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鑒寶賭局與星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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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青丹坊時,天色已近黃昏。簡陋的木屋裡飄出淡淡的藥香,林風正滿頭大汗地控制著爐火,小鈴兒則乖巧地坐在門檻上,小手托著下巴,看著哥哥煉丹。

  見到徐缺回來,林風連忙停下,擦了把汗,恭敬道:「前輩,您回來了。」

  徐缺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丹爐,爐火比之前穩定了不少,空氣中瀰漫的藥氣也純淨了許多。「有點進步。」他淡淡評價了一句。

  林風臉上立刻綻放出光彩,如同得了莫大褒獎:「是前輩教導有方!」

  徐缺沒再多說,走進裡間。他需要儘快解決天機閣拍賣會的入場問題。硬闖和偽造都不可取,剩下的路子,要麼找一個擁有資格的「帶路人」,要麼自己臨時搞到一個合法身份。

  「帶路人」風險高,容易被拿捏。最好還是自己能弄到一個資格。

  天機閣的貴賓令牌獲取不易,通常需要消費足夠數額的靈石,或者提供珍稀寶物鑑定、完成特定任務等。築基後期的修為要求,他倒是滿足,但需要驗證,容易暴露。

  他的目光落在洞虛指環內那堆雜七雜八的物品上。或許,可以從「鑒寶」入手?天機閣也兼營鑑定業務,若能提供讓他們感興趣的寶物或信息,獲得一個臨時資格也並非不可能。

  他回想了一下天機閣分閣外玉牌上的信息。「殘破古陣圖」是目標,但「未知妖獸卵」和「奇異金屬」或許也能做做文章。

  他手中正好有得自瀾溟水府的那塊「奇異金屬」邊角料,以及得自歐陽明日的、記載著《燎原百擊》的玉簡,後者雖然功法本身對他無用,但材質古老,或許有些來歷。

  「可以試試。」徐缺決定明天去天機閣碰碰運氣。

  次日一早,徐缺再次變幻容貌,這次化作一個面色略顯蒼白、眼神帶著幾分書卷氣的青年,穿著半新不舊的青色長衫,來到了城北天機閣分閣那冷硬的灰白色石質建築前。

  與昨日的觀察不同,今日他徑直走向大門。門口那兩尊石像鬼雕塑眼中紅光微閃,一股無形的壓力掃過他的身體,似乎在檢測修為和危險性。徐缺將氣息維持在築基八層,神色坦然。

  壓力一放即收。他邁步走入閣內。

  內部空間比想像中更大,光線柔和,溫度恆定。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一排排類似書架的黑石結構,上面分門別類放置著玉簡、法器、材料等,均被淡淡的光罩保護著。

  寥寥數名修士在安靜地瀏覽,彼此間毫無交流,只有輕微的腳步聲和物品取放的細微聲響。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嚴肅、高效、不容置疑的氛圍。

  一名穿著天機閣標準灰色制式長袍、面無表情的侍者無聲地出現在徐缺面前,修為赫然是築基初期。「閣下有何需求?」聲音平直,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鑒寶,以及諮詢拍賣會事宜。」徐缺言簡意賅。

  「鑒寶左轉第三間靜室。拍賣會資格需驗證修為或持有本閣貴賓令牌。」侍者機械地回答,伸手指引方向。

  徐缺按照指引,來到左側第三間靜室。靜室不大,只有一張黑石桌和兩把椅子。桌後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眼神卻異常清澈銳利的老者,修為是築基九層巔峰。

  「欲鑑定何物?」老者抬頭看了徐缺一眼,目光如同尺子般量度著他。

  徐缺也不多言,先取出那塊得自瀾溟水府煉器室的「奇異金屬」邊角料,約有拳頭大小,通體暗沉,布滿天然雲紋,入手極重。「請閣下掌眼。」

  老者接過金屬,指尖泛起靈光,仔細探查,又取出幾樣小巧的工具敲擊、摩擦,甚至用一縷真火灼燒。片刻後,他放下金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沉淵墨金,品質上佳,乃是煉製土、暗屬性法寶的極品輔材,能大幅提升法器韌性與破甲能力,並能吸收部分神識探查與法術光芒。這塊雖只是邊角,價值亦不低於五百中品靈石。閣下可願出售給本閣?」

