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2 章 李雲龍：老了啊
老宅的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院子裡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灑在青磚地面上。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
腳步聲響起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從屋裡走出來，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
「明兒回來了？快進來，外頭冷。」
老太太是他的奶奶，田雨。
精神頭卻好得很，嗓門也大。
「你爺爺在書房呢，成天抱著那本《亮劍》翻來覆去地看，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
「哎呀，奶奶，《亮劍》好歹也是寫的爺爺他們的故事，爺爺愛看很正常嘛。」
李昭明提著行李箱走上台階，在門口放下，換了鞋，問了一句：
「爺爺身體還好吧？」
老太太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還行，能吃能睡，就是耳朵背了，跟他說話費勁。前陣子還念叨你呢，說你去了光明縣，也不知道瘦了沒有。」
李昭明笑了笑，沒接話，轉身朝後院走去。
書房在二樓，門半開著，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蒼老卻依然洪亮的聲音：「進來。」
李昭明推門進去。
李老爺子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翻舊了的《亮劍》，老花鏡架在鼻樑上。
他抬起頭，看著李昭明，摘下老花鏡，靠在椅背上，打量了幾秒，聲音沒有半點含糊：
「瘦了。光明縣的飯不好吃？」
李昭明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笑了笑說：「不是飯不好吃，是活不好干。」
老爺子合上書，靠在椅背上：
「做官嘛，哪有不擔擔子的？你爸當年比你苦多了。」
他頓了頓。
「不過，光明縣你幹得不錯，我都聽說了，你爸跟我說過幾次。」
李昭明微微愣了一下。
他知道父親李啟華雖然嘴上不說，但一直在關注著他的工作。
老爺子又問：「那個梅曉歌，怎麼樣？你們搭班子還順？」
李昭明點頭，語氣誠懇：「梅縣長是個幹事的人。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套路，踏實。光明縣的很多事，都是他在一線推。」
老爺子「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兩人又聊了幾句。
老爺子又拿起那本《亮劍》，李昭明站起身，說了一句：「爺爺，您早點休息。明天除夕，我再跟您好好聊聊。」
老爺子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慣常的爽朗：「去吧去吧，你奶奶燉了排骨，去嘗嘗。」
李昭明回到前院客廳時，家裡已經來了不少人。
父親李啟華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煙，正在跟大伯李特說著什麼。
堂兄弟幾個在旁邊閒聊，母親在廚房裡幫忙，嫂子在逗孩子。
李昭明走過去，在李啟華旁邊坐下。
大伯李特看著李昭明說道：「昭明，你在呂州工作，祁同偉那邊，關係處得怎麼樣？」
李昭明說：「還不錯。上次嵐縣企業排污的事，祁書記出面協調，幫了大忙。他私下常約我吃飯聊聊工作。」
李特點了點頭，突然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祁同偉這個人，有能力，也有野心。」
李昭明看了大伯一眼，沒有接話。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了一頓團圓飯。
年夜飯後，老宅的燈火漸漸暗了下來。
李昭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京城的夜空中偶爾炸開幾朵煙花，悶響著，帶著過年的氣息。
他還在翻來覆去地想著光明縣的事。
物流園節後要開工，奶牛合作社要擴產，縣醫院改革要深化，四十多億的債要還……
樁樁件件，壓在心上，像一塊搬不開的石頭。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院子裡就傳來了掃地的沙沙聲。
李昭明起床，洗漱下樓。
爺爺李雲龍已經坐在客廳里了，手裡捧著一杯熱茶，面前的電視裡放著京戲，咿咿呀呀的。
老爺子穿著厚厚的棉襖，精神頭還不錯，看見李昭明下樓，指了指沙發，叫他坐下。
爺孫倆聊了幾句家常，李昭明提起想去給幾位爺爺的老戰友拜年。
老爺子點了點頭，話不多，但一句是一句：
「你趙爺爺也老了，身體不好，你去了，別多坐，別讓他累著。丁偉話多，你聽著就是，別跟他抬槓。孔捷那邊，他兒子在部隊，過年不一定在家，你去看看，禮數到了就行。」
