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七章 玄陰之秘與驅虎吞狼
「
他瞬間收束所有發散的神識，將全部心神聚焦於議事廳方向，試圖捕捉更多信息。
然而，那邊的爭論似乎告一段落，或者是意識到了隔音禁制的波動，後續的對話變得模糊不清，再也難以分辨具體內容。
徐缺果斷撤回神識，不再冒險。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閃爍，之前的無聊和慵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獵人發現珍貴獵物時的專注與算計。
「玄陰靈泉……聽起來就是好東西。」他摩挲著下巴，大腦飛速運轉，結合面板中存儲的浩瀚知識庫進行比對分析。
「靈泉本就罕見，冠以『玄陰』之名，多半是至陰至寒之地孕育的靈眼，其泉水蘊含精純的玄陰之氣，對於修煉陰寒屬性功法的修士乃是至寶，亦可用來淬鍊法器、煉製特定丹藥，甚至滋養神魂……難怪楚家如此重視，稱之為『未來百年的希望』。」
「林家此番動作，伏擊楚家子弟是假，逼迫楚家在那所謂的『玄陰靈泉』上讓步才是真！」徐缺立刻想通了關鍵，「這碧波潭底下，看來還藏著不小的秘密。楚家和林家爭鬥的焦點，恐怕就是這口靈泉的歸屬或者開採權。」
風險往往與機遇並存。楚林兩家的爭鬥是風險，但那「玄陰靈泉」，對徐缺而言，卻是潛在的巨大機遇！
他身懷龍龜精血，那是至陽至剛之物，若能佐以玄陰靈泉調和陰陽，或許能大大降低煉化時的風險和痛苦，甚至事半功倍。
而且，他的《星辰煉神術》修煉神識，對各類滋養神魂的天地靈物也是來者不拒。
「必須弄清楚這玄陰靈泉的具體情況！」徐缺下定決心。直接去問肯定不行，那等於告訴楚家自己偷聽了他們的核心機密。他需要更巧妙的方法。
接下來的兩天，徐缺深居簡出，完美扮演著一個傷勢未愈、需要靜養的低調散修。除了必要的進食和解決生理需求，他幾乎不出精舍大門。送來的丹藥照單全收，但轉頭就扔進龍紋戒吃灰，他自己的存貨效果更好。
他大部分時間都用來做兩件事：一是繼續以《星辰煉神術》監聽楚家堡內的風吹草動；二是藉助面板的推演功能，進一步優化「空痕步」和「幻形術」，尤其是對空間節點的感知和氣息模擬的細節，力求在需要時能跑得更快、藏得更深。
功夫不負有心人。通過持續監聽那些值守弟子、路過僕役、以及一些不明就裡的楚家年輕子弟的閒聊，結合偶爾捕捉到的楚家執事級人物的隻言片語，徐缺如同拼圖一般，漸漸勾勒出關於「玄陰靈泉」的大致輪廓。
原來，這口靈泉並非位於楚家堡內，而是在碧波潭深處某片隱秘的水域之下，是楚家先祖偶然發現。因其位置特殊，恰好處於楚家和林家勢力範圍的模糊交界處，歸屬一直存有爭議。
以往兩家實力相當，互相忌憚，便達成默契，共同封鎖消息，並約定每隔十年，由兩家年輕子弟進行一次小規模的「賭鬥」，勝者獲得接下來十年靈泉七成的開採份額，敗者則占三成。
而這一次，距離下一次賭鬥尚有三年，林家卻突然發難，不惜勾結黑水五煞這等匪類伏擊楚家核心子弟，其用意不言自明——要麼是找到了更強力的外援，自信能在賭鬥中穩贏，想提前削弱楚家；要麼就是想撕毀協議，憑藉武力強行奪取靈泉控制權！
「難怪楚家高層吵得不可開交。」徐缺心中明了，「強硬派主張立刻報復，不惜一戰；穩妥派則擔心林家有所倚仗，貿然開戰會損失更大。而問題的核心，就在於那口能決定家族未來興衰的『玄陰靈泉』。」
了解了前因後果，一個大膽的計劃開始在徐缺腦中成型。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楚林兩家斗得越狠，我這池子裡的魚才越好摸。」他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意，「既然林家想逼楚家讓步，那我何不……幫林家再加一把火？順便，也給自己創造個接觸靈泉的機會？」
