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敬酒?仇人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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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盞中盛著淡黃色的桂花釀,香氣清洌宜人,酒液清澈透亮。

  再加上是段湛親口督辦釀造的,那意義自然非同尋常。

  段湛不記得自己何時督辦過這種瑣碎之事,但母妃既然這麼說了,便是為他好。

  段湛看著那散發著淡淡桂花香的桂花釀,心中的怒火與怨懟稍稍平息了幾分。

  他很清楚,母妃向來護他。

  她和外祖父今日沒有開口,定然是在靜觀其變,要等待合適的時機為他爭取利益。

  段湛緩緩點了點頭,順從道:「是,母妃。」

  貴妃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眼中滿是欣慰與安撫。

  段湛端著桂花釀走上前,貴妃也含笑望著皇帝。

  她倒了一杯桂花釀送到皇帝面前,姿態恭敬,聲音清晰柔和,「陛下,臣妾和阿湛敬陛下一杯。這桂花釀是阿湛親自督辦釀造的,便是為了呈給陛下品嘗。願陛下聖體安康,福壽綿長!願我朝山河永固,國泰民安!願我朝百姓,安居樂業,五穀豐登!」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段湛,語氣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誇讚與期許,繼續說道:「陛下,阿湛這孩子,這些年來一直兢兢業業,勤勤懇懇,一心為陛下分憂效力,為百姓謀福。陛下可莫要心疼他,年後還得多給他一些差事,讓他能更快成長,更好地為陛下分憂,也不辜負陛下的期望才是。」

  段湛端著手中的桂花釀到皇帝面前,恭敬說道:「兒臣敬父皇一杯,願父皇聖體安康,江山永固,國泰民安!兒臣定不負父皇與母妃的期望,絕不辜負父皇的厚愛與囑託。」

  皇帝看著眼前母子二人,心中的鬱悶與警惕稍稍消散了幾分。

  他原本還忌憚貴妃和國公府突然沉默是因為知道了什麼,怕他們壞了自己的大事。

  可此刻見貴妃依舊這般為段湛爭取機會,依舊這般偏愛段湛,心中的警惕之心頓時放鬆下來。

  他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語氣也緩和了許多。

  「愛妃有心了,阿湛也長大了,愈發懂事了,也愈發有擔當了。」皇帝抬手端起面前的桂花釀,一飲而盡。

  隨後,語氣是難得的溫和,「這桂花釀果然香醇綿長,愛妃和阿湛的心意,很合朕心。」

  聽到這話,段湛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連忙躬身道:「父皇喜歡,兒臣便滿足了。」

  有了貴妃和二皇子二人帶頭,殿內的氣氛愈發活絡起來。

  群臣見狀,紛紛起身,陸陸續續向皇帝敬酒。

  一時間,杯盞相擊之聲不絕於耳,笑語喧譁,絲竹悠揚,殿內的熱鬧更甚從前。

  只是那份藏在熱鬧之下的暗流,依舊在悄然涌動,從未停歇。

  言辭間滿是奉承與討好,無非是祝願皇帝聖體安康、江山永固,順帶誇讚太子聰慧過人、二皇子能幹有擔當,各懷心思,各有盤算。

  皇后派系的官員,藉機大肆誇讚太子,盼著太子日後掌權能庇佑他們,讓他們得以步步高升。

  貴妃派系的官員,則著重討好段湛,盼著皇帝能兌現承諾,給二皇子更多機會,他們也能跟著沾光。

  中立派的官員,則言辭敷衍,靜觀其變,不輕易站隊,只盼著能在這場權謀爭鬥中,保全自身,明哲保身。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都喝了不少,臉上或多或少都泛起了紅暈,卻不敢真的喝醉。

  唯獨受寵的二皇子段湛喝得雙眼赤紅,周身的戾氣又漸漸浮現出來,心中的不甘與怨懟在酒水的催化下愈發濃烈,如同野草般瘋狂生長。

  他端著酒杯,目光掃過殿內,看到了坐在皇帝另一側的皇后時,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狠厲。

