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意料之外的「援手」與強制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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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骨老人(黑衣修士)的身形如同鬼魅閃現,十丈距離對他而言,近乎咫尺。

  那隻蒼白、骨節分明的手掌探出,縈繞其上的灰色氣息此刻已凝聚成數條活靈活現、獠牙畢現的灰色小蛇,吞吐著陰寒蝕骨的氣息,發出無聲的嘶鳴,直取單膝跪地、氣息奄奄的徐缺!

  他並不想直接殺死這個「有趣」的研究對象,而是要生擒,用秘法抽魂煉魄,細細探究其功法奧秘。

  墨錚目眥欲裂,掙扎著想要起身阻攔,但重傷之軀加上剛才強行動用劍意引爆發光生物,此刻竟是連提起長劍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致命的灰色蛇影噬向徐缺後頸!

  「不——!」林小雨發出絕望的尖叫,不知從哪裡湧出一股力氣,竟是不顧一切地撲向徐缺,試圖用自己嬌小的身軀擋住這一擊!儘管這無異於螳臂當車。

  鄒衍眼神一厲,背後雙劍終於完全出鞘,化作兩道交錯的青虹,直斬陰骨老人側翼!他雖然對徐缺心存疑慮,但更無法容忍這邪修當著他的面行兇擄人!

  「哼!」陰骨老人冷哼一聲,對鄒衍的阻撓似乎早有預料。

  他另一隻空閒的手掌隨意向後一揮,一股粘稠、污穢的灰色霧氣噴薄而出,化作一面扭曲蠕動的盾牆,

  竟將鄒衍那鋒銳無匹的雙劍劍氣堪堪抵住,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同時,他抓向徐缺的手掌速度不減反增!

  眼看那灰色蛇影就要觸及徐缺的皮膚,林小雨的眼淚混合著污泥,已經模糊了視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陡生!

  並非來自徐缺,也非來自墨錚或林小雨。

  而是來自……徐缺腰間那枚不起眼的、姜桓所贈的「保命令牌」!

  這塊古樸的黑色令牌,原本靜靜地懸掛在徐缺腰間,如同凡物。但在陰骨老人那蘊含著濃郁陰邪之力、充滿惡意與擒拿意圖的灰色蛇影即將臨體的瞬間——

  令牌表面,一道極其複雜、仿佛蘊含著某種古老星辰軌跡的銀色符文,驟然亮起!

  並非主動激活的光芒,而是一種受到「致命威脅」與「特定性質能量(陰邪、擒拿類)」雙重刺激後,被觸發的自主防禦機制!

  「嗡——!」

  一層柔和、卻異常堅韌凝實的銀色光罩,以令牌為中心瞬間擴張開來,將徐缺(以及恰好撲到他身邊的林小雨)籠罩在內!

  陰骨老人那幾條灰色氣息凝聚的小蛇,狠狠撞在銀色光罩之上!

  「嗤嗤嗤——!」

  如同冷水澆入滾油!灰色小蛇發出悽厲的(精神層面)嘶叫,與銀色光罩接觸的部位劇烈翻騰、消融,冒起大股大股帶著腥臭味的灰煙!銀色光罩也劇烈波動,明滅不定,顯然承受著巨大壓力,但終究沒有被立刻攻破!

  「什麼?!」陰骨老人兜帽下的陰影劇烈波動,第一次發出驚怒的聲音。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毫無反抗之力的小子身上,竟然還有如此高階的自主護身寶物!而且這銀色光罩的力量屬性,竟然隱隱克制他的陰邪功法!

  這令牌,正是姜桓交給徐缺,用於在星隕之潮時進入古神星核之地尋找「養魂木」的信物兼保命底牌!

  其內蘊含的力量,與星隕湖、古神遺蹟乃至姜桓自身的星辰大道息息相關,對陰邪之力天然帶有淨化與排斥效果!

  雖然這被動觸發的防禦光罩不可能長時間抵擋陰骨老人這種金丹六層邪修的持續攻擊,但爭取到的這短暫一瞬,已經足夠改變很多事情!

  首先,是距離最近的林小雨。她被銀色光罩一起籠罩,先是愣住,隨即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光芒!

  她看到徐缺腰間那發光的令牌,立刻明白這是前輩預留的保命手段!

  幾乎是一種本能,她用盡最後力氣,一把抓住徐缺那隻剛剛投擲碎石、此刻無力垂落、卻恰好搭在腰間令牌附近的手,將它死死按在了那枚正在發光的黑色令牌之上!

  她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是前輩的保命東西,前輩自己激發肯定效果更好!

