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這江河,絕對不是凡俗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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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賢聽到這話,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個周通真是不當人啊,平時在他跟前大人長大人短的恭敬有加,現在遇到事兒了,甩鍋甩得比誰都快,都特麼甩到他臉上來了!

  「你放屁!周通你這個狗東西!明明是你自己為了立功升官才故意栽贓江河,我只是……」

  話說到一半,江賢猛地閉上了嘴。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話等於是變相承認了他早就知道甚至還參與了栽贓江河的事實。

  但已經晚了。

  說出口的話已經再也收不回來。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鄙夷,有嘲諷,有憤怒,還有一絲幸災樂禍的譏誚。

  江賢的身體微微發抖,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已經無話可說。

  他能說什麼?

  說自己是冤枉的?

  可方才那話,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他根本就無從辯駁。

  說這一切都是周通一人所為,跟他沒有半點兒關係?

  這話誰能信?

  周通這狗東西剛剛就已經把他給咬死了,還把所有的罪責全都甩到了他的身上,早就已經讓他百口莫辯了。

  說張萬達才是真正的幕後指使?

  那他更是在找死。

  張萬達可是三河縣的總捕頭,與張縣丞是同族兄弟,身份地位只比縣尊大人稍遜幾分,絕對不是他一個小秀才能夠得罪得起的。

  這個時候把張萬達給咬出來,絕對是最愚蠢的行為。

  意識到自己似乎已經沒有退路的江賢,猛地抬起頭,滿眼憤恨地直視著正在一旁淡然看戲的江河。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他才後知後覺的回想起——

  自打周通拿出那把染血的匕首,強行栽贓江河就是雷家滅門案的真兇時,他的這個大伯似乎就一直都是這般平靜淡然。

  沒有驚訝,沒有氣惱,沒有憤怒,沒有慌亂,更沒有氣急敗壞、歇斯底里。

  仿佛從一開始,他就已經預料到了事情的結局。

  仿佛從始至終,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像是一個看客,看著他們精心布局,看著他們自亂陣腳,看著他們露出破綻、自相殘殺。

  今天這一局,也許從一開始,他們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張萬達深看了江賢一眼,然後輕揮了揮手,向身邊的鄭銳等人吩咐道:

  「來人,把江賢、周通二人帶回去。還有那兩個作證的兵卒,也一併帶走,嚴加拷問!」

  鄭銳帶著幾名捕快上前,直接將周通、江賢和那兩名兵卒押住。

  周通面如死灰,沒有半分掙扎。

  江賢也是一樣,他知道自己這次算是在替張萬達頂罪了,現在落在張萬達的手中應該並不會有什麼大事。

  但是,他在下河村裡的名聲,卻是徹底毀了!

  昨日的強行征糧,本就已經讓他得罪了全村幾乎所有的老少爺們,他的人品與名聲更是一路下跌。

  現在,又出了這檔子栽贓陷害的事情,還當著全村人的面被縣衙的官差給直接捉走。

  以後他在下河村這些村民們的面前,怕是再也抬不起頭來了。

  張萬達沒有理他。

  他轉身看向江河。

  「江河,現在事情已經很清楚了,這一切都是江賢與周通二人在背後搞的鬼。

  你放心,待將他們押送回縣衙之後,本捕頭定會將此事如實稟於縣尊大人知曉,相信縣尊大人定能還你一個公道!」

  江河連忙拱手道謝,不過心裡對這些話卻是半分也不相信。

  真以為他不知道,這個外表道貌岸然的張萬達,才是導演今日這齣栽贓陷害戲碼的罪魁禍首麼?

  自從那個鄭銳登門詢問,離開他們家之後,江河就一直集中耳力一路跟隨,悄然傾聽著鄭銳接下來所有的動作與言語。

  這其中,鄭銳與張萬達之間的對話,以及江賢、江達與張萬達之間的對話,江河全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這也讓江河知曉了,這些人中真正懷疑他就是雷家縱火案與滅門案真兇的人,正是這位張萬達張總捕頭。

  而指使周通這般栽贓陷害於他,想要藉此來逼迫他展現武力,露出馬腳的主意,也是出自這位張總捕頭之手。

  甚至於,那把染血的游龍匕,也是張萬達親自交給周通的。

  所以,現在把周通與江賢這二人交給張萬達去關押處置,與把贓物交於賊人手中,把罪證交給犯人自己處置,有什麼不同?

