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行業峰會，年度獎至
陳默把電腦合上，看了眼時間。六點四十五分，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他起身拉開宿舍門，走廊的燈閃了一下，又恢復正常。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是蘇茜發來的消息：「峰會通知發了，你入選青年創新代表，明天上午九點，濱海國際會展中心。」
後面還跟了一句：「他們真敢讓你上去？」
陳默沒回，把手機放回兜里，走到陽台。樓下有學生三三兩兩地往外走，有的背著包，有的拎著水杯，像是去參加什麼活動。
他記得這個峰會。每年一次，環保科技領域的重點會議，政府、企業和高校都會派人參加。往年這種事輪不到他，最多算個聽眾。
這次不一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連帽衫。沒什麼特別的，但穿起來舒服。他不想在明天顯得太突出，也不想被忽略。
第二天早上八點二十，陳默進了會場。
入口處有人查證件，他遞出電子卡，對方掃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是陳默？那個做監測系統的？」
「是我。」
「請走綠色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排座位，標著「青年創新項目代表」。他找到自己的名字貼在第五排左三，坐下。
周圍人陸續進來。有穿西裝的年輕人，也有穿著實驗服的研究生。沒人說話，都在低頭看資料或者調試設備。
大屏幕亮起，主持人走上台。
「歡迎各位參加第十六屆全國環境科技創新峰會。」他說，「接下來進入年度優秀項目頒獎環節。」
燈光暗了一些，屏幕上開始播放短片。講的是過去一年國內環保技術的發展情況。陳默看了一會兒，發現裡面有段畫面拍的是他們學校的實驗室外景。
短片結束，主持人念出第一個獎項：「年度最佳應用創新獎——濱海大學『分布式智能監測系統』，項目負責人：陳默。」
台下有些騷動。
陳默站起來，朝台上走。腳步不快，也沒停頓。他接過獎盃和證書，說了句「謝謝」，就轉身往回走。
剛坐下，旁邊那人轉過頭來。
「你就是那個用舊設備改出監測系統的？」他問。
「算是吧。」
「聽說省廳調研組前兩天找過你？」
「嗯。」
「他們沒為難你？」
「還好。」陳默說，「問題都解釋清楚了。」
那人點點頭，沒再問。
十分鐘後，大會進入主題演講環節。第一位發言人是環保局的一位副處長。他講的是當前數據監管的趨勢，提到要推動「多方協作、資源共享」。
說到這兒，他特意看了陳默這邊一眼。
陳默沒動。
接著上台的是某大型環保企業的技術總監。PPT打開，第一張圖就是一張系統架構圖。
陳默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誰的設計。
去年那家外資企業註冊的專利方案。
總監講得很流暢，說這套系統已經在三個城市試點運行，效果顯著。他還展示了幾個數據圖表，標著「響應速度提升百分之七十」「誤報率下降至千分之三」。
台下響起掌聲。
陳默沒鼓掌。
他注意到，主持人的目光又掃了過來。
中場休息時，陳默去洗手間。剛走到門口，身後有人叫他。
是蘇茜。
「你上台的時候我還在想，他們會不會當場拆你台。」她說。
「沒那麼傻。」陳默說，「真要動手，也不會選在這種場合。」
「可剛才那個總監展示的系統……」
「不是我的。」陳默說，「但用了我的思路。」
「什麼意思？」
「動態閾值算法。」他說，「還有交叉驗證機制。他們改了外殼，但核心邏輯抄了七成。」
蘇茜皺眉：「你能確定？」
「能。」陳默說，「因為他們漏了一個關鍵節點——人工覆核延遲反饋。我的系統里這一步是強制的，他們的PPT里沒提。」
「那就是故意繞開。」
「對。」陳默說，「這樣既能用技術，又能說沒侵權。」
「那你怎麼辦？」
「先不管。」陳默說，「等他們自己露破綻。」
兩人回到會場，第二輪演講已經開始。這次上台的是幾位高校教授，講的是產學研結合的案例。
其中一位提到：「我們正與多家企業合作，推進核心技術本地化落地，避免依賴外部支持。」
台下有人點頭。
陳默聽著，手指輕輕敲了下膝蓋。
