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夜戰藤牆，星輝初芒
第二百八十三章 夜戰藤牆，星輝初芒
兩日後，夜。
月隱星沉，天地間唯餘一片濃稠的黑暗。
靈農峰後山，竹林邊緣的小院內，林風盤膝而坐，五心向天，識海中一片混沌的星蘊正在緩緩旋轉。
《紫府星蘊觀想法》入門至今，他每日以星辰之力淬鍊神魂，那原本空茫一片的識海深處，終於凝聚出了一團極淡的、銀灰色的霧氣——這便是「星蘊」的雛形。霧氣緩慢旋轉，每轉一圈，便有一絲極其細微的雜質被甩出，消散於無形。
神魂愈發清明，對周身環境的感知也愈發敏銳。
便在這時，他眉頭微動。
不是聽見，也不是看見，而是那團星蘊霧氣輕輕一顫，仿佛平靜的水面落下一粒微塵。
東側。
有東西。
他睜開眼，無聲起身，推門而出。
---
竹林邊緣的陰影中，幽影已先一步現身。
她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指向東側山脊，又比劃了一個「三」的手勢。
三人。
比之前多了？
林風目光微凝。他沒有驚動鐵戰，而是與幽影一同無聲地潛入後山藤牆附近的暗處。
藤牆靜靜矗立，在夜色中如同一道沉默的墨綠色高牆。那些粗壯的主藤在鐵戰日復一日的氣血餵養下，已粗如成人手臂，藤刺在暗夜裡泛著幽冷的微光。
但此刻，那些藤蔓的尖端，正以極其細微的幅度，朝著東側某處方向，輕輕擺動。
如同嗅到獵物氣息的蛇。
林風伸手按在最近的一根主藤上，渡入一絲星衍生長力。
藤蔓微微一顫，隨即，一幅模糊的「畫面」順著那絲靈力，傳入他識海——
三道身影，正從東側溪谷方向，沿著山勢緩緩摸近。
為首者築基後期，步伐沉穩，氣息隱匿得極好；身後兩人築基中期，一人背負長條形包裹，疑似法器，另一人手持一面巴掌大的羅盤，正不時低頭查看，似在勘測陣法節點。
他們的目標，是研究院。
更準確地說，是研究院裡那株星風凝露草。
林風收回手，嘴角彎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兩日前就說過，三日後會有人來接應。
現在才第二日，就等不及了？
也好。
他向後退出三步，隱入一塊山石之後，同時向幽影打了個手勢。
幽影點頭，身形一閃，消失在更深的陰影中。
藤牆前，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
半炷香後。
三道身影出現在藤牆外二十丈處。
為首那中年男子抬手，身後兩人立刻伏低身形。
他盯著那道墨綠色的藤牆，目光陰鷙。
前日偵察時，這藤牆雖有些靈性，但感知範圍有限，只要從北側繞行，便可避開。他早已規劃好路線——
「走。」他低聲下令，身形轉向北側。
然後，他愣住了。
北側，原本應是空地的地方，此刻赫然也立著一道墨綠色的藤牆。
他猛地轉向南側。
南側，藤牆。
西側，還是藤牆。
他們三人，不知何時，已被一圈藤蔓圍在了中央。
「這……這怎麼可能！」身後那手持羅盤的築基修士失聲道，「前日明明只有東側有牆，這些藤蔓怎麼可能兩日之間長滿四面！」
中年男子臉色鐵青，來不及細想，低喝一聲：「衝出去！」
三人同時暴起，各色靈光在夜色中炸開！
然而，就在他們身形躍起的剎那，那些沉默的藤蔓，動了。
不是一根兩根，而是整整一圈藤牆，同時動了！
數十根粗壯的藤蔓如同活過來的巨蟒，從四面八方抽來！每一根藤蔓上都布滿尖銳的木刺，在暗夜裡泛著幽幽寒光，帶著呼嘯的破風聲！
「破！」
中年男子厲喝一聲，雙手掐訣，一道水藍色的劍光從他袖中激射而出，迎向抽來的第一根藤蔓！
劍光斬在藤蔓上，只留下寸許深的傷口，藤蔓吃痛，卻未斷裂，反而以更狂暴的姿態橫掃而來！
嘭！
中年男子被一棍抽飛，護體靈光劇烈震顫，口角溢血！