  徐缺心中瞭然,這和他面板分析的結果差不多。「暫不出售。請問此物,可否換取貴閣拍賣會的入場資格?」

  老者搖了搖頭,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單此一物,不足以換取資格。本閣拍賣會准入標準,或修為達到築基後期並經核實,或持有貴賓令牌,或提供價值超過三千中品靈石的拍品委託拍賣,或鑑定出足以列入本閣『奇物錄』的未知寶物。」

  三千中品靈石?徐缺目前所有靈石加起來也遠遠不夠。至於列入「奇物錄」,更是難上加難。

  徐缺沉吟片刻,又取出那枚記載《燎原百擊》的玉簡。「請再鑑定此物。」


  老者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眉頭微皺:「一門火系槍法殘篇,技法尚可,但並非孤本,價值約八十中品靈石。材質為三百年份的青凝玉,並無特殊。」

  兩條路都走不通。徐缺並不氣餒,這本就在他預料之中。他正欲收起東西離開,思考其他方案,靜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略帶沙啞和不滿的聲音響起:

  「墨老頭,我那『星紋鋼』你到底收不收?給個痛快話!要不是急著用錢,老子才不拿來你們這壓價的地方!」

  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邋遢道袍、頭髮亂如雞窩、腰間掛個酒葫蘆的老道士,修為也是築基九層,但氣息有些虛浮,眼神渾濁,臉上帶著酒醉未醒的紅暈。

  那被稱為墨老頭的鑑定師眉頭皺得更深:「酒鬼張,跟你說了多少次,你那塊『星紋鋼』雜質太多,熔煉成本過高,最多值一百五十中品靈石。」

  「放屁!老子那是從古戰場撿來的,沾了上古星辰之力!一百五?你打發叫花子呢!」酒鬼張噴著酒氣,一拍桌子。

  星紋鋼?徐缺心中一動。這正是他之前讓百川閣留意的東西,是煉製空間類法器或修復相關陣法的材料之一。

  墨老頭面無表情:「古戰場撿的不假,但星辰之力早已散逸殆盡,只剩些頑固的異種能量雜質。一百五,不二價。」

  酒鬼張氣得吹鬍子瞪眼,卻又無可奈何。他顯然急需靈石,但又覺得價格太低。

  徐缺適時開口,聲音溫和:「這位張道長,可否讓在下看一看那塊星紋鋼?」

  酒鬼張和墨老頭同時看向他。酒鬼張狐疑地打量著他:「你小子誰啊?也懂煉器?」

  「略知一二。」徐缺微微一笑。

  酒鬼張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小、表面坑坑窪窪、閃爍著微弱雜色星點的金屬塊,遞了過來,嘴裡嘟囔著:「小心點,別給道爺我碰壞了!」

  徐缺接過星紋鋼,入手冰涼,重量卻比想像中輕。他神識探入,同時默念:「面板,深度掃描,重點分析雜質成分及內部結構,評估其與空間道韻的關聯性。」

  【掃描中……目標確認為星紋鋼(劣化)。主體結構完好,內部蘊含多種異種能量殘留,包括微量的寂滅星辰之力、血煞之氣、殘魂怨念……分析:雜質雖多,但若以《凝煞化元訣》及『煞龍血晶』之力進行針對性提純,有 71.5% 概率可分離出純淨的星紋鋼主體(約原重量的六成),並有可能提取出一絲寂滅星辰道韻,對參悟《星辰煉神術》及空間法則有微弱助益。價值重估:提純後主體價值約四百中品靈石,寂滅星辰道韻價值難以估量。】