他知道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下午一點，峰會進入圓桌討論環節。主題是「青年創新與產業轉化」。
主持人請了幾位代表上台，陳默也在名單里。
他坐到指定位置，對面是那位企業總監，旁邊坐著兩位教授。
「我們先請陳默同學說幾句。」主持人說，「你的系統很受關注，很多人想知道，下一步有沒有合作計劃？」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過來。
陳默開口：「目前沒有。」
台下輕微響動。
「為什麼不考慮？」總監接過話，「我們公司有成熟的推廣渠道，也有資金支持。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馬上啟動對接。」
「我知道你們資源多。」陳默說，「但我簽的合同里寫了，任何授權必須經過我本人同意，而且不能交給外資控股的企業。」
「這是擔心數據安全？」教授問。
「是。」陳默說，「我們做的東西是用來查污染源的。如果哪天數據被傳到國外伺服器上，那這套系統就沒意義了。」
另一位教授點頭：「年輕人有警惕性是好事。」
總監笑了笑：「可你不合作，技術就只能停留在實驗室。難道你不想讓更多地方用上它？」
「想。」陳默說，「所以我準備開源一部分基礎模塊。」
這句話一出，全場安靜。
「你是說……公開代碼？」主持人問。
「對。」陳默說，「下周就會上傳到公共平台。任何人都能下載使用，只要遵守協議，不用於商業倒賣或境外傳輸。」
台下開始低聲議論。
總監臉色變了：「你這麼做，等於放棄了專利壁壘。」
「我不靠這個賺錢。」陳默說，「我要的是讓系統真正發揮作用。」
教授們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說：「這個做法很大膽。不過，如果真能推動行業進步，倒是值得支持。」
討論繼續進行，話題慢慢轉向其他方向。
陳默沒再說話，只是聽著。
散會後，他在出口處被人攔住。
是個陌生男人，四十歲左右，穿灰色夾克。
「陳默？」他問。
「我是。」
「我是《科技前沿》雜誌的記者。」他說，「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可以。」
「你今天說要開源系統，是真的決定好了？」
「決定了。」
「不怕別人拿去改一改，當成自己的成果？」
「怕。」陳默說，「但我更怕沒人用。」
記者記下這句話，抬頭：「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做這個？」
陳默想了想。
「因為我見過一條河。」他說，「小時候家門口那條，後來變成黑色的，味道很難聞。我一直記得。」
記者收起本子：「謝謝你接受採訪。」
陳默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會展中心大門，陽光照在臉上。他眯了下眼，把手插進兜里。
手機震動。
是李律師的消息：「那份開源協議我已經幫你擬好了，今晚能發你。」
陳默回了個「好」。
他往前走了一段，在路口停下。
路邊有個自動售貨機。他走過去，投幣，買了一瓶功能飲料。標籤上寫著「專注力提升，連續工作八小時不疲勞」。
他擰開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下去，腦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這瓶飲料是他昨天買的。GG說喝了能提高信息處理速度。他試了試，背一頁論文的時間從二十分鐘縮短到七分鐘。
有用。
他把空瓶扔進垃圾桶，繼續往學校走。
路上收到蘇茜的消息：「你今天在台上說得挺狠啊。」
陳默回：「不說實話，以後更難做事。」
「接下來呢？」
「等他們反應。」
「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要麼搶在開源前搞小動作。」陳默說，「要麼派人來談收購。」
「你打算怎麼選？」
陳默停下腳步。
前方教學樓門口，站著兩個穿西裝的男人。手裡拿著文件夾，正在和保安說話。
他認出來，其中一人是昨天調研組裡的法律顧問。
他把手機收起來，繞到側門進了樓。
走廊盡頭的消防櫃玻璃映出他的影子。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平穩，沒有抖。