「不對！這藤蔓有問題！」他驚駭大吼，「它吸收了我的攻擊——我的水靈力被它吞了！」
另外兩人更是狼狽。那背負長條形包裹的修士還未來得及解開包裹，便被三根藤蔓同時纏住雙腿，倒吊而起；手持羅盤的修士拼命催動一面巴掌大的小盾，卻被四五根藤蔓輪番抽擊，小盾上的靈光迅速暗淡。
「住手！」
一聲清朗的低喝，從黑暗中傳出。
藤蔓的攻擊，戛然而止。
所有藤蔓在同一瞬間收回，如同退潮的海水，只留下三道被纏得結結實實、動彈不得的身影。
林風從山石後緩步走出。
鐵戰扛著棍子，咧著嘴從另一側現身，笑得見牙不見眼：「怎麼樣？俺兒子厲害吧？」
那被倒吊的修士拼命掙扎，聞言怒道：「你兒子？你——你管這妖藤叫兒子？！」
「怎麼，不服氣？」鐵戰一棍敲在他旁邊的地面上，碎石飛濺，「不服氣也沒用，老老實實待著！」
林風走到那為首的中年男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碧波閣的人？」
中年男子閉口不言。
林風也不追問，只是取出那枚幽影撿到的寒鐵細針，在他眼前晃了晃。
「這針，認識吧？」
中年男子臉色微變，依然不開口。
「不說話也沒關係。」林風淡淡道，「你的同伴，可能會說。」
他轉向那名被倒吊的修士，目光平靜。
那人打了個寒顫，連忙道：「我說！我說！我們是碧波閣外事堂的人，奉宋缺師兄之命，前來——前來——」
「前來什麼？」
「前來取回那株靈植，還有……還有那個機關師。」那人一咬牙，全抖了出來，「宋師兄說，遺蹟之辱，不能不報。那株靈植本該是碧波閣的，那機關師身上有上古機關術傳承，也必須帶走。我們只是先遣，負責偵察和布設接應點，後半夜還有……」
他說到一半，突然臉色劇變，仿佛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麼。
林風眼神一凝：「後半夜還有什麼？」
那人死死閉嘴，任憑同伴怒目而視，再不肯吐露一字。
就在這時——
轟！
東側天際，一道刺目的藍色光華沖天而起！緊接著，劇烈的轟鳴聲滾滾而來，震得地面微微顫抖！
那是靈農峰東側山門的方向！
「調虎離山。」幽影的聲音從陰影中傳出，冰冷如霜，「正面強攻，吸引注意；暗處潛入，圖謀遺種。」
林風猛地轉身，望向研究院方向！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幽藍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研究院側翼的陰影中掠出，直撲那間存放星風凝露草的「特殊遺種培育區」！
那身影速度極快，快到連幽影都來不及攔截！
林風瞳孔驟縮。
他的距離太遠，鐵戰更遠，幽影雖近，卻也被那三道先遣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
來不及了！
然而，就在那幽藍身影即將破窗而入的剎那——
一道銀青色的微光，從培育區內亮起。
那光芒極淡，淡到幾乎無法察覺，卻帶著一種清冷、純淨、仿佛能滌盪一切污濁的奇異氣息。
這是林風臨行前布置的最後一道防線——以「星淨草」提純精華液為核心，結合微光星陣簡化版陣盤，煉製而成的自動觸髮式防禦禁制。無需人為操控，一旦有未經許可的氣息闖入特定範圍，便會自行激發。
那層看似稀薄的銀青光芒，實則蘊含著「星淨草」最核心的淨化之力——對尋常修士無害，對身懷戾氣、殺意或陰邪功法者，卻如附骨之疽。
幽藍身影撞上那層微光的瞬間，如同凡人撞上燒紅的烙鐵！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夜空！那身影倒飛而出，周身繚繞的幽藍霧氣劇烈翻湧，被那銀青光芒侵蝕出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空洞！
