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九章 十層圓滿與坊市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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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荏苒,自徐缺藏身沉沙河畔,轉眼已過大半年。

  洞穴之內,徐缺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原本需要刻意運轉才能引動的星辰微光,此刻已自然流轉於體表,與呼吸相合。他身前那塊星蘊石,色澤明顯黯淡了許多,內部的星輝不再如最初那般璀璨流轉,裂紋似乎也擴大了一絲。

  大半年來,他心無旁騖,藉助星蘊石中精純而磅礴的星辰之力,以及星輝草對神識的持續滋養,日夜苦修不輟。

  《庚金訣》與《淬金訣》已被他運轉到當前境界的極致,真元在無數次星辰之力的沖刷淬鍊下,精純凝練如汞,在寬闊堅韌的經脈中奔騰流轉,再無絲毫滯澀。

  此刻,他丹田氣海之內,那團原本已頗為渾厚的液態真元,已然充盈到極致,中心處一點金芒凝聚,隱隱散發出圓滿無瑕的意蘊。四肢百骸中流淌的力量感前所未有的清晰,神識籠罩範圍雖未突破五百丈,但洞察入微,纖毫畢現,對自身真元的掌控更是如臂使指。

  鍊氣十層,大圓滿!

  徐缺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轉,旋即隱沒,恢復古井無波。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氣息悠長深遠。

  「終於……走到這一步了。」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和那層清晰可見、卻又堅不可摧的築基壁壘,徐缺心中並無太多激動,只有一種水到渠成的平靜與一絲對前路的審慎。

  築基,是修仙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天塹。無數修士終其一生卡在鍊氣大圓滿,不得寸進。他雖有星蘊石這等機緣,又有《星辰煉神術》淬鍊神魂,但五系偽靈根的資質,依舊是巨大的拖累。想要一舉築基,仍需更充分的準備和那一絲不可或缺的契機。

  「瀾溟水府的星源池,或許就是我的機緣所在。」徐缺目光堅定。根據殘圖信息,星源池乃水府核心,匯聚星辰本源,若能進入其中,藉助其力築基,成功率和築基品質都將遠超尋常。

  算算時間,距離星隕之潮、雙月同天,只剩下不到一年。是時候離開這沉沙河,前往落星湖區域做最後的準備了。

  他並未立刻動身。突破之後,需穩固境界,同時也需補充一些物資,尤其是煉製更多純陽雷火符的材料,以及打探外界最新消息。

  數日後,徐缺悄然離開了居住大半年的洞穴,抹去所有痕跡,向著黑煞山脈外圍,一個名為「青岩坊」的中型修士聚集地行去。此地比黑風集規模更大,秩序相對較好,由幾個本地修仙家族共同管理,消息也更為靈通。

  一路無話,憑藉鍊氣十層大圓滿的修為和更加精湛的斂息之術,他輕易避開了山脈中的一些麻煩,順利抵達青岩坊。

  青岩坊坐落在一處山谷之中,依山而建,青石鋪路,店鋪林立,往來修士明顯多了不少,氣息也強弱不一,甚至偶爾能感受到築基修士掠過天空的威壓。

  繳納靈石入坊後,徐缺先是找了家信譽不錯的客棧住下,略作休整,便如同一個普通的採買修士,開始在各家店鋪間穿梭。

  他首先光顧了幾家符籙材料店,分批購買了大量的制符靈墨、空白符紙,以及煉製純陽雷火符所需的幾種陽性靈材。他購買的數量雖不少,但分散開來,並未引起太多注意。期間,他還特意購買了一些關於落星湖區域地理、水文以及近期傳聞的玉簡。

  隨後,他又去法器店和丹藥鋪轉了轉。法器他暫時不缺,只是補充了一些常用的解毒、療傷丹藥。在丹藥鋪,他注意到一種名為「凝元丹」的丹藥價格比半年前上漲了近三成,這是輔助鍊氣後期修士精煉真元的常用丹藥。

  「掌柜,這凝元丹為何漲價如此之多?」徐缺狀似隨意地問道。

  那掌柜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聞言嘆了口氣:「道友有所不知啊。還不是北邊陰風峽那邊鬧的!地煞幽蓮成熟在即,幽冥宗、血煞門還有好幾個勢力都盯著,衝突不斷,波及甚廣。很多原本供應丹藥的渠道都受了影響,材料也緊缺,價格自然就上去了。」