他知道他們還會來。
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退。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是蘇茜發來的消息：「峰會通知發了，你入選青年創新代表，明天上午九點，濱海國際會展中心。」
後面還跟了一句：「他們真敢讓你上去？」
陳默沒回，把手機放回兜里，走到陽台。樓下有學生三三兩兩地往外走，有的背著包，有的拎著水杯，像是去參加什麼活動。
他記得這個峰會。每年一次，環保科技領域的重點會議，政府、企業和高校都會派人參加。往年這種事輪不到他，最多算個聽眾。
這次不一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連帽衫。沒什麼特別的，但穿起來舒服。他不想在明天顯得太突出，也不想被忽略。
第二天早上八點二十，陳默進了會場。
入口處有人查證件，他遞出電子卡，對方掃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是陳默？那個做監測系統的？」
「是我。」
「請走綠色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排座位，標著「青年創新項目代表」。他找到自己的名字貼在第五排左三，坐下。
周圍人陸續進來。有穿西裝的年輕人，也有穿著實驗服的研究生。沒人說話，都在低頭看資料或者調試設備。
大屏幕亮起，主持人走上台。
「歡迎各位參加第十六屆全國環境科技創新峰會。」他說，「接下來進入年度優秀項目頒獎環節。」
燈光暗了一些，屏幕上開始播放短片。講的是過去一年國內環保技術的發展情況。陳默看了一會兒，發現裡面有段畫面拍的是他們學校的實驗室外景。
短片結束，主持人念出第一個獎項：「年度最佳應用創新獎——濱海大學『分布式智能監測系統』，項目負責人：陳默。」
台下有些騷動。
陳默站起來，朝台上走。腳步不快，也沒停頓。他接過獎盃和證書，說了句「謝謝」，就轉身往回走。
剛坐下，旁邊那人轉過頭來。
「你就是那個用舊設備改出監測系統的？」他問。
「算是吧。」
「聽說省廳調研組前兩天找過你？」
「嗯。」
「他們沒為難你？」
「還好。」陳默說，「問題都解釋清楚了。」
那人點點頭，沒再問。
十分鐘後，大會進入主題演講環節。第一位發言人是環保局的一位副處長。他講的是當前數據監管的趨勢，提到要推動「多方協作、資源共享」。
說到這兒，他特意看了陳默這邊一眼。
陳默沒動。
接著上台的是某大型環保企業的技術總監。PPT打開，第一張圖就是一張系統架構圖。
陳默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誰的設計。
去年那家外資企業註冊的專利方案。
總監講得很流暢，說這套系統已經在三個城市試點運行，效果顯著。他還展示了幾個數據圖表，標著「響應速度提升百分之七十」「誤報率下降至千分之三」。
台下響起掌聲。
陳默沒鼓掌。
他注意到，主持人的目光又掃了過來。
中場休息時，陳默去洗手間。剛走到門口，身後有人叫他。
是蘇茜。
「你上台的時候我還在想，他們會不會當場拆你台。」她說。
「沒那麼傻。」陳默說，「真要動手，也不會選在這種場合。」
「可剛才那個總監展示的系統……」
「不是我的。」陳默說，「但用了我的思路。」
「什麼意思？」
「動態閾值算法。」他說，「還有交叉驗證機制。他們改了外殼，但核心邏輯抄了七成。」
蘇茜皺眉：「你能確定？」
「能。」陳默說，「因為他們漏了一個關鍵節點——人工覆核延遲反饋。我的系統里這一步是強制的，他們的PPT里沒提。」
「那就是故意繞開。」
「對。」陳默說，「這樣既能用技術，又能說沒侵權。」
「那你怎麼辦？」
「先不管。」陳默說，「等他們自己露破綻。」
兩人回到會場，第二輪演講已經開始。這次上台的是幾位高校教授，講的是產學研結合的案例。
其中一位提到：「我們正與多家企業合作，推進核心技術本地化落地，避免依賴外部支持。」
台下有人點頭。
陳默聽著，手指輕輕敲了下膝蓋。
他知道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下午一點，峰會進入圓桌討論環節。主題是「青年創新與產業轉化」。
主持人請了幾位代表上台，陳默也在名單里。