驅虎吞狼，火中取栗，這正是他徐缺的拿手好戲！
第三天傍晚，夕陽西沉，天色將暗未暗。徐缺估摸著時機差不多了。他換上一身乾淨的灰色散修袍服，臉上依舊帶著那副人畜無害的憨厚表情，推開精舍門，走了出去。
院外值守的弟子換了一班，是兩名面相較為老實的鍊氣期子弟，名叫楚河與楚江。見到徐缺出來，兩人連忙行禮：「甄道友，您傷勢可好些了？」
「勞二位掛心，已無大礙，出來透透氣。」徐缺笑著回應，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四周，然後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好奇問道：「二位兄弟，在下初來乍到，對堡內不甚熟悉。不知……那『藏經閣』在何處？在下想尋些基礎的雜聞遊記看看，打發時間，也漲漲見識。」
他問得合情合理。一個散修，到了修真家族，對藏經閣這種地方感興趣再正常不過。而且他只提「雜聞遊記」，顯得毫無野心，更容易讓人放鬆警惕。
楚河不疑有他，熱情地指路：「甄道友沿著這條青石路一直往東，穿過前面的『百草園』，看到一座三層高的八角塔樓便是。不過……藏經閣一層對外姓客卿開放，但需要消耗家族貢獻點，或者用靈石兌換閱讀時間。」
「無妨，無妨，在下只是去看看，若花費不高，讀些雜書也好。」徐缺連連點頭，謝過二人，便按照指引，慢悠悠地朝著藏經閣方向走去。
他走得並不快，仿佛真的只是在散步，欣賞楚家堡的景致。神識卻如同無形的觸角，悄然蔓延，重點關注著沿途可能遇到的「合適」目標。
很快，目標出現了。
在前方岔路口，一個身著錦袍、神色陰鬱的年輕男子正帶著兩名跟班走來。不是別人，正是前兩天來自找沒趣的楚雲峰。
徐缺心中暗笑：「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他立刻調整面部表情，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畏懼」和「躲閃」，下意識地就想往路邊靠，似乎想避開楚雲峰。
楚雲峰自然也看到了徐缺。他本就因前兩天沒討到好反而惹了一身騷而憋著火，此刻見這「廢物散修」居然敢出來晃蕩，還敢「躲」自己，新仇舊恨湧上心頭，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站住！」楚雲峰冷喝道，帶著跟班攔住了徐缺的去路。
徐缺「嚇得」一哆嗦，連忙躬身，聲音發顫：「楚……楚少爺……」
「哼，傷好了？能出來溜達了？」楚雲峰陰陽怪氣地道，「看來你那天傷得也不重嘛，裝得挺像啊！」
「不敢不敢，在下只是覺得悶得慌……」徐缺頭垂得更低，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楚雲峰看他這副慫樣，氣更不打一處來，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圍著徐缺走了半圈，目光不善：「怎麼？這是要去哪兒啊？該不會是想去我楚家重地刺探什麼吧？」
「不不不！」徐缺連忙擺手，臉上露出「惶恐」和「急於辯解」的神色，「在下只是想去藏經閣，看看……看看有沒有關於碧波潭水域特色的雜記，比如……比如哪裡盛產某種罕見的陰性靈草，或者有什麼特殊的水眼寒潭之類的……在下對煉丹略知皮毛，想搜集些材料……」
他這番話，說得磕磕巴巴，眼神閃爍，仿佛生怕對方不信，又補充道：「真的！聽說碧波潭人傑地靈，說不定就藏著什麼像『玄陰……』呃，像那種特別陰寒的寶地呢？」
在說到「玄陰」兩個字時，他故意頓了一下，聲音極低，仿佛只是隨口舉例，但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和「說漏嘴」的慌亂，隨即立刻含糊帶過。