他落在地上，翻滾數圈，終於穩住身形，露出一張年輕而陰鷙的面孔。
碧波閣，宋缺。
金丹中期。
他捂著被灼傷的手臂，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狂怒，死死盯著研究院內那株正在靜靜散發微光的銀藍色小草，以及那層將他拒之門外的、稀薄卻致命的星輝屏障。
「那是什麼東西！」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回答他的，是一根從側面橫掃而來、裹挾著狂暴氣血之力的藤紋鐵棍！
鐵戰到了！
宋缺倉促間一掌拍出，幽藍色的掌印與鐵棍碰撞，爆發出沉悶的轟鳴！鐵戰倒退三步，宋缺也借力飄退數丈，手臂微微顫抖。
但就在他穩住身形的瞬間，一道冰冷的劍光，無聲無息地從背後刺來！
葉凌雲！
劍光如練，直取後心！宋缺猛地側身，劍鋒擦著肋下掠過，在他衣袍上留下一道細長的裂口！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齒，目光掃過鐵戰、葉凌雲，以及正從暗處緩緩走出的林風，還有那不知隱匿在何處、卻讓他脊背發寒的幽影殺機，「青雲宗靈農峰，我記下了！」
他猛地一揚手，一枚拳頭大小的幽藍色圓珠脫手飛出，砸在三人之間的空地上！
轟！
刺目的藍光炸開，伴隨濃郁到令人窒息的水靈力衝擊！鐵戰、葉凌雲同時後退，護體靈光劇烈震顫！
待藍光散去，宋缺的身影已消失不見。
只餘下一地狼藉的焦痕，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越來越遠的破空聲。
鐵戰一棍杵地，呸了一口：「跑了？這孫子跑得倒快！」
葉凌雲收劍歸鞘，眉頭緊鎖：「金丹中期，且有秘法遁術，留不住正常。」
林風沒有理會二人的對話。
他轉身，快步走進研究院，直奔特殊遺種培育區。
推開門，那株銀藍色的星風凝露草靜靜立在晶盆中，葉片微微低垂，八枚凝珠中的兩枚，比之前暗淡了些許，但仍在緩緩吞吐著風靈與星輝。
那層自動激發的星輝屏障，已經消散。
林風伸手，輕輕觸碰一片葉片。
葉片微微一顫，似在回應。
「辛苦了。」他低聲道。
身後，傳來周大福氣喘吁吁的聲音：「怎麼、怎麼了！俺剛睡著就聽見爆炸——那草沒事吧？！」
「沒事。」林風轉身，目光越過周大福，望向院外那片狼藉的戰場，望向東側天際仍在閃爍的靈光，望向那道幽藍色身影消失的方向。
他的識海中，系統的提示音悄然響起，但他並未理會那些冰冷的文字——靈農峰的防禦體系經此一役，鐵骨藤牆的實戰表現證明了自己，星淨草精華液的自動防禦裝置也成功發揮了作用。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碧波閣對星風凝露草的執著，已經超出了尋常『報復』的範疇。」他緩緩開口，「宋缺本人親至，目標明確，直奔遺種。正面強攻吸引注意，暗處親自潛入——這不是臨時起意，是周密計劃。」
葉凌雲點頭：「而且他知道巧手的存在，知道他有上古機關術傳承。」
「所以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只是『報復』。」林風目光微沉，「星風凝露草，天工宗機關術傳承，這兩樣東西，值得碧波閣冒與青雲宗交惡的風險。」
鐵戰撓頭：「那現在咋辦？那孫子跑了，下次再來咋整？」
林風沉默片刻，轉身向外走去。
「去請玄磯子長老。」他說，「靈農峰遭金丹中期修士夜襲，目標是我與上古遺種。對方自稱碧波閣宋缺，且有備而來——請宗門，給個說法。」
夜風吹過，拂動他衣袂一角。
遠處，東側山門的轟鳴聲，漸漸平息。
但誰都知道——