他坐到指定位置，對面是那位企業總監，旁邊坐著兩位教授。
「我們先請陳默同學說幾句。」主持人說，「你的系統很受關注，很多人想知道，下一步有沒有合作計劃？」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過來。
陳默開口：「目前沒有。」
台下輕微響動。
「為什麼不考慮？」總監接過話，「我們公司有成熟的推廣渠道，也有資金支持。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馬上啟動對接。」
「我知道你們資源多。」陳默說，「但我簽的合同里寫了，任何授權必須經過我本人同意，而且不能交給外資控股的企業。」
「這是擔心數據安全？」教授問。
「是。」陳默說，「我們做的東西是用來查污染源的。如果哪天數據被傳到國外伺服器上，那這套系統就沒意義了。」
另一位教授點頭：「年輕人有警惕性是好事。」
總監笑了笑：「可你不合作，技術就只能停留在實驗室。難道你不想讓更多地方用上它？」
「想。」陳默說，「所以我準備開源一部分基礎模塊。」
這句話一出，全場安靜。
「你是說……公開代碼？」主持人問。
「對。」陳默說，「下周就會上傳到公共平台。任何人都能下載使用，只要遵守協議，不用於商業倒賣或境外傳輸。」
台下開始低聲議論。
總監臉色變了：「你這麼做，等於放棄了專利壁壘。」
「我不靠這個賺錢。」陳默說，「我要的是讓系統真正發揮作用。」
教授們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說：「這個做法很大膽。不過，如果真能推動行業進步，倒是值得支持。」
討論繼續進行，話題慢慢轉向其他方向。
陳默沒再說話，只是聽著。
散會後，他在出口處被人攔住。
是個陌生男人，四十歲左右，穿灰色夾克。
「陳默？」他問。
「我是。」
「我是《科技前沿》雜誌的記者。」他說，「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可以。」
「你今天說要開源系統，是真的決定好了？」
「決定了。」
「不怕別人拿去改一改，當成自己的成果？」
「怕。」陳默說，「但我更怕沒人用。」
記者記下這句話，抬頭：「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做這個？」
陳默想了想。
「因為我見過一條河。」他說，「小時候家門口那條，後來變成黑色的，味道很難聞。我一直記得。」
記者收起本子：「謝謝你接受採訪。」
陳默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會展中心大門，陽光照在臉上。他眯了下眼，把手插進兜里。
手機震動。
是李律師的消息：「那份開源協議我已經幫你擬好了，今晚能發你。」
陳默回了個「好」。
他往前走了一段，在路口停下。
路邊有個自動售貨機。他走過去，投幣，買了一瓶功能飲料。標籤上寫著「專注力提升，連續工作八小時不疲勞」。
他擰開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下去，腦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這瓶飲料是他昨天買的。GG說喝了能提高信息處理速度。他試了試，背一頁論文的時間從二十分鐘縮短到七分鐘。
有用。
他把空瓶扔進垃圾桶，繼續往學校走。
路上收到蘇茜的消息：「你今天在台上說得挺狠啊。」
陳默回：「不說實話，以後更難做事。」
「接下來呢？」
「等他們反應。」
「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要麼搶在開源前搞小動作。」陳默說，「要麼派人來談收購。」
「你打算怎麼選？」
陳默停下腳步。
前方教學樓門口，站著兩個穿西裝的男人。手裡拿著文件夾，正在和保安說話。
他認出來，其中一人是昨天調研組裡的法律顧問。
他把手機收起來，繞到側門進了樓。
走廊盡頭的消防櫃玻璃映出他的影子。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平穩，沒有抖。
他知道他們還會來。
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