李昭明一一應下。
大年初二，天還沒亮透，李昭明就出了門。
車後備箱裡備了幾份禮品，不貴重，茶葉、水果、幾瓶好酒。
他就近去了趙剛家。
趙剛住在西郊一個干休所里，院子不大，收拾得整潔。
李昭明到的時候，趙剛正在院子裡散步，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得慢。
「趙爺爺，新年好，給您拜年了。」
李昭明快步上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趙剛抬起頭，眯著眼看了他幾秒，慢慢在石凳上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你是老李家的孫子？昭明吧？長這麼大了。」
李昭明在他旁邊坐下，把禮品放在石桌上，笑著說：「去年在光明縣工作，一直沒來看您。過年了，來看看您。您身體還好？」
趙剛擺了擺手，聲音蒼老卻依然清晰：「老了，不中用了。腿不行了，耳朵也背了，眼睛也花了。你爺爺還好？」
李昭明說：「爺爺身體挺好的，胃口也好，前幾天還念叨您呢，說等天氣暖和了，約您一起喝茶。」
趙剛點了點頭，又寒暄了幾句。
趙剛還想說什麼，突然咳了幾聲，旁邊的保姆連忙過來給他披上外套。
李昭明起身告辭，趙剛沒有挽留，只是叮囑他路上注意安全。
離開趙剛家，李昭明又去了丁偉家。
丁偉住在城東的一棟老別墅里，門庭熱鬧，院子裡停著幾輛車，看來來拜年的人不少。
李昭明進門時，丁偉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被幾個老戰友圍著說話。
他看見李昭明，招手讓他過去。
「老李家的孫子？坐坐坐，別客氣。你爺爺這輩子，打仗是把好手，當官嘛，就那樣。」
丁偉咧嘴笑著：「聽說你在光明縣搞改革、還搞產業、整頓醫療，幹得不錯？要有你爺爺當年打鬼子那股勁，什麼硬骨頭啃不下來？」
李昭明陪著笑，知道這位老爺子愛熱鬧、話多，不需要多說什麼，聽著就好。
丁偉又拉著他說了半天，旁邊的孫子提醒他該吃藥了，他才意猶未盡地收了話頭。
告別丁偉，李昭明又去了孔捷家。
孔捷住在部隊大院，門口有哨兵站崗。
人來人往沒有丁偉家那麼熱鬧，清靜許多。
孔捷坐在書房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本軍事雜誌，見李昭明進來，放下雜誌，摘下老花鏡。
「昭明來了？坐吧。你爺爺身體還好？」
……
回到老宅，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李昭明換了鞋，走進客廳。
李雲龍還坐在沙發上，收音機里的京戲換成了一檔時政評論，他閉著眼睛聽得入神。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
腳步聲響起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從屋裡走出來，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
「明兒回來了？快進來，外頭冷。」
老太太是他的奶奶，田雨。
精神頭卻好得很，嗓門也大。
「你爺爺在書房呢，成天抱著那本《亮劍》翻來覆去地看，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
「哎呀，奶奶，《亮劍》好歹也是寫的爺爺他們的故事，爺爺愛看很正常嘛。」
李昭明提著行李箱走上台階，在門口放下，換了鞋，問了一句：
「爺爺身體還好吧？」
老太太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還行，能吃能睡，就是耳朵背了，跟他說話費勁。前陣子還念叨你呢，說你去了光明縣，也不知道瘦了沒有。」
李昭明笑了笑，沒接話，轉身朝後院走去。
書房在二樓，門半開著，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蒼老卻依然洪亮的聲音：「進來。」
李昭明推門進去。
李老爺子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翻舊了的《亮劍》，老花鏡架在鼻樑上。
他抬起頭，看著李昭明，摘下老花鏡，靠在椅背上，打量了幾秒，聲音沒有半點含糊：
「瘦了。光明縣的飯不好吃？」
李昭明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笑了笑說：「不是飯不好吃，是活不好干。」
老爺子合上書，靠在椅背上：
「做官嘛，哪有不擔擔子的？你爸當年比你苦多了。」
他頓了頓。
「不過，光明縣你幹得不錯，我都聽說了，你爸跟我說過幾次。」
李昭明微微愣了一下。
他知道父親李啟華雖然嘴上不說，但一直在關注著他的工作。
老爺子又問：「那個梅曉歌，怎麼樣？你們搭班子還順？」
李昭明點頭，語氣誠懇：「梅縣長是個幹事的人。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套路，踏實。光明縣的很多事，都是他在一線推。」
