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八章 執法堂對峙與反手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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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家執法堂,位於楚家堡西北角,是一座獨立的黑色石殿。石殿風格冷硬,線條凌厲,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肅殺之氣。

  殿前站著四名面無表情、氣息森然的執法弟子,修為皆在鍊氣期八層以上,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楚雲峰押著「甄英俊」一路行來,動靜不小,吸引了不少楚家子弟遠遠圍觀,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那不是雲峰少爺嗎?他抓的是誰?」

  「好像是前幾天救了芸小姐的那個散修甄英俊!」

  「怎麼回事?雲峰少爺怎麼把恩人給抓了?」

  「聽說可能是林家派來的探子!」

  「什麼?探子?這……」

  各種猜測和驚疑的目光,如同針一般刺在徐缺背上。他依舊低垂著頭,身體微微發抖,一副嚇破了膽的模樣,內心卻在冷靜地評估著環境。

  【面板,掃描執法堂建築結構,標記陣法節點,評估守衛力量。】

  神識悄然蔓延,瞬間將執法堂外部情況反饋回來。石殿外部籠罩著一層強大的禁制光幕,強度足以困住築基後期修士。守衛弟子氣息沉穩,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整個區域給人一種鐵桶般的感覺。

  「防守嚴密,硬闖是下下策。」徐缺立刻否決了武力解決的念頭。他的計劃本就不是硬碰硬。

  楚雲峰顯然在執法堂頗有面子,守衛弟子見到是他,只是簡單詢問了兩句,便開啟禁制一角,放他們入內。

  踏入執法堂大殿,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大殿內部空間開闊,卻光線昏暗,只有幾盞長明燈搖曳著昏黃的光暈。

  兩側牆壁上刻滿了楚家家規戒律,字跡森然。正前方是一座高台,台上擺放著一張玄鐵打造的巨大案幾,案幾後空無一人,但那股無形的威壓卻瀰漫在整個大殿中。

  「在此等候!我去請執法長老!」楚雲峰將徐缺推搡到大殿中央,對兩名跟班使了個眼色,讓他們看住徐缺,自己則整理了一下衣袍,朝著大殿後方的一道側門走去,神情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大殿內只剩下徐缺和兩名跟班,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兩名跟班顯然也有些緊張,緊緊盯著徐缺,生怕他暴起發難或者突然消失。

  徐缺則像是認命般癱坐在地上,雙手抱膝,將頭埋在膝蓋里,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無聲地哭泣。實際上,他正在通過神識,仔細感知著大殿內的一切細節,包括那玄鐵案几上細微的能量紋路,以及側門後隱隱傳來的幾道強弱不一的氣息。

  「一道築基八層,兩道築基六層,還有幾道鍊氣期……正主還沒來。」徐缺心中瞭然。楚家對執法堂頗為重視,駐守長老實力不弱。

  沒過多久,側門後傳來腳步聲。率先走出來的是楚雲峰,他臉上帶著恭敬,微微躬身引路。隨後,三道身影魚貫而出。

  為首者,是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的老者,身著黑袍,袖口繡著銀色的法劍紋飾,正是楚家執法長老,楚嘯風,築基期八層修為。他身後跟著兩名同樣身著黑袍的執法執事,修為均在築基期六層。

  楚嘯風目光如電,瞬間鎖定在大殿中央「瑟瑟發抖」的徐缺身上,那目光冰冷不帶絲毫感情,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雲峰,你所言之事,可否屬實?」楚嘯風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在大殿中迴蕩。

  楚雲峰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激動:「回稟嘯風長老,千真萬確!此子甄英俊,形跡可疑!

  方才侄孫在路上遇到他,他言語閃爍,竟妄圖打探我楚家機密,更是失口提及『玄陰』二字!侄孫懷疑他乃林家派來的探子,意圖不軌!此為其身上搜出的林家儲物袋,可為物證!」

  說著,他將那林家影衛的儲物袋雙手呈上。

  一名執法執事上前接過儲物袋,檢查了一下,對楚嘯風點了點頭:「長老,確是林家影衛制式儲物袋。」

  楚嘯風眼中寒光一閃,看向徐缺的目光更加冰冷:「甄英俊,你有何話說?」

  壓力如同實質般籠罩向徐缺。

  徐缺仿佛被這聲音嚇到,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真元逼出的)和冤屈,聲音帶著哭腔,嘶喊道:「冤枉!長老明鑑!晚輩冤枉啊!」

  他這突如其來的嚎哭,讓楚雲峰一愣,隨即怒斥:「放肆!執法堂上豈容你喧譁!」


  徐缺卻仿佛豁出去了,不管不顧地磕頭,砰砰作響(力度控制得剛好,聽起來響,實則不傷):「長老!晚輩絕非林家探子!晚輩對楚家只有感激之心,絕無惡意啊!」

  「那這林家儲物袋你作何解釋?你又是從何得知『玄陰』之事?」楚嘯風聲音冰冷,步步緊逼。

  「儲物袋……儲物袋是晚輩撿的!」徐缺抬起淚眼,一副「終於找到理由」的急切模樣,「那日遇襲,場面混亂,晚輩躲藏時,在礁石縫裡撿到的!以為是哪個死去的林家修士遺落,一時貪心,就……就收了起來!晚輩知錯!晚輩願將儲物袋上交!」

