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是江賢讓我這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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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眾人看到這一幕,全都愣住了。

  江賢和周通更是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張萬達手持兩把一模一樣的匕首,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諸位鄉親,你們仔細看看,這兩把匕首可有什麼不同之處?」

  村民們湊上前來,仔細端詳。

  「一模一樣,你們看,這匕首的把柄都刻了一隻龍首!」

  「對對對,就是龍頭!不止是龍頭,匕首的刀身之上還印有龍紋呢!」

  「周什長昨天腰上別的那把,好像也有龍紋……」

  聽到村民直到這時都還不忘污衊周通一把,張萬達不由搖頭輕笑了起來。

  看樣子,江賢與周通這些人,真的是已經犯了眾怒。

  而下河村這幫村民的團結及凝聚力,也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就連張萬達也沒有想到,這些村民竟然會為了幫助江河這樣一個外姓人,而不惜冒著蹲大獄的風險,這般公然顛倒黑白,污衊一位在職的官軍什長。

  「此刃名為游龍匕,是我三河縣捕快、差役的制式佩刀。」

  張萬達揮舞了下手中的匕首,朗聲向眾人說道:

  「凡是在衙門裡當差的,人手一把。」

  「不過,周什長分屬城防軍,並不是我縣衙內的捕快與差役,他應該是沒有這種兵器,更不會每日隨身攜帶,鄉親們昨天應該是看差了。」

  此言一出,一直心緒緊張的江賢與周通不由長鬆了口氣,張總捕頭果然還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

  而在場的百餘號村民,則神色微變,目光不由全都集中在了張萬達的身上,不少人的神色已經變得有些不善起來。

  鄭銳感到氣氛有些不對,不自覺地握緊了剛剛總捕頭讓他們抽出來的游龍匕,精神瞬時緊繃了起來,身形在悄然向總捕頭的身邊靠攏。

  張萬達自然也留意到了這些村民們情緒的變化,不過面上的神色依舊淡然無波,他看著剛剛從江賢手中接過的那把還染著血污的游龍匕,繼續朗聲言道:

  「至於這把游龍匕為何會出現在江河的屋裡,且這上面還沾染了一些枯血,確實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本捕頭也想要知道,這到底是周什長在故意栽贓陷害江河,還是江河本身就有問題。」

  說到這裡,張萬達再次轉身看向江河,晃了晃手中的那把染血的「兇器」,淡然向其問道:

  「江河,你剛剛讓周什長證明這把匕首不是他的,本捕頭已經替他向你證明過了。」

  「現在,不知你可否證明一下,這把游龍匕不是你的?」

  張萬達直接把自證的問題又拋還給了江河。

  方才江河提出讓周通自證清白,證明那把不是周通自己的時候,張萬達就已經看出那就是一個陷阱式的問題。

  周通越是辯解,就越會深陷其中,很難能自我擺脫出來。

  現在張萬達也想看看,江河在面對這種陷阱式的自證問題時,他又會如何應對?

  江河輕聳了下肩,根本就不接張萬達的這個話茬兒。

  「張總捕頭,你可能搞錯了一件事情。」

  「這把匕首是周什長從我屋裡拿出來的,也是他口口聲聲說這就是我用來殺人滅門的兇器,直接污衊我是雷家滅門案的真兇。」

  「你們是官,我是民,現在你們說我有罪,卻還要讓我自己來證明我到底有沒有罪,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既然周什長一口咬定這把匕首是我的,那就應該由他拿出切實的證據來證明,這把匕首確實是我的,而不是讓我這個受害者來證明這把匕首不是我的!」

  「我需要他來告訴我還有在場的諸位鄉親們,這把匕首我從哪買來的,花了多少錢,以前是否在人前用過,還有這匕首上的血,是人血還是雞血鴨血……」

  「這些問題,他都得給出一個明確的、能服眾的證據與說法。」

  「不然的話,他就是在污衊,在栽贓,是想要拿我這樣一個無權無勢的平頭百姓,去充當雷家滅門案的替罪羊!」

  江河的話音方落,周圍原本就已經對張萬達有些不滿的百餘名青壯,同時高聲應喝起鬨:

  「對!江河兄弟說得對極了,就該你們來提供這些證明!」


  「就是,沒有這麼欺負人的,你們隨便拿出一把刀來,就說江河叔是殺人兇手,就要逮捕江河叔,誰知道這所謂的兇器是不是你們自己故意拿出來的?」

  「官府的人怎麼了,官府的人也得講道理!」

  「想要抓江河叔,就得拿出相應的證據來,空口白牙的說瞎話誰不會啊,我們還可以說這位周什長是殺了雷家滿門的兇手呢!」

  「是呢是呢,前些天我去風雷鎮,還看到周什長進過雷家的院子呢!」

  「對對對,我也看到了!」

  「……」

  聽到這些村民的話,周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萬萬沒想到,這些泥腿子竟然敢當著總捕頭的面,這般污衊於他,簡直就是膽大包天!