老爺子「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兩人又聊了幾句。
老爺子又拿起那本《亮劍》，李昭明站起身，說了一句：「爺爺，您早點休息。明天除夕，我再跟您好好聊聊。」
老爺子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慣常的爽朗：「去吧去吧，你奶奶燉了排骨，去嘗嘗。」
李昭明回到前院客廳時，家裡已經來了不少人。
父親李啟華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煙，正在跟大伯李特說著什麼。
堂兄弟幾個在旁邊閒聊，母親在廚房裡幫忙，嫂子在逗孩子。
李昭明走過去，在李啟華旁邊坐下。
大伯李特看著李昭明說道：「昭明，你在呂州工作，祁同偉那邊，關係處得怎麼樣？」
李昭明說：「還不錯。上次嵐縣企業排污的事，祁書記出面協調，幫了大忙。他私下常約我吃飯聊聊工作。」
李特點了點頭，突然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祁同偉這個人，有能力，也有野心。」
李昭明看了大伯一眼，沒有接話。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了一頓團圓飯。
年夜飯後，老宅的燈火漸漸暗了下來。
李昭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京城的夜空中偶爾炸開幾朵煙花，悶響著，帶著過年的氣息。
他還在翻來覆去地想著光明縣的事。
物流園節後要開工，奶牛合作社要擴產，縣醫院改革要深化，四十多億的債要還……
樁樁件件，壓在心上，像一塊搬不開的石頭。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院子裡就傳來了掃地的沙沙聲。
李昭明起床，洗漱下樓。
爺爺李雲龍已經坐在客廳里了，手裡捧著一杯熱茶，面前的電視裡放著京戲，咿咿呀呀的。
老爺子穿著厚厚的棉襖，精神頭還不錯，看見李昭明下樓，指了指沙發，叫他坐下。
爺孫倆聊了幾句家常，李昭明提起想去給幾位爺爺的老戰友拜年。
老爺子點了點頭，話不多，但一句是一句：
「你趙爺爺也老了，身體不好，你去了，別多坐，別讓他累著。丁偉話多，你聽著就是，別跟他抬槓。孔捷那邊，他兒子在部隊，過年不一定在家，你去看看，禮數到了就行。」
李昭明一一應下。
大年初二，天還沒亮透，李昭明就出了門。
車後備箱裡備了幾份禮品，不貴重，茶葉、水果、幾瓶好酒。
他就近去了趙剛家。
趙剛住在西郊一個干休所里，院子不大，收拾得整潔。
李昭明到的時候，趙剛正在院子裡散步，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得慢。
「趙爺爺，新年好，給您拜年了。」
李昭明快步上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趙剛抬起頭，眯著眼看了他幾秒，慢慢在石凳上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你是老李家的孫子？昭明吧？長這麼大了。」
李昭明在他旁邊坐下，把禮品放在石桌上，笑著說：「去年在光明縣工作，一直沒來看您。過年了，來看看您。您身體還好？」
趙剛擺了擺手，聲音蒼老卻依然清晰：「老了，不中用了。腿不行了，耳朵也背了，眼睛也花了。你爺爺還好？」
李昭明說：「爺爺身體挺好的，胃口也好，前幾天還念叨您呢，說等天氣暖和了，約您一起喝茶。」
趙剛點了點頭，又寒暄了幾句。
趙剛還想說什麼，突然咳了幾聲，旁邊的保姆連忙過來給他披上外套。
李昭明起身告辭，趙剛沒有挽留，只是叮囑他路上注意安全。
離開趙剛家，李昭明又去了丁偉家。
丁偉住在城東的一棟老別墅里，門庭熱鬧，院子裡停著幾輛車，看來來拜年的人不少。
李昭明進門時，丁偉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被幾個老戰友圍著說話。
他看見李昭明，招手讓他過去。
「老李家的孫子？坐坐坐，別客氣。你爺爺這輩子，打仗是把好手，當官嘛，就那樣。」
丁偉咧嘴笑著：「聽說你在光明縣搞改革、還搞產業、整頓醫療，幹得不錯？要有你爺爺當年打鬼子那股勁，什麼硬骨頭啃不下來？」
李昭明陪著笑，知道這位老爺子愛熱鬧、話多，不需要多說什麼，聽著就好。
丁偉又拉著他說了半天，旁邊的孫子提醒他該吃藥了，他才意猶未盡地收了話頭。
告別丁偉，李昭明又去了孔捷家。
孔捷住在部隊大院，門口有哨兵站崗。
人來人往沒有丁偉家那麼熱鬧，清靜許多。
孔捷坐在書房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本軍事雜誌，見李昭明進來，放下雜誌，摘下老花鏡。
「昭明來了？坐吧。你爺爺身體還好？」
……
回到老宅，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李昭明換了鞋，走進客廳。
李雲龍還坐在沙發上，收音機里的京戲換成了一檔時政評論，他閉著眼睛聽得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