然而，就是這微不可查的停頓和細微的語氣變化，如同一點火星，瞬間點燃了楚雲峰敏感的神經！
「玄陰？」楚雲峰瞳孔猛地一縮，死死盯住徐缺，「你說玄陰什麼？！」
他身後的兩名跟班也瞬間繃緊了身體，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玄陰靈泉乃是楚家最高機密之一，尋常子弟都未必知曉，這個外來散修怎麼會突然提及？雖然他沒說完，但這巧合也太可疑了！
徐缺臉上瞬間血色盡褪，露出「闖下大禍」的驚駭表情，連連後退，嘴唇哆嗦著：「沒……沒什麼！在下胡言亂語，楚少爺恕罪！在下什麼都不知道！」 他越是這番表現，越是顯得欲蓋彌彰。
楚雲峰心中疑竇叢生，結合之前對此人的懷疑，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這傢伙，難道真的知道玄陰靈泉？他之前救楚芸是別有用心？他是林家派來的探子？！
「給我拿下！帶去執法堂！」楚雲峰厲聲喝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若真能坐實此人是林家探子，那可是大功一件！不僅能洗刷前兩日的憋屈，還能在家族中大大露臉！
兩名跟班立刻上前，就要動手。
徐缺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副絕望無助的模樣，仿佛認命般閉上了眼，嘴裡還無意識地喃喃低語：「完了……完了……我只是聽說……林家好像在找什麼極陰之地……」
聲音很輕，但在場都是修士，聽得清清楚楚！
「林家？！」楚雲峰渾身一震，更是確認了自己的猜測！這傢伙果然和林家有關！
然而，就在兩名跟班的手即將觸碰到徐缺的瞬間，徐缺腳下仿佛一滑，身體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向後傾倒，「恰好」避開了兩人的擒拿，同時「驚慌失措」地揮舞手臂，袖袍帶起一陣微風。
「噗通！」他再次摔倒在地，姿勢狼狽，還「不小心」將腰間那個屬於林家影衛的、樣式精緻的儲物袋給摔了出來，滾落到楚雲峰腳邊。
楚雲峰目光一掃，看到那明顯帶有林家風格的儲物袋，眼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
「果然是林家的狗！」他咬牙切齒，彎腰就去撿那儲物袋，準備作為證物。
而就在他低頭的剎那，看似摔得七葷八素的徐缺，指尖一道微不可查的星辰之力彈出，悄無聲息地擊中了楚雲峰腰間玉佩的一個微小瑕疵。
「咔……」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那枚代表著楚雲峰身份的玉佩，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楚雲峰此刻心神激盪，全部注意力都在儲物袋和「擒獲林家探子」的興奮上，絲毫沒有察覺。
徐缺被兩名跟班粗暴地架了起來，他依舊在那裡「無力」地掙扎，嘴裡喊著「冤枉」，眼神卻與楚雲峰對視了一瞬，那眼神深處，哪裡還有半分惶恐，只有一絲冰冷的嘲弄和「計劃通」的淡然。
楚雲峰被那眼神看得一愣，隨即勃然大怒：「還敢瞪我！帶走！」
他親自押著「甄英俊」，氣勢洶洶地朝著執法堂方向而去。他已經迫不及待要看這個「林家探子」在執法堂長老面前原形畢露，然後自己立下大功的場面了！
他卻不知道，他正親手將一顆足以在楚林兩家之間引爆更大衝突的炸彈，送往楚家權力核心。
而始作俑者徐缺，正「虛弱」地被架著走，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開始思考，等下到了執法堂，是該表現得寧死不屈呢，還是「不小心」透露更多「機密」？
