」

  村東的一片空地上,張萬達坐在臨時搭建的營棚之中觀看屬下忙活了一個上午收集過來的資料訊息,耳邊突然傳來鄭銳的稟報聲。

  張萬達眉頭微挑,詫聲道:「這個點他不在家裡吃午飯,跑出來做什麼?」

  「派幾個得力的兄弟跟著,看看他在搞什麼名堂?」

  鄭銳回道:「好像是出了村,朝清遠河那邊去了。屬下已經讓小三和六子跟上去了。」

  「嗯。」張萬達滿意點頭,然後繼續問道:「江十二與王三妮那邊沒出什麼么蛾子吧?」

  鄭銳搖頭道:「他們倒是配合得很,看他們那架式,巴不得直接把江河給送進去,最好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這樣的爹娘……我還真是頭一次遇見。」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張萬達倒是不以為意道:「這世上有不孝的兒女,自然也有狠心的爹娘,以後見得多了,自然也就習慣了。」

  「這樣,你一會兒回縣衙,去府庫調兩架邊弩過來,以防萬一。」

  鄭銳心神一震,極為意外地瞪大了雙眼。

  「總捕頭,這未免有些太過謹慎,也太抬舉江河了吧?」

  就為了對付一個江河,有必要把連弩這種大殺器都拿出來嗎?

  就算這個江河真的是雷家縱火案及滅門案的真兇,他們這麼多兄弟,再加上總捕頭,難道還怕會拿不下他嗎?

  至於再回縣裡調兩架軍用連弩過來嗎?

  鄭銳的眼中閃過一絲荒誕與不可思議。

  感覺總捕頭這樣實在是太過誇張,有一種殺雞非要用宰牛刀的感覺。

  張萬達輕瞥了他一眼,不滿道:「讓你去你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

  鄭銳見狀,連忙收斂心神,高聲應道:「是!總捕頭,屬下這就去辦!」

  說完,鄭銳便躬身退出營帳,片刻後就親自騎馬返回縣城。

  張萬達目送著鄭銳遠去,直到馬蹄聲遠,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之後,才緩緩收回目光。

  「不是某太過小心謹慎,實在是雷家縱火、滅門案的背後牽扯太多,由不得某不提起十二分的小心啊!」

  「那個江河,如果真是這件案子的幕後真兇,那他的手中必然會有一架雷老虎走私得來的連弩,我等若是不提前有所防範,怕是到時候連怎麼死的都不會知道……」

  張萬達輕聲自語了兩句後,又低頭開始翻閱起手中的資料來。

  另一邊。

  江河獨自來到村外清遠河乾枯的河床之上,開始了今天還沒有完成的簽到。

  「叮,簽到地點刷新成功,簽到地——三河縣,清遠河底!」

  「叮!恭喜宿主簽到成功,觸發五倍暴擊獎勵,獲得銅錢50文*5,【清遠河大鯉魚】10尾*5,【野生泥鰍】10斤*5,【直飲純淨水】3噸*5!」

  聽到耳邊響起的提示聲音,看著物品欄內多出來的那五十尾大鯉魚,五十斤野生泥鰍,及十五噸純淨水,江河的嘴角再次微微勾起。

  果然,只要在這河床之上籤到,就必得魚獲與純淨水。

  以後不管這片天地旱得多厲害,他都不會再缺水喝,再缺魚吃了。

  僅是這兩天簽到得來的魚獲與純淨水,都夠他們一家人吃用好幾個月的了。

  簽到完成,江河又在河底閒溜達了片刻,感知到後面一直跟著他的兩個小尾巴始終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不由微微搖頭。

  看樣子,張萬達那廝是真的把他給懷疑上了,連他出個門都派了兩個差役專門在後面死盯著,好似生怕他會畏罪潛逃了一樣。

  「可惜啊,任他再怎麼懷疑,沒有切實的證據,他也一樣拿老子沒有辦法!」

  江河輕輕撇嘴,並沒有把後面那兩個盯梢的差役放在心上。

  張萬達若是守規矩的話,大家自然是相安無事,這些差役想怎麼查,隨他們的便。

  但若是他不守規矩,想要強行污衊栽贓,用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來謀害他,江河自然也不會逆來順受,一直這樣慣著他們。

  又在河底遛了片刻,江河肚子有些餓了,便爬上岸來,準備回家吃飯。

  剛上得岸邊,就看到一大一小兩個流民正好路過他的身邊。

  大人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還沾了一些灰塵的青衫,背著個破舊的書箱。

  孩子是個十餘歲的小姑娘,扎著兩個羊角辮,臉蛋髒兮兮的,邁著小步子,緊緊跟在男子身後。

  二人的身形削瘦,腳步虛浮,手臂還有臉頰上有些水腫。

  一看就知道是餓了不知多少天了。

  他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走到河床邊,距離江河約有十幾米的位置時,那男子終於撐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爹……爹您怎麼了?」