  徐缺恍然,看來陰風峽的爭鬥還在持續,並且影響了周邊修煉資源的供需。他又打聽了幾句,得知那邊最近確實隕落了不少修士,甚至包括幾位築基期,局勢頗為緊張。

  離開丹藥鋪,徐缺在一家專門出售情報的「百曉閣」門前駐足片刻,還是走了進去。花費了二十塊靈石,他購買了一份近期的《溪國修仙界簡報》玉簡。這種玉簡由某個中立情報組織編纂,記錄了一些公開的大事和流傳較廣的消息,雖然不夠深入,但足以了解大概風向。

  回到客棧房間,徐缺激發玉簡,神識沉入。

  玉簡中信息龐雜,他快速瀏覽。果然,陰風峽的爭鬥是近期熱點,簡報中提及了幾次規模較大的衝突,雙方互有傷亡。


  歐陽家和青嵐宗的消息也有提及,似乎仍在追查某件失物和某個「神秘老者」,但範圍並未擴大,主要集中在其勢力核心區域。

  關於落星湖,簡報只是簡單提及「靈氣異動,疑有古修遺蹟,吸引多方探查」,並未提到水府具體信息,這讓他心下稍安。

  最讓他留意的一條消息是,約莫三個月前,雲楓嶺趙家發布懸賞,緝拿血煞門長老「血刀」馮烈,為家族子弟趙煜及其護衛報仇,並提供了一筆不菲的賞金。看來那趙煜最終還是沒能逃過一劫。

  「弱肉強食,不外如是。」徐缺放下玉簡,並無多少感慨。那趙煜的命運,從他擁有地脈靈乳卻又實力不濟時,或許就已註定。

  在坊市中又停留了兩日,將所需物資採購齊全,並初步掌握了外界動向後,徐缺決定離開。他打算在落星湖附近,尋找一處隱秘地點,一邊煉製符籙,一邊等待水府開啟。

  就在他結算房錢,準備走出客棧時,門口一陣喧譁,走進來三名修士。為首一人,是個身著青嵐宗內門弟子服飾的年輕男子,面容俊朗,眼神卻帶著幾分倨傲,修為在鍊氣九層左右。他身後跟著兩名同伴,修為也在鍊氣八、九層。

  那青嵐宗弟子目光掃過大堂,似乎在尋找空位,不經意間與正準備出門的徐缺對視了一眼。

  徐缺心中微微一凜,但面上不動聲色,如同尋常散修般,微微低頭,側身讓開道路,準備離開。

  然而,那青嵐宗弟子卻眉頭一皺,盯著徐缺看了兩眼,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站住!你……看起來有些面熟?」

  徐缺腳步一頓,心中警鈴大作。面熟?他確信自己從未見過此人。是易容術出了紕漏?還是對方感知異常敏銳,察覺到了什麼?

  他穩住心神,轉過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與一絲惶恐,拱手道:「這位青嵐宗的上使,可是在叫在下?在下乃一介散修,常年在外奔波,應是首次得見上使仙顏。」

  那青嵐宗弟子上下打量著徐缺,眼神銳利,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他旁邊一名同伴低聲道:「林師兄,怎麼了?」

  那林師兄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帶著審視:「沒什麼,可能是我看錯了。總覺得你有點像……宗門通緝令上的一個人。」他話未說盡,但目光依舊停留在徐缺身上。

  客棧內其他修士的目光也都被吸引過來,帶著好奇與探究。

  徐缺心中冷笑,通緝令?看來青嵐宗和歐陽家還沒放棄。他面上卻顯得更加惶恐不安,連忙道:「上使明鑑!在下絕非歹人!只是容貌普通,或許與那通緝犯有幾分相似,實在是天大的冤枉!」他語氣懇切,帶著散修面對大宗弟子時常見的卑微。

  那林師兄見徐缺反應自然,氣息也只是鍊氣十層(徐缺顯露在外的修為),並無什麼特異之處,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敏感了,揮了揮手,不耐道:「行了,走吧。以後把招子放亮點!」

  「是是是,多謝上使!」徐缺如蒙大赦,連忙躬身,快步離開了客棧。

  直到走出坊市,遠離了青岩坊,徐缺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變得冰冷。

  「青嵐宗……還真是陰魂不散。」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易容術並無問題,看來是對方憑藉某種模糊的感應或直覺。這讓他更加警惕,大宗門弟子,總有些常人難以企及的手段。

  「落星湖區域,如今各方勢力混雜,必須更加小心。」他望向落星湖的方向,目光深邃。前路依舊布滿荊棘,但他道心堅定,為了築基機緣,這瀾溟水府,他闖定了!

  身形一閃,他再次融入山林,向著最終的目的地,悄然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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