  這些年來,皇后處處刁難母妃,處處針對,明里暗裡使絆子,讓母妃受了不少委屈,讓他受了不少氣。

  今日,便是他出一口惡氣的機會。

  他猛地站起身,一手提著酒壺,一手端著酒盞,踉蹌著朝著皇后的方向走去,腳步虛浮,身形不穩。

  他語氣帶著幾分挑釁,卻又刻意裝作恭敬的模樣,聲音在喧鬧的大殿中格外突兀,瞬間壓過了周遭的絲竹與笑語:「兒臣,敬皇后娘娘一杯。」

  殿內瞬間安靜了幾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二人身上,滿是驚訝與看熱鬧的意味。


  誰都知道,皇后與貴妃向來不和,勢同水火。

  皇后偏心太子,貴妃寵愛二皇子,雙方平日裡二人幾乎不會親近,甚至貴妃還跑到東宮罵過幾回太子。

  今日二皇子竟然主動向皇后敬酒,實在出人意料。

  眾人都好奇,二皇子到底打的什麼主意,是真心和解,還是另有所圖。

  皇后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受寵若驚。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語氣溫婉又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激動:「二皇子有心了。」

  這是她的親生兒子第一次給她敬酒,第一次這般待她。

  皇后眼見段湛要倒酒,便將空的酒盞主動送上前。

  琥珀色的酒液清澈透亮,酒香濃郁刺鼻,一看便知是酒力頗足的烈酒,與貴妃那溫和醇厚的桂花釀,截然不同,一烈一柔,反差極大。

  皇后看著杯中濃郁的酒液,臉上依舊帶著欣喜的笑容,只當段湛是長大了,越發周全沉穩了。

  段湛端起手中的酒盞一飲而盡,而後靜靜看著皇后。

  第一次被親生兒子這般看著,皇后自然也緊隨其後,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瞬間灼燒著她的喉嚨與五臟六腑,讓她忍不住咳嗽起來,卻絲毫沒有影響她心中的喜悅。

  她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眼底的笑意也愈發真切。

  所以,她沒看到段湛在她一飲而盡後嘴角勾起的冷笑,還有他眼底的陰狠與得意。

  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又喝了幾杯,段湛只覺得頭暈目眩,有些噁心難受。

  他踉蹌著朝著皇帝躬身,語氣含糊不清,帶著幾分濃重的醉意:「父皇,孩兒……孩兒不勝酒力,先出去透透氣。」

  皇帝看著段湛醉醺醺的模樣,又看向自始至終沒什麼動靜的段泱,臉上露出一絲不耐,只是微微頷首。

  段湛朝著殿外走去,腳步虛浮,搖搖晃晃,幾乎快要摔倒。

  身旁的內侍連忙上前攙扶,卻被他一把推開,「滾開,本皇子自己能走,不用你扶!本皇子還沒醉!」

  內侍不敢多言,只能遠遠地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護著他,生怕他摔倒受傷惹來責罰。

  葉承澤一直暗中觀察著段湛的動向,見他起身離席,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精光。

  他連忙起身,對著身旁的長公主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請示道:「母親,孩兒也去更衣。」

  長公主狀似無意地掃了一眼剛剛離開的段湛,微微頷首,叮囑道:「去吧,跟著宮人別迷路了。」

  「孩兒謹記母親叮囑。」葉承澤快步跟了出去,腳步匆匆。

  殿外風雪依舊,朔風呼嘯,寒風刺骨,吹得人瞬間酒醒了幾分。

  雪花漫天飛舞,很快便在打掃過的地上積了薄薄一層。

  葉承澤快步追趕,一路跟隨段湛來到了偏殿的更衣處。

  此時的段湛早已酩酊大醉,扶著冰冷的牆壁彎腰劇烈嘔吐,錦袍上沾了不少污物與雪花。

  葉承澤快步上前扶住段湛,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討好,小心翼翼道:「二皇子,您沒事吧?要不我扶您找個地方歇息片刻,再倒杯熱茶醒醒酒?您喝得太多了,這般下去,身子會受不了的,若是傷了身子,反倒耽誤了日後的大事。」

  段湛醉眼朦朧,眉頭緊緊蹙起,一把甩開葉承澤的手,「你……你是誰?離本皇子遠些,別碰本皇子,本皇子不用你管!本皇子還沒醉,用不著你假好心!」

  他喝得酩酊大醉,早已不記得之前殿內是誰支持過他,心中只有無盡的鬱悶與對搶奪他儲君之位的段泱的恨意,絲毫沒有察覺眼前之人的討好與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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