  徐缺心中瞭然。這塊星紋鋼對別人來說是雞肋,對他而言,卻是可以變廢為寶的東西!尤其是那絲寂滅星辰道韻,正是他目前所需。

  他臉上不動聲色,將星紋鋼遞還給酒鬼張,對墨老頭道:「墨大師估價公允,此物雜質確實棘手。」

  酒鬼張一聽,頓時泄了氣,一臉肉痛。

  徐缺話鋒一轉,看向酒鬼張:「不過,在下對這類古戰場出土的物件頗有興趣。張道長,一百八十中品靈石,此物讓給在下如何?就當交個朋友。」

  酒鬼張眼睛一亮,比墨老頭多三十塊!他忙不迭點頭:「成交!小子,還是你有眼光!」生怕徐缺反悔。

  墨老頭瞥了徐缺一眼,沒說什麼。天機閣只管鑑定,不干涉客人間的交易。

  徐缺爽快地支付了一百八十塊中品靈石,將那塊「廢料」星紋鋼收入囊中。這筆交易他賺大了,但表面上看,卻是他當了冤大頭,多花了三十塊靈石。

  酒鬼張拿到靈石,喜笑顏開,對徐缺好感大增,湊過來低聲道:「小子,看你這麼上道,道爺我提醒你一句,天機閣的規矩硬得很,沒達到標準,你磨破嘴皮子也沒用。不過……」他嘿嘿一笑,露出幾分得意,從懷裡摸出一塊非金非木、刻著星辰軌跡的暗色令牌,在徐缺眼前晃了晃,「看到沒?『星隕令』,天機閣貴賓令牌的一種!道爺我早年幫他們鑑定過一件上古星盤殘件,這才得來的!」

  徐缺目光落在令牌上,面板立刻反饋:

  【星隕令:天機閣貴賓令牌(低級),持有者可參與大部分分閣的拍賣會,享受一定折扣。材質:星辰木、微量空冥石粉。內部存在特定識別陣法。】

  「張道長果然不是尋常人。」徐缺奉承了一句,心中念頭飛轉。硬搶不行,天機閣內動手是找死。騙?這老道士看似糊塗,實則精明的很。交易?自己現在能拿出的東西,對方未必看得上。


  酒鬼張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戲謔:「怎麼?想要?也不是不能商量……」

  徐缺心中警惕,面上不動聲色:「道長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酒鬼張嘿嘿一笑,指了指徐缺剛才放在桌上還沒收起的沉淵墨金邊角料和那枚《燎原百擊》玉簡,「道爺我最近在研究古法煉器,正好缺一塊沉淵墨金做引子。你小子看起來也挺懂行,我們玩個小遊戲如何?」

  「遊戲?」

  「對!就賭鑒寶!」酒鬼張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們各自在這天機閣一層的公開區域,限時一炷香,挑選一件價格不超過一百下品靈石的物品。然後回到這裡,請墨老頭公證,評估誰選的東西實際價值更高!你贏了,這道爺我把這『星隕令』借你用一次!我贏了,你這塊沉淵墨金邊角料就歸我!怎麼樣,敢不敢賭?」

  徐缺目光微凝。這老道士,果然打的是他沉淵墨金的主意。用一次星隕令的使用權,賭價值五百中品靈石的沉淵墨金?賭注看似不對等,但對急需入場資格的徐缺來說,星隕令的價值無可替代。而且,賭的是鑒寶眼力……

  徐缺看向墨老頭。墨老頭面無表情,淡淡道:「本閣不禁止客人在規定範圍內的私人賭鬥,老夫可做公證,抽取贏家所得物品一成的估值作為費用。」

  「怎麼樣?小子,有沒有膽量?」酒鬼張挑釁地看著徐缺,他對自己混跡市井、撿漏無數的眼力極為自信,認定這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小子會吃虧。

  徐缺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跟他比鑒寶?有面板在,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福利。

  「好,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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