  他這話半真半假,儲物袋確實是戰利品,只不過來源並非撿的。但這解釋,配合他之前表現出來的「貪小便宜」性格,倒也說得通。

  「至於『玄陰』……」徐缺臉上露出極大的「困惑」和「茫然」,「晚輩……晚輩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啊!晚輩只是……只是之前偶然聽人提起,說碧波潭可能有極陰之地孕育寶物,晚輩想著自己是散修,資源匱乏,就……就隨口胡謅,想看看楚少爺是否知曉,或許能換取些好處……晚輩真的不知道『玄陰』是什麼要緊東西啊!」

  他這番說辭,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有點小聰明、愛貪便宜、卻又膽小如鼠、不懂規矩的散修形象。因為無知,所以才會口無遮攔。

  楚雲峰氣得臉色鐵青:「胡說八道!你分明是故意試探!」

  「晚輩沒有!晚輩真的不知道啊!」徐缺哭喊得更凶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楚少爺,您不能因為前兩天晚輩不小心打碎了花瓶,就得罪了您,您就如此誣陷晚輩啊!晚輩救芸小姐是真,對楚家感激也是真啊!」

  他適時地提起了「救命之恩」和「打碎花瓶」的舊事,將楚雲峰的動機引向了「挾私報復」。這讓高台上的楚嘯風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他身為執法長老,最重證據,也深知家族內部一些子弟的秉性。

  楚雲峰聽到他提起花瓶和挾私報復,更是暴跳如雷:「你放屁!本少爺豈是那種人!嘯風長老,此子巧舌如簧,切莫被他騙了!他定然是林家探子!」

  「證據呢?」楚嘯風淡淡開口,打斷了楚雲峰的咆哮,「除了這個來歷存疑的儲物袋,和他一句含糊不清的話,你可有其他實證?證明他確與林家勾結,意圖對楚家不利?」

  「我……」楚雲峰一時語塞。他確實沒有更直接的證據。一切都是他的推測和徐缺看似漏洞百出的表現。

  就在這時,徐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再次磕頭,語氣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白」:「長老!晚輩……晚輩或許還知道一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楚嘯風目光微凝。

  徐缺抬起頭,臉上帶著猶豫和恐懼,偷偷瞄了楚雲峰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小聲道:「那日……那日遇襲,晚輩躲藏時,似乎……似乎隱約聽到那些林家影衛低聲交談,提到……提到要確認什麼『印記』是否被觸發,還說什麼……『玉佩』……『雲峰』……」

  他這話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猛地炸響在楚雲峰耳邊!

  「玉佩?雲峰?」楚雲峰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想起什麼,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腰間!下一刻,他臉色驟變!他那枚代表身份的玉佩上,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痕!雖然不明顯,但仔細看絕對能發現!

  這道裂痕是什麼時候有的?他完全不知道!難道……難道真是林家做了什麼手腳?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自己被標記了?!

  聯想到徐缺的話,「確認印記是否被觸發」、「玉佩」、「雲峰」……這幾個詞串聯起來,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楚雲峰腦海:林家可能用一種自己不知道的方式,在自己玉佩上留下了追蹤或監視的印記!而甄英俊恰好聽到了這個秘密!所以林家才會派人伏擊他們,不僅僅是為了楚芸,更是為了確認印記是否生效,或者……滅口?!

  這個猜想讓他瞬間汗毛倒豎,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豈不是一直處在林家的監視之下?甚至可能給家族帶來了巨大的風險?!

  他猛地抬頭看向徐缺,眼神中充滿了驚疑不定和一絲……後怕。原本堅定的「探子論」此刻動搖了。如果甄英俊真是林家探子,他怎麼會把這個對自己不利的秘密說出來?難道他真是無意中聽到,此刻為了自保才說出來?

  楚嘯風何等老辣,立刻注意到了楚雲峰驟變的臉色和他下意識撫摸玉佩的動作,以及那玉佩上新鮮的裂痕。他眼中精光一閃,沉聲問道:「雲峰,你的玉佩怎麼回事?」

  「我……我不知道……」楚雲峰聲音有些乾澀,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慌亂,「這裂痕……侄孫不知是何時有的……」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兩名執法執事也面面相覷,意識到了事情的複雜性。

  徐缺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成了。

  他根本不需要直接證明自己是清白的,他只需要拋出一個更勁爆、更關乎楚家核心子弟安危和家族機密的「線索」,將水攪得更渾,將楚家高層的注意力從自己這個「小蝦米」身上,轉移到林家更陰險的「陰謀」上去。楚雲峰玉佩上的裂痕,自然是他之前用星辰之力做的微不足道的手腳,此刻卻成了最致命的「證據」。

  反手一刀,精準地捅在了楚雲峰和楚家最敏感神經上!

  楚嘯風臉色凝重,深深看了一眼癱在地上、仿佛耗盡所有力氣、只剩下恐懼和委屈的「甄英俊」,又看了一眼臉色蒼白、心神已亂的楚雲峰,沉聲道:「此事關係重大,需立刻稟報家主!將甄英俊暫押偏殿,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雲峰,你留下,詳細說明你玉佩的情況!」

  「是……」楚雲峰失魂落魄地應道。

  徐缺被兩名執法弟子「請」了起來,帶往偏殿。在經過楚雲峰身邊時,他投去一個看似恐懼、實則蘊含著一絲「我早就提醒過你」意味的複雜眼神。

  楚雲峰接觸到這個眼神,渾身一顫,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看著徐缺被帶走的背影,楚嘯風揉了揉眉心,感覺事情遠比想像中複雜。這個甄英俊,到底是無辜被捲入的倒霉散修,還是……一個更可怕的、擅長操縱人心的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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