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議高加索三國
伏爾加軍鎮的城牆還沒幹透，後續的輜重車隊就到了。
從花剌子模出發的運糧隊在草原上排出去好幾里地，騾車牛車混在一起，車輪碾過草原上剛踩出來的土路發出嘎吱嘎吱的響。
鹹海入海口那邊甘寧的運輸船也靠了岸，船艙里卸下來的火藥桶堆在碼頭上一排一排的，桶身上還沾著海上返潮的鹽霜。
馬超從赫拉特要塞那邊也趕過來了，帶了兩千補充騎兵，馬匹在草原上撒開蹄子跑了一路，到了軍鎮門口馬渾身是汗，馬超翻身下來把自己的水囊先給馬餵了。
人到齊了。關羽讓親兵在軍鎮裡找了個寬敞點的土房，把地圖鋪在桌子上，四面牆上掛了四盞油燈，照得屋子裡亮堂堂的
。張遼、馬超、龐德全站在桌子邊上，幾個偏將站在靠門的位置。外面草原上的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突突跳，龐德伸手擋了一下又把手放下了。
關羽把地圖擺正，是高加索的詳圖。這張圖是結合商人留下的輿圖和各部斥候陸續帶回來的信息拼成的，山和隘口的位置大體不差。他的手按在高加索的位置上，說了一句話。
「今日先講清楚，要拿下高加索三國的難點。」
張遼第一個靠過來彎腰看地圖。關羽用手指在高加索山脈的走向上劃了一道。
「首先便是地形。高加索不是草原不是平原，是山。連綿千里，從黑海東北岸一直往東南扎到裏海西岸。
中間全是高山峽谷，只有少數幾個山間隘口能過大隊人馬。這幾個隘口就在伊比利亞和阿爾巴尼亞手裡。」
他的手指點著地圖上的隘口標記，「峽谷窄得很，兩邊是懸崖。懸崖上藏幾百個弓手就能堵住上萬人的去路。伏兵斷後路也容易——前面堵死後面一收口，困在峽谷里進退不得。」
馬超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等高線，那些線擠在一堆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說了句這山比赫拉特那邊狠多了。
「赫拉特是丘陵，高加索是山脈。」關羽繼續介紹
「騎兵在這種地形展不開，咱們的騎兵優勢直接廢掉一半。輜重車、糧車、炮車，大部分山道根本走不動。
每一步都是關隘戰，都得靠步兵往上一寸一寸地仰攻。仰攻是什麼代價不用我多說。」
龐德在旁邊插了一句說他帶陷陣營爬過身毒的丘陵還行。關羽看了他一眼說身毒最高峰才多高高加索山平均海拔多高你再琢磨。龐德不吱聲了。
關羽把手指移到地圖上方標註的海拔符號上。
「接著便是氣候。高加索海拔高緯度偏北，入冬早開春晚。每年十月到次年四月大雪封山，隘口全凍絕，別說過軍隊了，單槍匹馬都翻不過去。
山區暴風雪起得突然，前腳天晴後腳雪能把人埋了。風雪天進山行軍容易凍餓迷路，整隊失聯的事不是沒發生過。
夏天也不好打，山上雨霧多重，山路泥濘，補給走得更慢。真正能打進攻的窗口，一年滿打滿算就五個月多一點。
現在入夏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要是今年大雪封山之前拿不下來，就得等到明年開春。」
張遼從地圖上直起腰抱著手臂說了句速戰速決在高加索不現實。關羽說對，這就是最要命的——想快不能快，拖又拖不起。
他接著把手指移到了那些標註著城池符號的位置。亞美尼亞、伊比利亞、阿爾巴尼亞，三國的王城和一些重要城邦都畫了圈。
「還有就是人。這三個國家不是軟柿子。他們世代住在山地，熟山路，善弓箭，擅游擊。打不過你不跟你正面打，搞堅城固守加上山間襲擾，抽冷子劫糧道斷後勤。
他們的城全建在山頂和高地上，自帶天然防禦，每一座城都得當成關隘來攻。
民風彪悍，宗族抱團，就算你把城打下來了也難安撫。今天降了明天又反，反覆叛亂是常事。」
他把手收回來在案上輕輕拍了一下。「這還沒完。還有最麻煩的一層——羅馬和安息。高加索三國是羅馬的東邊門戶，這扇門丟了漢軍就直接站在羅馬東方行省的臉跟前了。
安息的北大門也是同一座山，我們已經在赫拉特要塞上放了炮，呼羅珊堵了南邊，現在再拿下高加索，安息就徹底被我軍從北到南包住了。
這兩國絕不會坐視我們把高加索吞了。他們明面上不一定敢直接出兵，但給錢給兵器派軍事顧問肯定少不了。
搞不好羅馬會從敘利亞行省直接調武器過來，安息那邊雖然內亂但大王子已經放話至少給兵器糧食先拖住咱們。
我們不是只打三個小國，是變相跟羅馬和安息同時博弈。一旦陷進去拖成了拉鋸戰，這個坑就變成長久流血的泥潭。」
龐德的臉色從剛進屋時紅光滿面變成了陰沉沉的一片。