  她不知道徐缺此刻意識混沌,根本無法主動激發。但她這個動作,卻陰差陽錯地,為令牌的下一步變化,提供了一個「宿主認可」的微弱信號通道——畢竟徐缺的手碰到了令牌。

  就在徐缺手指(儘管無力)觸碰到令牌的剎那——

  令牌內部,那道被觸發的銀色符文光芒大盛!一股沛然莫御、遠比被動防禦光罩更精純浩瀚的星辰之力,混合著一絲玄奧的空間波動,猛地從令牌中爆發出來!


  這股力量並未攻擊陰骨老人,而是瞬間裹挾住了光罩內的徐缺,以及緊緊抓著他手的林小雨!

  「這是……傳送?!」半空中,正在與灰色霧盾僵持的鄒衍,感受到那股清晰的空間波動,臉色一變。

  陰骨老人也瞬間察覺,驚怒交加:「想跑?!」

  他再顧不得留手,那隻被光罩抵擋、蛇影消融的手掌猛地一握,灰色氣息瘋狂匯聚,竟化作一隻凝實無比的、布滿猙獰骨刺的灰色大手,狠狠抓向銀色光罩,試圖將其連同內部正在被傳送力量包裹的兩人一同捏碎!

  然而,令牌激發的傳送之力,優先級似乎極高,且啟動速度極快!

  就在灰色骨爪即將合攏的瞬間——

  銀色光芒驟然收縮到極致,然後轟然爆發!

  不是爆炸,而是一種空間的劇烈扭曲和摺疊!

  徐缺和林小雨的身影,在銀色光芒中瞬間變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融入另一個維度!

  「給我留下!」陰骨老人怒吼,灰色骨爪加速抓下!

  「唰——!」

  骨爪合攏,卻只抓到了一片殘留的銀色光屑和蕩漾的空間漣漪。

  徐缺和林小雨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原地,只留下那枚耗盡了力量、變得黯淡無光、甚至表面出現幾道細微裂痕的黑色令牌,「叮噹」一聲,掉落在地面的泥濘中。

  還有,被銀色光罩最後爆發彈開、踉蹌退後幾步、兀自伸著手、臉上淚痕未乾的墨錚。

  以及,遠處礁石下,不知何時微微睜開一線眼縫、看到主人消失後、眼中閃過一絲安心與虛弱、又重新閉上的空。

  「啊——!!!」陰骨老人發出一聲暴怒的尖嘯,恐怖的靈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震得周圍礁石簌簌掉落碎石,湖面盪起劇烈波紋!

  煮熟的鴨子,竟然在眼皮子底下飛了!而且還是以一種他事先完全沒料到的方式!

  他猛地轉頭,那雙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眼睛,仿佛燃燒著鬼火,死死盯住了地上那枚黯淡的令牌,以及旁邊重傷的墨錚。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令牌……還有你這劍修……你們都得死!」

  他此刻已將滿腔怒火和挫敗感,轉移到了現場還留下的墨錚,以及那枚可能留有線索的令牌上!

  鄒衍收回雙劍,眉頭緊鎖。那灰衣人和少女被傳送走了?是隨機傳送,還是定向傳送去了某個安全點?那令牌……他目光也落向泥濘中的黑色令牌,心中念頭急轉。這灰衣人果然不簡單,背後可能牽扯到某個大人物或者古老傳承。

  洪元此刻也是心思電轉。人跑了,但看起來那劍修和令牌還在。而且那黑衣邪修(陰骨老人)明顯暴怒了。是趁機溜走,還是……他看了一眼那枚看似普通卻蘊含玄奧的令牌,又看了一眼氣息可怕、明顯要拿墨錚泄憤的陰骨老人,最終貪念和僥倖心理占了上風。他覺得可以等陰骨老人和那劍修(或者加上星河劍宗的人)鬥起來,自己再渾水摸魚,至少把那令牌搶到手!

  於是,他一邊示意手下悄悄後退,占據更有利的觀望位置,一邊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道:「這位……陰骨道友息怒。那小子跑了,但這同夥和令牌還在。或許能從他們身上,找到那小子的去向。」

  他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同時也在暗示陰骨老人,先處理眼前的。

  陰骨老人冰冷的目光掃過洪元,又掃過持劍戒備的鄒衍三人,最後落在氣息微弱、以劍拄地、卻依然挺直脊樑的墨錚身上。

  「不錯。」陰骨老人沙啞道,語氣恢復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但其中的殺意卻更加濃烈,「那就先拿你開刀,搜魂煉魄,看看你們到底是什麼來路!」

  他身形再次模糊,這次是直接撲向墨錚!速度比之前更快,氣勢更凶!