  張萬達會真箇去依法制裁這二人的罪責才是怪事。

  說不得才剛把人押送到沒人的地方,下一秒就把二人給直接無罪釋放了。

  江河心中冷笑,不過面上卻未露分毫。

  他知道,張萬達此舉,看似公正,實際上就是想要藉此湮滅一切罪證,把事情的走向把握在自己可控的範圍之內。

  江河輕掃了一眼面色灰敗的江賢與周通二人,輕撇了撇嘴,沒有再過多理會。

  無論張萬達最終會如何偏袒掩護,這二人以後在下河村卻是再沒有出頭露面的機會了。

  否則,不需他說什麼,村裡的那些青壯鄉民就會第一個不答應。

  而張萬達,若是還想要在村子裡繼續查案,就不得不與村民們打好關係,斷是不會犯這種前後矛盾、表里不一的錯誤。

  張萬達沖江河輕點點頭,目光在江河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從中看出些什麼。

  江河低眉垂目,面色坦然,任由他打量。

  「張總捕頭,真是多謝你了,要不是你公正嚴明,肯站出來為我們這些鄉民們主持公道,今天我們還指不定會被江賢、周通那兩個敗類給欺負成什麼樣呢!」

  王德順這時適時地站出來緩和氣氛,拍起了張萬達的馬屁。

  張萬達輕笑道:「老族長滿意就好,接下來這幾天,我們可能還要在村子裡多多叨擾,若是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還需要老族長和各位鄉親們多多擔待。」

  顯然。

  下河村這百餘名青壯今日所表現出來的團結對外的凝聚力,已然讓這位總捕頭心存忌憚,不敢再將他們當作是可以隨意糊弄或是欺凌的泥腿子了。

  「總捕頭客氣了,老朽惶恐!」

  王德順連忙搖頭擺手,同時高聲向張萬達保證道:

  「總捕頭且放安心,我們下河村的村民,個個都是奉公守法的良善之民,定會全力配合總捕頭和各位差爺的調查。」

  聞言,張萬達不由嘴角一抽。

  如果不是剛剛曾親眼看到這些刁民平白污衊周通,甚至還想要跟那些官兵動手,他或許真就信了王德順這老貨的邪。

  還奉公守法,還良善之民?

  特麼,剛剛他們若是再晚來一小會兒,江澤、周通還有那十幾名兵卒,還會不會有命在都可兩說呢。

  「如此甚好,既然此間事了,那本捕頭就先告辭了。」說著,張萬達沖王德順與王冶山輕拱了拱手,然後毅然轉身離去。

  鄭銳帶著捕快們押著江賢、周通等人跟在他的後面,緩步穿過人群,走出了江家的院子。

  江達見大哥與周什長都成了階下囚,一時間心亂如麻,懵逼不已。

  不敢再繼續留在江河家的院子裡,也帶著剩下的十幾名兵卒狼狽溜了出去。

  待這群捕快與兵卒全都離開之後,王德順也沖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們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沒事兒了,大傢伙都別在這杵著了,先回去歇著吧!」

  旋即。

  圍觀的人群散去。

  院門外漸漸安靜下來。

  院子內滿地的狼藉,只剩下江家的十幾口人,還有老族長、里正公以及村里巡邏隊的幾十號青壯,挺立在當場。

  王德順走到江河面前,抬手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緩聲安撫道:

  「沒事了,都過去了。」

  江河點點頭,拱手躬身,誠心向王德順及在場諸人道謝:「多謝老族長,多謝諸位鄉親。」

  王德順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都是一個村裡的人,守望相助是應該的,以後莫要再說這些客套話。」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們接下來還要收拾家裡這些殘局,我們就不多叨擾了。」

  說完,他便轉身招呼著王冶山與巡邏隊的青壯離去。

  直到這時,江天、江澤兄弟倆這才長鬆了口氣,連忙上前看向江河,切聲問道:

  「爹,您沒事吧?」

  江河搖頭道:「我能有什麼事兒,今天吃虧的又不是咱們。」

  「好了,你們幾個趕緊把家裡收拾一下,然後該幹嘛幹嘛!」

  「我有些乏了,回屋歇會兒,午飯好了再叫我!」

  說完,江河便直接抬步進了屋裡。

  臥室里,早就已經被周通等人翻得一團亂。

  江河懶得下手收拾,隨手將被掀翻的床榻擺正,便直接合衣躺在了上面,閉目假寐。

  沒有人知道,表面上閉著眼睛的江河,此刻正聚精會神,運足耳力,於頃刻間便鎖定了張萬達與鄭銳等人的說話聲——

  「總捕頭,周通和江賢那邊……該怎麼處置,需要將他們直接送回城裡嗎?」

  「不著急,先關著就好。」張萬達淡聲道:「這兩個蠢貨,留著還有用。」

  「對了,還有那個江達,一會兒你去叮囑他一句,在江十二與王三妮回來之前,讓他別再去招惹江河了。」

  「這個江河,絕對不是凡俗之輩!想要逼他露出馬腳,還需得仔細籌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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