  「你們……你們這是污衊!是誹謗!老子從來都沒有去風雷鎮,怎麼可能會進雷家的門……」

  周通氣得渾身發抖,高聲為自己辯駁。

  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張萬達抬手制止住了。

  這個時候跟村民們爭論這種根本就不會有答案的問題,純粹是在做無用功。

  他一張嘴,無論如何也辯不過對方的上百張嘴。

  張萬達的目光緩緩落在江河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他知道,這個人才是造成眼前這般混亂局面的始作俑者。

  這個江河,遠比他想像的還要狡猾、難纏。

  方才他拋出那個問題,本是想要看看江河會不會像周通一樣,也陷入自證的陷阱。

  卻沒想到,江河根本不接招。

  非但不接招,反而還把問題又踢了回來。

  而且踢得理直氣壯,踢得滴水不漏。

  「你們是官,我是民,現在你們說我有罪,卻還要讓我自己來證明我到底有沒有罪——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這句話,簡直是殺人誅心。

  同時,也挑起了在場所有跟他一樣,身處在最底層,無權無勢,面對官府或是豪強的欺凌,而無半點兒反抗之力的普通村民的同仇敵愾之心。

  看看眼前這上百號村民那滿含憤慨與怨氣的凶戾目光,還有他們手中緊握著的鐵鍬、鈀頭和木棍。

  張萬達知道,這些人的情緒已經被江河給完全挑起,今日若不能給他們一個滿意的交代,怕是真的要出大亂子。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忽然輕笑了起來。

  「江河,你說得對。」

  「我們是官,你是民,既然是我們覺得你有犯罪的嫌疑,那就應該由我們來找出確切的證據,證明你確實犯了罪!」

  言罷,他突然轉過身,面色肅穆地看向周通。

  「周什長,你也聽到了。」

  「既然是你一口咬定這把匕首是江河的,那就請你拿出證據來,來證明這確實是江河的東西!」

  周通直接就傻眼了。

  這特麼讓他怎麼證明?

  事前也沒人跟他說一聲還有這樣一個環節啊?

  「總捕頭,我……」

  「你什麼你?」張萬達淡淡道,「這把匕首是從哪裡來的?你憑什麼認定它是江河的?」

  「還有,它上面的血是人血還是畜生的血?江河何時何地買過此刀?可有人證?可有物證?」

  這一連串的問題,把周通問得頭都大了。

  他張了張嘴,滿眼幽怨與無助地看向張萬達,口中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這把匕首是總捕頭張萬達給他的?

  他敢嗎?

  可若是不說,他感覺自己似乎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一時間,周通的額頭開始冒汗,後背的衣衫都已經被冷汗給浸透了。

  張萬達等了片刻,沒有等到該有的答案,不由輕嘆了口氣。

  「周什長,本捕頭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能拿出證據,證明這把匕首就是江河的,本捕頭立刻下令拿人。」

  說到這裡,他稍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周通,聲音驟然轉冷。


  「可你若是拿不出相應的證據,那就說明你就是在故意栽贓陷害江河。如此,你就莫怪本捕頭公事公辦了!」

  周通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

  他知道,張萬達這是在逼著他做出選擇,若是他不能給一個合理的解釋,順利化解掉眼前的危局,張萬達真的有可能會拿他來開刀平息眾怒!

  「總捕頭饒命!我……我說,我什麼都說!」

  周通突然抬手指向了江賢,高聲道:

  「是江賢!是江賢讓我這麼做的!」

  江賢見狀,不由一陣錯愕,繼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周通這個混帳東西,這是想要拿他出來頂缸啊!

  丫的不敢得罪張萬達,直接就把這盆髒水潑到他江賢身上來了!

  「周通!你休要血口噴人!本公子什麼時候讓你這麼做了!」

  周通此時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心中有了決斷之後,他再沒有任何猶豫,當著眾人的面高聲說道:

  「江賢說只要我幫他栽贓江河,污衊江河是殺人兇手,就分我五百斤糧食!

  還說,江河跟他們家斷了親,還把他的爺奶全都趕出了下河村,是打了他這個秀才公的臉,他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江河,讓江河一家萬劫不復!

  我……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就上了他的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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