這只是開始。
（第二百八十三章 完）
兩日後，夜。
月隱星沉，天地間唯餘一片濃稠的黑暗。
靈農峰後山，竹林邊緣的小院內，林風盤膝而坐，五心向天，識海中一片混沌的星蘊正在緩緩旋轉。
《紫府星蘊觀想法》入門至今，他每日以星辰之力淬鍊神魂，那原本空茫一片的識海深處，終於凝聚出了一團極淡的、銀灰色的霧氣——這便是「星蘊」的雛形。霧氣緩慢旋轉，每轉一圈，便有一絲極其細微的雜質被甩出，消散於無形。
神魂愈發清明，對周身環境的感知也愈發敏銳。
便在這時，他眉頭微動。
不是聽見，也不是看見，而是那團星蘊霧氣輕輕一顫，仿佛平靜的水面落下一粒微塵。
東側。
有東西。
他睜開眼，無聲起身，推門而出。
---
竹林邊緣的陰影中，幽影已先一步現身。
她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指向東側山脊，又比劃了一個「三」的手勢。
三人。
比之前多了？
林風目光微凝。他沒有驚動鐵戰，而是與幽影一同無聲地潛入後山藤牆附近的暗處。
藤牆靜靜矗立，在夜色中如同一道沉默的墨綠色高牆。那些粗壯的主藤在鐵戰日復一日的氣血餵養下，已粗如成人手臂，藤刺在暗夜裡泛著幽冷的微光。
但此刻，那些藤蔓的尖端，正以極其細微的幅度，朝著東側某處方向，輕輕擺動。
如同嗅到獵物氣息的蛇。
林風伸手按在最近的一根主藤上，渡入一絲星衍生長力。
藤蔓微微一顫，隨即，一幅模糊的「畫面」順著那絲靈力，傳入他識海——
三道身影，正從東側溪谷方向，沿著山勢緩緩摸近。
為首者築基後期，步伐沉穩，氣息隱匿得極好；身後兩人築基中期，一人背負長條形包裹，疑似法器，另一人手持一面巴掌大的羅盤，正不時低頭查看，似在勘測陣法節點。
他們的目標，是研究院。
更準確地說，是研究院裡那株星風凝露草。
林風收回手，嘴角彎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兩日前就說過，三日後會有人來接應。
現在才第二日，就等不及了？
也好。
他向後退出三步，隱入一塊山石之後，同時向幽影打了個手勢。
幽影點頭，身形一閃，消失在更深的陰影中。
藤牆前，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
半炷香後。
三道身影出現在藤牆外二十丈處。
為首那中年男子抬手，身後兩人立刻伏低身形。
他盯著那道墨綠色的藤牆，目光陰鷙。
前日偵察時，這藤牆雖有些靈性，但感知範圍有限，只要從北側繞行，便可避開。他早已規劃好路線——
「走。」他低聲下令，身形轉向北側。
然後，他愣住了。
北側，原本應是空地的地方，此刻赫然也立著一道墨綠色的藤牆。
他猛地轉向南側。
南側，藤牆。
西側，還是藤牆。
他們三人，不知何時，已被一圈藤蔓圍在了中央。
「這……這怎麼可能！」身後那手持羅盤的築基修士失聲道，「前日明明只有東側有牆，這些藤蔓怎麼可能兩日之間長滿四面！」
中年男子臉色鐵青，來不及細想，低喝一聲：「衝出去！」
三人同時暴起，各色靈光在夜色中炸開！
然而，就在他們身形躍起的剎那，那些沉默的藤蔓，動了。
不是一根兩根，而是整整一圈藤牆，同時動了！
數十根粗壯的藤蔓如同活過來的巨蟒，從四面八方抽來！每一根藤蔓上都布滿尖銳的木刺，在暗夜裡泛著幽幽寒光，帶著呼嘯的破風聲！
「破！」
中年男子厲喝一聲，雙手掐訣，一道水藍色的劍光從他袖中激射而出，迎向抽來的第一根藤蔓！
劍光斬在藤蔓上，只留下寸許深的傷口，藤蔓吃痛，卻未斷裂，反而以更狂暴的姿態橫掃而來！
嘭！
中年男子被一棍抽飛，護體靈光劇烈震顫，口角溢血！
「不對！這藤蔓有問題！」他驚駭大吼，「它吸收了我的攻擊——我的水靈力被它吞了！」