他瞬間收束所有發散的神識，將全部心神聚焦於議事廳方向，試圖捕捉更多信息。
然而，那邊的爭論似乎告一段落，或者是意識到了隔音禁制的波動，後續的對話變得模糊不清，再也難以分辨具體內容。
徐缺果斷撤回神識，不再冒險。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閃爍，之前的無聊和慵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獵人發現珍貴獵物時的專注與算計。
「玄陰靈泉……聽起來就是好東西。」他摩挲著下巴，大腦飛速運轉，結合面板中存儲的浩瀚知識庫進行比對分析。
「靈泉本就罕見，冠以『玄陰』之名，多半是至陰至寒之地孕育的靈眼，其泉水蘊含精純的玄陰之氣，對於修煉陰寒屬性功法的修士乃是至寶，亦可用來淬鍊法器、煉製特定丹藥，甚至滋養神魂……難怪楚家如此重視，稱之為『未來百年的希望』。」
「林家此番動作，伏擊楚家子弟是假，逼迫楚家在那所謂的『玄陰靈泉』上讓步才是真！」徐缺立刻想通了關鍵，「這碧波潭底下，看來還藏著不小的秘密。楚家和林家爭鬥的焦點，恐怕就是這口靈泉的歸屬或者開採權。」
風險往往與機遇並存。楚林兩家的爭鬥是風險，但那「玄陰靈泉」，對徐缺而言，卻是潛在的巨大機遇！
他身懷龍龜精血，那是至陽至剛之物，若能佐以玄陰靈泉調和陰陽，或許能大大降低煉化時的風險和痛苦，甚至事半功倍。
而且，他的《星辰煉神術》修煉神識，對各類滋養神魂的天地靈物也是來者不拒。
「必須弄清楚這玄陰靈泉的具體情況！」徐缺下定決心。直接去問肯定不行，那等於告訴楚家自己偷聽了他們的核心機密。他需要更巧妙的方法。
接下來的兩天，徐缺深居簡出，完美扮演著一個傷勢未愈、需要靜養的低調散修。除了必要的進食和解決生理需求，他幾乎不出精舍大門。送來的丹藥照單全收，但轉頭就扔進龍紋戒吃灰，他自己的存貨效果更好。
他大部分時間都用來做兩件事：一是繼續以《星辰煉神術》監聽楚家堡內的風吹草動；二是藉助面板的推演功能，進一步優化「空痕步」和「幻形術」，尤其是對空間節點的感知和氣息模擬的細節，力求在需要時能跑得更快、藏得更深。
功夫不負有心人。通過持續監聽那些值守弟子、路過僕役、以及一些不明就裡的楚家年輕子弟的閒聊，結合偶爾捕捉到的楚家執事級人物的隻言片語，徐缺如同拼圖一般，漸漸勾勒出關於「玄陰靈泉」的大致輪廓。
原來，這口靈泉並非位於楚家堡內，而是在碧波潭深處某片隱秘的水域之下，是楚家先祖偶然發現。因其位置特殊，恰好處於楚家和林家勢力範圍的模糊交界處，歸屬一直存有爭議。
以往兩家實力相當，互相忌憚，便達成默契，共同封鎖消息，並約定每隔十年，由兩家年輕子弟進行一次小規模的「賭鬥」，勝者獲得接下來十年靈泉七成的開採份額，敗者則占三成。
而這一次，距離下一次賭鬥尚有三年，林家卻突然發難，不惜勾結黑水五煞這等匪類伏擊楚家核心子弟，其用意不言自明——要麼是找到了更強力的外援，自信能在賭鬥中穩贏，想提前削弱楚家；要麼就是想撕毀協議，憑藉武力強行奪取靈泉控制權！
「難怪楚家高層吵得不可開交。」徐缺心中明了，「強硬派主張立刻報復，不惜一戰；穩妥派則擔心林家有所倚仗，貿然開戰會損失更大。而問題的核心，就在於那口能決定家族未來興衰的『玄陰靈泉』。」
了解了前因後果，一個大膽的計劃開始在徐缺腦中成型。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楚林兩家斗得越狠，我這池子裡的魚才越好摸。」他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意，「既然林家想逼楚家讓步，那我何不……幫林家再加一把火？順便，也給自己創造個接觸靈泉的機會？」
驅虎吞狼，火中取栗，這正是他徐缺的拿手好戲！
