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自證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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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河輕瞥了那兩名年輕的差役一眼,不由在心中輕聲一嘆。

  看來,這個時代對於「孝」之一字的看重,遠要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根深蒂固得多。

  光是聽到有人不孝順,甚至出手毆打自己的親生父母,在不明緣由的情況下,就會有人自動站出來橫加指責,或是直接出手教訓不孝子。

  就像是眼前這兩個年輕的差役,只是聽了王三妮的幾句片面之詞,就想要對他動刀。

  這樣的情況,江河都不知是該嘲笑他們好,還是該誇讚他們好。

  不過他們若是真敢對他動刀的話,這樣明顯帶著憤怒情緒的攻擊。

  江河可不會再像方才那樣,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讓他們再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的身體又不是鐵打的,萬一這兩個帶著強烈情緒波動的小年輕在憤怒之中失了分寸,真的拿刀砍了他的脖子,他豈不是得冤死?

  王三妮似乎也留意到了院中幾個衙役似乎相信了她的哭訴。

  尤其是看到其中兩個年輕衙役,竟把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之上,一副隨時都有可能會抽出來的架勢,王三妮不由眼前一亮,叫罵得更起勁兒了:

  「列祖列宗啊,你們快睜眼看看吧!這就是我為老江家養出來的好兒子啊!打娘偷錢,無惡不作,這是要遭天譴的啊!」

  「……」

  一邊罵,她一邊惡狠狠地瞪著江河,高聲詛咒道:

  「你這個不孝爹娘、不敬先祖的狗東西!老娘咒你以後斷子絕孫,不得好死!等你死了都要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這番惡毒的咒罵,連圍觀的村民都聽不下去了。

  王老四更忍不住在人群中出聲說道:

  「王嬸子,你這話說得也太毒了吧?事情都還沒查清楚呢,你就這樣……」

  「你給老娘閉嘴!」

  王三妮尖聲把王老四的話打斷,用同樣陰毒的目光直盯著王老四:

  「你們都被這個小畜生收買了!都是一夥的!」

  「王老四,你現在就喪著良心替這小畜生說話吧,看看以後你自己會不會遭報應,看看你們一家將來會有什麼好下場……」

  說完,不等王老四有什麼反應,王三妮又開始哭天搶地對著江河叫罵起來:

  「老天爺不睜眼啊,不孝子這麼欺負自己的親爹親娘都沒有人管啊!」

  「現在還有人喪了良心的幫這個不孝子說話,這是存心想要逼死我們老兩口啊……」

  王三妮一邊哭訴叫罵,一邊斜眼偷偷觀察那兩個手按刀柄的年輕差役,期盼著他們馬上動手砍死江河這個狗東西。

  而江河,看到王三妮剛剛怒罵王老四時的神情舉動,不由心神微動。

  其他人,甚至就連王老四自己,估計都會以為這是王三妮發癲,隨口咒罵出的無心之言,並不會真箇當回事兒。

  但是江河不一樣,他昨晚可是曾親耳聽到,老宅一家與趙神婆合謀,欲要對王老四家的小兒子,及王小順家的小女兒動手。

  現在,看到老宅之中就只有王三妮與王艷兩個女人在,江十二與江洋全都不見了蹤影。

  江河心中不免開始懷疑,今天官差入村的這一場戲碼,多半就是老宅故意為之。

  請縣裡的官差前來緝拿真正的盜賊,替他們將丟失的財物追回是一方面。

  藉助這些官差之手,提前限定住他江河的自由,同時也能將全村老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這樁盜竊案上也是一方面。

  只有把全部老少的注意力全都給轉移走,才好方便江十二與江洋偷偷拐帶王小豆與王小丫這一對童男童女,才好方便他們接下來的栽贓陷害。

  這一招,跟江河昨晚在老宅聲東擊西、引火盜物,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不出意外的話,江十二與江洋現在,已經開始在悄悄動手了吧?」

  江河心中暗自思忖,嘴角處不由泛起了一絲冷笑與期待。

  雖然他早已知曉了一切,不過卻並沒有要提前跟王老四或是王小順通氣提醒的意思。

  一是因為他不好解釋自己的消息來源,王老四與王小順聽了也未必會相信他。

  二則是,如果事前就將所有的危機都消彌於無形,那他接下來還怎麼將老宅的這幫狗東西全都給送到大獄裡去?


  反正江十二與江洋也沒有要傷害王小豆與王小丫那兩個孩子的意思。

  只要能確保兩個小傢伙不被送出村,不被人販子給拐賣走,這場戲該怎麼唱還得繼續唱下去。

  嗆~!