另外兩人更是狼狽。那背負長條形包裹的修士還未來得及解開包裹，便被三根藤蔓同時纏住雙腿，倒吊而起；手持羅盤的修士拼命催動一面巴掌大的小盾，卻被四五根藤蔓輪番抽擊，小盾上的靈光迅速暗淡。
「住手！」
一聲清朗的低喝，從黑暗中傳出。
藤蔓的攻擊，戛然而止。
所有藤蔓在同一瞬間收回，如同退潮的海水，只留下三道被纏得結結實實、動彈不得的身影。
林風從山石後緩步走出。
鐵戰扛著棍子，咧著嘴從另一側現身，笑得見牙不見眼：「怎麼樣？俺兒子厲害吧？」
那被倒吊的修士拼命掙扎，聞言怒道：「你兒子？你——你管這妖藤叫兒子？！」
「怎麼，不服氣？」鐵戰一棍敲在他旁邊的地面上，碎石飛濺，「不服氣也沒用，老老實實待著！」
林風走到那為首的中年男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碧波閣的人？」
中年男子閉口不言。
林風也不追問，只是取出那枚幽影撿到的寒鐵細針，在他眼前晃了晃。
「這針，認識吧？」
中年男子臉色微變，依然不開口。
「不說話也沒關係。」林風淡淡道，「你的同伴，可能會說。」
他轉向那名被倒吊的修士，目光平靜。
那人打了個寒顫，連忙道：「我說！我說！我們是碧波閣外事堂的人，奉宋缺師兄之命，前來——前來——」
「前來什麼？」
「前來取回那株靈植，還有……還有那個機關師。」那人一咬牙，全抖了出來，「宋師兄說，遺蹟之辱，不能不報。那株靈植本該是碧波閣的，那機關師身上有上古機關術傳承，也必須帶走。我們只是先遣，負責偵察和布設接應點，後半夜還有……」
他說到一半，突然臉色劇變，仿佛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麼。
林風眼神一凝：「後半夜還有什麼？」
那人死死閉嘴，任憑同伴怒目而視，再不肯吐露一字。
就在這時——
轟！
東側天際，一道刺目的藍色光華沖天而起！緊接著，劇烈的轟鳴聲滾滾而來，震得地面微微顫抖！
那是靈農峰東側山門的方向！
「調虎離山。」幽影的聲音從陰影中傳出，冰冷如霜，「正面強攻，吸引注意；暗處潛入，圖謀遺種。」
林風猛地轉身，望向研究院方向！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幽藍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研究院側翼的陰影中掠出，直撲那間存放星風凝露草的「特殊遺種培育區」！
那身影速度極快，快到連幽影都來不及攔截！
林風瞳孔驟縮。
他的距離太遠，鐵戰更遠，幽影雖近，卻也被那三道先遣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
來不及了！
然而，就在那幽藍身影即將破窗而入的剎那——
一道銀青色的微光，從培育區內亮起。
那光芒極淡，淡到幾乎無法察覺，卻帶著一種清冷、純淨、仿佛能滌盪一切污濁的奇異氣息。
這是林風臨行前布置的最後一道防線——以「星淨草」提純精華液為核心，結合微光星陣簡化版陣盤，煉製而成的自動觸髮式防禦禁制。無需人為操控，一旦有未經許可的氣息闖入特定範圍，便會自行激發。
那層看似稀薄的銀青光芒，實則蘊含著「星淨草」最核心的淨化之力——對尋常修士無害，對身懷戾氣、殺意或陰邪功法者，卻如附骨之疽。
幽藍身影撞上那層微光的瞬間，如同凡人撞上燒紅的烙鐵！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夜空！那身影倒飛而出，周身繚繞的幽藍霧氣劇烈翻湧，被那銀青光芒侵蝕出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空洞！
他落在地上，翻滾數圈，終於穩住身形，露出一張年輕而陰鷙的面孔。