第三天傍晚，夕陽西沉，天色將暗未暗。徐缺估摸著時機差不多了。他換上一身乾淨的灰色散修袍服，臉上依舊帶著那副人畜無害的憨厚表情，推開精舍門，走了出去。
院外值守的弟子換了一班，是兩名面相較為老實的鍊氣期子弟，名叫楚河與楚江。見到徐缺出來，兩人連忙行禮：「甄道友，您傷勢可好些了？」
「勞二位掛心，已無大礙，出來透透氣。」徐缺笑著回應，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四周，然後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好奇問道：「二位兄弟，在下初來乍到，對堡內不甚熟悉。不知……那『藏經閣』在何處？在下想尋些基礎的雜聞遊記看看，打發時間，也漲漲見識。」
他問得合情合理。一個散修，到了修真家族，對藏經閣這種地方感興趣再正常不過。而且他只提「雜聞遊記」，顯得毫無野心，更容易讓人放鬆警惕。
楚河不疑有他，熱情地指路：「甄道友沿著這條青石路一直往東，穿過前面的『百草園』，看到一座三層高的八角塔樓便是。不過……藏經閣一層對外姓客卿開放，但需要消耗家族貢獻點，或者用靈石兌換閱讀時間。」
「無妨，無妨，在下只是去看看，若花費不高，讀些雜書也好。」徐缺連連點頭，謝過二人，便按照指引，慢悠悠地朝著藏經閣方向走去。
他走得並不快，仿佛真的只是在散步，欣賞楚家堡的景致。神識卻如同無形的觸角，悄然蔓延，重點關注著沿途可能遇到的「合適」目標。
很快，目標出現了。
在前方岔路口，一個身著錦袍、神色陰鬱的年輕男子正帶著兩名跟班走來。不是別人，正是前兩天來自找沒趣的楚雲峰。
徐缺心中暗笑：「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他立刻調整面部表情，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畏懼」和「躲閃」，下意識地就想往路邊靠，似乎想避開楚雲峰。
楚雲峰自然也看到了徐缺。他本就因前兩天沒討到好反而惹了一身騷而憋著火，此刻見這「廢物散修」居然敢出來晃蕩，還敢「躲」自己，新仇舊恨湧上心頭，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站住！」楚雲峰冷喝道，帶著跟班攔住了徐缺的去路。
徐缺「嚇得」一哆嗦，連忙躬身，聲音發顫：「楚……楚少爺……」
「哼，傷好了？能出來溜達了？」楚雲峰陰陽怪氣地道，「看來你那天傷得也不重嘛，裝得挺像啊！」
「不敢不敢，在下只是覺得悶得慌……」徐缺頭垂得更低，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楚雲峰看他這副慫樣，氣更不打一處來，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圍著徐缺走了半圈，目光不善：「怎麼？這是要去哪兒啊？該不會是想去我楚家重地刺探什麼吧？」
「不不不！」徐缺連忙擺手，臉上露出「惶恐」和「急於辯解」的神色，「在下只是想去藏經閣，看看……看看有沒有關於碧波潭水域特色的雜記，比如……比如哪裡盛產某種罕見的陰性靈草，或者有什麼特殊的水眼寒潭之類的……在下對煉丹略知皮毛，想搜集些材料……」
他這番話，說得磕磕巴巴，眼神閃爍，仿佛生怕對方不信，又補充道：「真的！聽說碧波潭人傑地靈，說不定就藏著什麼像『玄陰……』呃，像那種特別陰寒的寶地呢？」
在說到「玄陰」兩個字時，他故意頓了一下，聲音極低，仿佛只是隨口舉例，但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和「說漏嘴」的慌亂，隨即立刻含糊帶過。
然而，就是這微不可查的停頓和細微的語氣變化，如同一點火星，瞬間點燃了楚雲峰敏感的神經！