  這時候,終於有一名小衙役控制不住胸中的怒意,唰的一下就將腰間的佩刀抽了出來。

  只是還沒等他有下一步的動作,就被身前的張捕頭一拉一提,又將他剛抽出的配刀插回了刀鞘。

  張雲龍狠瞪了這個不帶腦子的屬下一眼。

  沒看到周圍的村民,還有王德順及王冶山等人,在聽到王三妮叫罵江河不孝子時,全都帶著一臉嘲諷、鄙夷的神色看著王三妮嗎?

  如果江河真的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不孝之舉,身為王氏一族老族長的王德順,還有身為下河村里正的王冶山,怎麼可能會坐視不理?

  要知道,這王三妮可是他們王氏本族之人,若是她真的占理,王德順與王冶山這兩個王氏宗族的領頭人,又怎麼可能會不偏向於她,反而去放縱江河這樣一個外姓之人?

  這般情況下,只要稍長一些腦子的人,都能看出其中必有貓膩。

  可是他屬下這個頭腦簡單的憨貨,只聽了王三妮幾句哭訴叫罵,就衝動的想要對江河動刀,這不是蠢貨是什麼?

  「夠了!」

  本就被王三妮的哭嚎吵得心煩意亂的張雲龍,忍不住一聲厲喝,面色陰沉的直盯著王三妮道:

  「王三妮,我們現在前來調查的是你們家的失竊案,不是聽你在此鬼哭狼嚎的!」

  「接下來你若是再敢這般撒潑哭鬧,不好好回答本捕頭的問話,本捕頭不介意帶你到縣大獄去住上幾日!」

  呃?!

  王三妮被張衙役的氣勢所懾,哭聲一噎,眼神閃爍,不敢再像剛才那樣肆無忌憚地咒罵。

  但她的嘴裡卻依舊不乾不淨地低聲嘟囔著:

  「真是沒開理了,連話都不讓人說……明明我們才是苦主,才是被這不孝子虐待偷家的可憐人啊……」

  「嗯?!」

  張雲龍一聲冷哼,目光陰冷、面無表情的回頭怒視了王三妮一眼。

  同時,他的右手也不自覺的摸向了腰間的刀柄之上,威脅、警告之意溢於言表。

  王三妮見狀,意識到自己似乎是真的觸怒了這位差爺捕頭,立馬噤若寒蟬,縮著脖子靠在椅子上,不敢再多說半句話。

  「江河,你方才不是說要與苦主當面對質,藉此來證明自己不曾偷盜過江家的財物嗎?」

  威懾住了王三妮之後,張雲龍又扭頭看向江河。

  「現在,你們雙方都已在場,有什麼話,你現在就可以直言了!」

  江河聞言,不緊不慢的走到王三妮與王艷的近前,目光在王三妮及王艷二人的臉上輕輕掃過,淡聲問道:

  「王三妮,王艷,你們口口聲聲說是我江河偷了你們家東西,那你們可敢當眾說清楚,我是什麼時候來的你們家,又是什麼時候偷走了你們家價值三十五貫的財物?」

  王艷沒有說完,王三妮惡狠狠的瞪著江河,信誓旦旦道:

  「就在昨天晚上,你來我們家救火的時候,趁我們不注意摸進了裡屋,把我們家所有的錢全都偷走了!」

  「你個沒良心狗東西、不孝子、白眼狼,那可是我跟你爹攢了一輩子的養老錢,你……」

  王三妮還想要再繼續哭嚎叫罵,卻被旁邊的張雲龍怒目一瞪,剛罵到一半的話就又給憋了回去。

  「好,既然你們確定我是在前來救火的時候,趁機盜走了財物。」江河繼續問道:「那麼,我請你們再告訴我,你們丟的那三十五貫財物中,具體都有什麼東西?」

  王三妮想都沒想就直接脫口而出:「三錠銀子、一對玉鐲、兩支銀釵、三貫銅錢,還有一兩左右的碎銀子。」

  「好!」

  江河再次叫了一個好字,然後冷眼目視著王三妮,一字一句的沉聲質問道:

  「三錠銀子,一對玉鐲、兩支銀釵還有那一兩碎銀子且不去說,我只問你,那三貫銅錢可也那些失物之中?」

  「當然!」王三妮果斷點頭:「你別想狡辯,更別想抵賴,我們家的每一文錢都是老娘辛苦積攢下來的血汗錢,我不可能會記錯!」


  血汗錢?

  江河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老宅的錢到底是怎麼積攢出來的,這世上還有誰能比他這個「大孝子」、「大冤種」更清楚嗎?

  「好!」

  江河第三次開始叫好,然後不再理會王三妮,而是扭頭看向旁邊王德順、王冶山還有張雲龍幾人。

  「我想問的話已經問完了。」

  「老族長、里正公,還有張捕頭,現在你們應該已經能夠確定我是清白的了吧?」

  呃?

  什麼意思?

  王德順、王冶山、張雲龍還有在場其他的村民及衙役,全都是一頭霧水。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才問了兩句話而已,怎麼就能證明你是清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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