  墨錚苦笑一聲,心中卻一片坦然。吳道友和那丫頭安全了,就好。至於自己……他握緊了劍,哪怕只剩最後一絲力氣,也要斬出最後一劍!劍修,可以戰死,不能跪生!

  然而,就在陰骨老人即將撲到墨錚面前,墨錚也準備拼死一擊時——

  異變再起!

  這一次,動靜來自……星隕湖的湖水深處!

  「咕嚕嚕……轟隆——!」

  距離爆炸坑不遠處的深水區,湖面突然劇烈翻騰起來,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水下快速上浮!一個巨大的、直徑超過五十丈的幽暗漩渦憑空生成,瘋狂吞噬著周圍的湖水,發出雷鳴般的悶響!


  緊接著,一股遠比之前渦流星貝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蠻荒恐怖的威壓,混合著精純至極的星辰之力和冰冷刺骨的深水寒意,如同火山爆發般從漩渦中心沖天而起!

  這股威壓之強,讓金丹六層的陰骨老人猛地剎住身形,驚駭回頭!

  讓準備拼命的墨錚和戒備的鄒衍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心神俱震!

  洪元小隊更是嚇得面無人色,那對魁梧兄弟腿肚子都在打顫。

  只見那巨大的漩渦中心,湖水向兩邊排開,一個如同小山般的、覆蓋著厚重青黑色苔蘚與古老星紋的……背甲,緩緩浮出水面!

  那背甲之上,隱約可見一顆碩大、滄桑、仿佛由萬年寒冰與星辰核心雕琢而成的頭顱,緩緩抬起。一雙如同兩輪縮小藍月般的巨大眼瞳,冰冷、漠然、不帶絲毫情感地,掃過了岸邊的眾人,尤其是在陰骨老人和那爆炸坑殘留的寂滅氣息上,多停留了一瞬。

  僅僅是這一眼,就讓所有人如墜冰窟,血液都仿佛要凍結!

  五階妖獸?!不,這氣息……恐怕是五階巔峰,甚至觸摸到六階門檻的恐怖存在!很可能是星隕湖真正霸主級別的古老星獸,被之前連環的爆炸和劇烈的能量波動(尤其是徐缺最後那蘊含寂滅道韻的亂流引爆)從深水休眠中驚醒了!

  它似乎對打擾它沉睡、並在它的地盤搞得一團糟的「小蟲子」們,很不高興。

  「吼——!!!」

  沒有震耳欲聾的咆哮,只有一道低沉、渾厚、仿佛直接作用於靈魂與湖水本身的無聲波紋,猛地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空間凝滯,湖水凍結,所有人的真元運轉都變得晦澀遲緩!

  逃!

  這是此刻所有人心**同的、唯一的念頭!

  什麼令牌,什麼戰利品,什麼恩怨,在絕對的實力和生存威脅面前,都變得微不足道!

  陰骨老人臉色劇變,再也顧不得墨錚和令牌,身上灰光爆閃,毫不猶豫地朝著遠離湖心的方向亡命飛遁!速度比來時快了何止一倍!

  洪元更是怪叫一聲,帶著手下扭頭就跑,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鄒衍也是當機立斷,對同伴低喝:「走!」三人劍光合一,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疾馳而去。

  墨錚看著那緩緩抬起、仿佛能遮蔽星空的巨大頭顱,又看了看地上那枚黯淡的令牌,一咬牙,用盡最後力氣,伸手凌空一抓,將令牌攝入手中,然後也強行催動殘存真元,朝著與陰骨老人不同的方向,踉蹌飛遁。

  那巨大的星獸似乎並未立刻追擊,只是用那雙冰冷的藍月巨瞳,冷漠地注視著這些驚慌逃竄的「蟲子」,如同神明俯瞰螻蟻。它緩緩張開了如同深淵般的巨口,一股無形的吸力開始生成,周圍的空間和光線都開始向其口中扭曲……

  星隕湖深處,因為真正的霸主甦醒,掀起了新的、更加可怕的波瀾。

  而被傳送走的徐缺和林小雨,此刻又身在何處?

  一片扭曲的、光怪陸離的銀色通道中,徐缺殘存的模糊意識,只感覺天旋地轉,身體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著,飛速穿梭。

  隱約間,似乎聽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帶著點無奈和戲謔的蒼老聲音,在通道盡頭響起:

  「嘖,小子,這才多久,就把老夫給的保命傢伙用掉了?還弄得這麼狼狽……真是會惹麻煩啊……」

  是……姜桓的聲音?

  徐缺的意識,終於支撐不住,徹底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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