  小姑娘慌了,蹲在他身邊,帶著哭腔急聲喊道。

  「沒事……爹沒事……」

  男子擺擺手,聲音虛弱。

  「爹就是……就是走不動了……歇一會兒就好……」

  小姑娘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小手在他背上輕輕拍著。

  「爹,您別嚇我……您要是出事了,妞妞可怎麼辦……」

  這一路走來,她見過太多像是她爹這樣的鄉親,因為太累跌倒在地上,然後就再也沒有站起來了。

  她不想自己的爹爹也變成那個樣子。

  男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輕聲寬慰道:

  「傻丫頭,爹沒事……爹還要看著你長大,看著你出嫁呢……爹肯定不會有事,容我歇息片刻,馬上就能站起來!」

  「那您說話要算話……」

  「算話,算話,爹向來一言九鼎,何曾欺騙過你……」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入江河耳中。

  他微微皺眉。

  這個男人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咬字清晰,用詞典雅,確實像是個讀書人。

  再看他的穿著打扮,雖然破舊了些,但收拾得卻還算齊整,看上去與尋常的流民有著明顯的不同。

  江河想了想,還是抬步朝著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看到有人過來,那男子警覺地抬頭,下意識地把女兒護在身後。

  江河見狀,不由輕笑擺擺手。

  「別怕,我是旁邊這座村子裡的農戶,閒著沒事兒出來轉轉。」

  他走近幾步,仔細打量著那男子,探聲問道:

  「你們是逃難過來的?」

  那男子微微點頭,輕聲言道:

  「是……在下姓沈,單名一個謙字,原是河間府人士。家鄉遭了災,實在活不下去了,只好帶著女兒南下逃難。」

  他看了看江河,又低下頭,微紅著臉,小聲乞求道:

  「這位大哥,我們父女已經有三天沒吃過東西沒喝過水了,實在是有些堅持不住了,不知……不知……能否討兩口吃喝?」

  「不用太多,只需半碗米粥即可,在下願用身上的書冊作為交換……」

  看著這個連討飯都討得這般文氣的男人,江河在感覺有些好笑的同時,心中不禁微微動容。

  三天沒吃東西了。

  他看了一眼那個喚做妞妞的小姑娘。

  小姑娘瘦小的身子微微發抖,雖然被父親護在了身後,卻還在努力地挺直腰板,抬頭向他這邊打量。

  那眼神里,有恐懼,有期盼,也有一絲倔強。

  江河忽然想起自家的那幾個孩子,心頭不由一軟,淡聲道:

  「等著。」

  說完,他轉身就往河床下走去。

  沈謙愣住了。

  他不知道這個陌生的莊稼漢要去做什麼,只是下意識地把女兒護得更緊了些。

  片刻後,江河去而復返,不過手裡面卻多了一個用荷葉包著的東西,還有一隻裝水的竹筒。

  「接著。」

  江河把東西遞過去。

  沈謙顫抖著手接過,打開荷葉一看,裡面竟是三塊泛著香甜之氣的精緻糕點。

  咕咚!咕咚!


  看到這糕點之後,父女二人幾乎同時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眼中滿是對這救命食物的渴望。

  不過他們全都忍著沒有直接吃,沈謙拉著女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激動不已地高聲說道:

  「恩公!大恩大德,在下必將銘記於心,日後……」

  「行了行了,起來說話。」江河打斷他,「先把東西吃了,別餓著孩子。」

  妞妞已經忍不住了,她看著老爹手中捧著的那幾塊糕點,不停地咽口水。

  沈謙再次向江河道了句謝,這才拿了一塊遞到女兒手中。

  妞妞接過糕點,卻先把它遞到了沈謙的嘴邊,脆聲道:

  「爹爹,您先吃。」

  「好好好,咱們一起吃,一起吃。」

  看到女兒這麼懂事,沈謙的眼淚刷的一下就落了下來。

  父女兩個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一點點地把三塊糕點全都吃進了肚子裡。

  江河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點頭。

  這父女倆,品性都很不錯。

  待二人將糕點吃完,江河又把裝滿了水的竹筒遞過去。

  沈謙先餵女兒喝了一氣,然後他自己也灌了兩口。

  喝完水後,他不由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終於有了些血色,身上也恢復了些力氣。

  他站起身來,鄭重地向江河拱手作揖。

  「恩公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敢問恩公高姓大名,日後若有機會,在下定當結草銜環以報!」

  「不必如此。」江河輕擺了擺手,淡聲道:「我叫江河,就住在前面的下河村。」

  「沈先生,你是讀書人?」

  沈謙有些慚愧地點頭道:「在下十六歲中的秀才,本想繼續科舉,無奈家道中落,又逢災年……」

  江河微點點頭。

  秀才功名,跟江賢一樣,倒也不錯了。

  他想起家裡的那些孩子。

  江源、江沫兒、江嫻、江濤等人,也都到了該讀書識字的年齡了。

  與其把他們送到村裡的私塾,交給那些連秀才都沒有考中的草包先生去教授開蒙。

  倒還不如趁此機會,把沈謙這個實打實的秀才公給招到家裡,當個上門的私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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