「玄陰？」楚雲峰瞳孔猛地一縮，死死盯住徐缺，「你說玄陰什麼？！」
他身後的兩名跟班也瞬間繃緊了身體，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玄陰靈泉乃是楚家最高機密之一，尋常子弟都未必知曉，這個外來散修怎麼會突然提及？雖然他沒說完，但這巧合也太可疑了！
徐缺臉上瞬間血色盡褪，露出「闖下大禍」的驚駭表情，連連後退，嘴唇哆嗦著：「沒……沒什麼！在下胡言亂語，楚少爺恕罪！在下什麼都不知道！」 他越是這番表現，越是顯得欲蓋彌彰。
楚雲峰心中疑竇叢生，結合之前對此人的懷疑，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這傢伙，難道真的知道玄陰靈泉？他之前救楚芸是別有用心？他是林家派來的探子？！
「給我拿下！帶去執法堂！」楚雲峰厲聲喝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若真能坐實此人是林家探子，那可是大功一件！不僅能洗刷前兩日的憋屈，還能在家族中大大露臉！
兩名跟班立刻上前，就要動手。
徐缺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副絕望無助的模樣，仿佛認命般閉上了眼，嘴裡還無意識地喃喃低語：「完了……完了……我只是聽說……林家好像在找什麼極陰之地……」
聲音很輕，但在場都是修士，聽得清清楚楚！
「林家？！」楚雲峰渾身一震，更是確認了自己的猜測！這傢伙果然和林家有關！
然而，就在兩名跟班的手即將觸碰到徐缺的瞬間，徐缺腳下仿佛一滑，身體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向後傾倒，「恰好」避開了兩人的擒拿，同時「驚慌失措」地揮舞手臂，袖袍帶起一陣微風。
「噗通！」他再次摔倒在地，姿勢狼狽，還「不小心」將腰間那個屬於林家影衛的、樣式精緻的儲物袋給摔了出來，滾落到楚雲峰腳邊。
楚雲峰目光一掃，看到那明顯帶有林家風格的儲物袋，眼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
「果然是林家的狗！」他咬牙切齒，彎腰就去撿那儲物袋，準備作為證物。
而就在他低頭的剎那，看似摔得七葷八素的徐缺，指尖一道微不可查的星辰之力彈出，悄無聲息地擊中了楚雲峰腰間玉佩的一個微小瑕疵。
「咔……」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那枚代表著楚雲峰身份的玉佩，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楚雲峰此刻心神激盪，全部注意力都在儲物袋和「擒獲林家探子」的興奮上，絲毫沒有察覺。
徐缺被兩名跟班粗暴地架了起來，他依舊在那裡「無力」地掙扎，嘴裡喊著「冤枉」，眼神卻與楚雲峰對視了一瞬，那眼神深處，哪裡還有半分惶恐，只有一絲冰冷的嘲弄和「計劃通」的淡然。
楚雲峰被那眼神看得一愣，隨即勃然大怒：「還敢瞪我！帶走！」
他親自押著「甄英俊」，氣勢洶洶地朝著執法堂方向而去。他已經迫不及待要看這個「林家探子」在執法堂長老面前原形畢露，然後自己立下大功的場面了！
他卻不知道，他正親手將一顆足以在楚林兩家之間引爆更大衝突的炸彈，送往楚家權力核心。
而始作俑者徐缺，正「虛弱」地被架著走，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開始思考，等下到了執法堂，是該表現得寧死不屈呢，還是「不小心」透露更多「機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