碧波閣，宋缺。
金丹中期。
他捂著被灼傷的手臂，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狂怒，死死盯著研究院內那株正在靜靜散發微光的銀藍色小草，以及那層將他拒之門外的、稀薄卻致命的星輝屏障。
「那是什麼東西！」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回答他的，是一根從側面橫掃而來、裹挾著狂暴氣血之力的藤紋鐵棍！
鐵戰到了！
宋缺倉促間一掌拍出，幽藍色的掌印與鐵棍碰撞，爆發出沉悶的轟鳴！鐵戰倒退三步，宋缺也借力飄退數丈，手臂微微顫抖。
但就在他穩住身形的瞬間，一道冰冷的劍光，無聲無息地從背後刺來！
葉凌雲！
劍光如練，直取後心！宋缺猛地側身，劍鋒擦著肋下掠過，在他衣袍上留下一道細長的裂口！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齒，目光掃過鐵戰、葉凌雲，以及正從暗處緩緩走出的林風，還有那不知隱匿在何處、卻讓他脊背發寒的幽影殺機，「青雲宗靈農峰，我記下了！」
他猛地一揚手，一枚拳頭大小的幽藍色圓珠脫手飛出，砸在三人之間的空地上！
轟！
刺目的藍光炸開，伴隨濃郁到令人窒息的水靈力衝擊！鐵戰、葉凌雲同時後退，護體靈光劇烈震顫！
待藍光散去，宋缺的身影已消失不見。
只餘下一地狼藉的焦痕，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越來越遠的破空聲。
鐵戰一棍杵地，呸了一口：「跑了？這孫子跑得倒快！」
葉凌雲收劍歸鞘，眉頭緊鎖：「金丹中期，且有秘法遁術，留不住正常。」
林風沒有理會二人的對話。
他轉身，快步走進研究院，直奔特殊遺種培育區。
推開門，那株銀藍色的星風凝露草靜靜立在晶盆中，葉片微微低垂，八枚凝珠中的兩枚，比之前暗淡了些許，但仍在緩緩吞吐著風靈與星輝。
那層自動激發的星輝屏障，已經消散。
林風伸手，輕輕觸碰一片葉片。
葉片微微一顫，似在回應。
「辛苦了。」他低聲道。
身後，傳來周大福氣喘吁吁的聲音：「怎麼、怎麼了！俺剛睡著就聽見爆炸——那草沒事吧？！」
「沒事。」林風轉身，目光越過周大福，望向院外那片狼藉的戰場，望向東側天際仍在閃爍的靈光，望向那道幽藍色身影消失的方向。
他的識海中，系統的提示音悄然響起，但他並未理會那些冰冷的文字——靈農峰的防禦體系經此一役，鐵骨藤牆的實戰表現證明了自己，星淨草精華液的自動防禦裝置也成功發揮了作用。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碧波閣對星風凝露草的執著，已經超出了尋常『報復』的範疇。」他緩緩開口，「宋缺本人親至，目標明確，直奔遺種。正面強攻吸引注意，暗處親自潛入——這不是臨時起意，是周密計劃。」
葉凌雲點頭：「而且他知道巧手的存在，知道他有上古機關術傳承。」
「所以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只是『報復』。」林風目光微沉，「星風凝露草，天工宗機關術傳承，這兩樣東西，值得碧波閣冒與青雲宗交惡的風險。」
鐵戰撓頭：「那現在咋辦？那孫子跑了，下次再來咋整？」
林風沉默片刻，轉身向外走去。
「去請玄磯子長老。」他說，「靈農峰遭金丹中期修士夜襲，目標是我與上古遺種。對方自稱碧波閣宋缺，且有備而來——請宗門，給個說法。」
夜風吹過，拂動他衣袂一角。
遠處，東側山門的轟鳴聲，漸漸平息。
但誰都知道——
這只是開始。
（第二百八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