他把刀從腰上解下來往牆角一靠，那動作有點重，刀鞘磕在土牆悶響了一聲。「這麼多難處加在一起這一仗比野馬川還棘手。」
「比野馬川棘手多了。」關羽又鋪開另一張更大的圖，從伏爾加軍鎮往南一直畫到赫拉特，再往東畫到花剌子模和呼羅珊。
「還有補給線。咱們從花剌子模和呼羅珊往高加索運糧，中間有荒漠有草原有大片無人區，沿途能就地征的糧極少，不解決山下的存糧保障大軍駐山時糧草消耗極大。
大軍屯在山裡糧靠著這一條線往上送，一旦哪段路斷了前線的兵就只能後撤。山路運糧成本是平原的好幾倍，騾馬馱著糧草爬陡坡，騾子自己先消耗一半。」
張遼看著地圖沉默了很長時間。油燈的火苗在他臉上明一陣暗一陣的，他突然開口說他去打北邊那一路，沿高加索山北麓往上打伊比利亞和阿爾巴尼亞的隘口。
他停了一下又說反正他在野馬川和呼羅珊打過幾場硬仗，山地戰的防線布置他熟一些。
地形雖然險但北邊的補給線短一點，他帶一萬人從裏海北岸南下過高加索山，先敲掉伊比利亞的東邊隘口再往西跟南路軍合圍亞美尼亞。
馬超立即接話說他領騎兵走南線從呼羅珊西進直奔亞美尼亞正面的平原丘陵地帶，速度上能搶一搶。
南路的補給線雖長但先頭可以就地用一部分安息倉糧，他沒有說騎兵能跑多快，只是說儘量在封山之前咬上去。
關羽點了點頭，說高加索這張硬骨頭不能再用輕騎速推的老法子，張遼把陷陣營和山地步卒全部集中在隘口，打進去一個口子守住一個口子。
他把馬鞭從靴筒里拔出來，最後指點在圖上，「今冬之前必須把高加索的山口拿住，把防線推到山的南面，然後等著你們把亞美尼亞啃下來。」
從花剌子模出發的運糧隊在草原上排出去好幾里地，騾車牛車混在一起，車輪碾過草原上剛踩出來的土路發出嘎吱嘎吱的響。
鹹海入海口那邊甘寧的運輸船也靠了岸，船艙里卸下來的火藥桶堆在碼頭上一排一排的，桶身上還沾著海上返潮的鹽霜。
馬超從赫拉特要塞那邊也趕過來了，帶了兩千補充騎兵，馬匹在草原上撒開蹄子跑了一路，到了軍鎮門口馬渾身是汗，馬超翻身下來把自己的水囊先給馬餵了。
人到齊了。關羽讓親兵在軍鎮裡找了個寬敞點的土房，把地圖鋪在桌子上，四面牆上掛了四盞油燈，照得屋子裡亮堂堂的
。張遼、馬超、龐德全站在桌子邊上，幾個偏將站在靠門的位置。外面草原上的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突突跳，龐德伸手擋了一下又把手放下了。
關羽把地圖擺正，是高加索的詳圖。這張圖是結合商人留下的輿圖和各部斥候陸續帶回來的信息拼成的，山和隘口的位置大體不差。他的手按在高加索的位置上，說了一句話。
「今日先講清楚，要拿下高加索三國的難點。」
張遼第一個靠過來彎腰看地圖。關羽用手指在高加索山脈的走向上劃了一道。
「首先便是地形。高加索不是草原不是平原，是山。連綿千里，從黑海東北岸一直往東南扎到裏海西岸。
中間全是高山峽谷，只有少數幾個山間隘口能過大隊人馬。這幾個隘口就在伊比利亞和阿爾巴尼亞手裡。」
他的手指點著地圖上的隘口標記，「峽谷窄得很，兩邊是懸崖。懸崖上藏幾百個弓手就能堵住上萬人的去路。伏兵斷後路也容易——前面堵死後面一收口，困在峽谷里進退不得。」
馬超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等高線，那些線擠在一堆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說了句這山比赫拉特那邊狠多了。
「赫拉特是丘陵，高加索是山脈。」關羽繼續介紹
「騎兵在這種地形展不開，咱們的騎兵優勢直接廢掉一半。輜重車、糧車、炮車，大部分山道根本走不動。
每一步都是關隘戰，都得靠步兵往上一寸一寸地仰攻。仰攻是什麼代價不用我多說。」
龐德在旁邊插了一句說他帶陷陣營爬過身毒的丘陵還行。關羽看了他一眼說身毒最高峰才多高高加索山平均海拔多高你再琢磨。龐德不吱聲了。
關羽把手指移到地圖上方標註的海拔符號上。
「接著便是氣候。高加索海拔高緯度偏北，入冬早開春晚。每年十月到次年四月大雪封山，隘口全凍絕，別說過軍隊了，單槍匹馬都翻不過去。
山區暴風雪起得突然，前腳天晴後腳雪能把人埋了。風雪天進山行軍容易凍餓迷路，整隊失聯的事不是沒發生過。
夏天也不好打，山上雨霧多重，山路泥濘，補給走得更慢。真正能打進攻的窗口，一年滿打滿算就五個月多一點。
現在入夏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要是今年大雪封山之前拿不下來，就得等到明年開春。」
張遼從地圖上直起腰抱著手臂說了句速戰速決在高加索不現實。關羽說對，這就是最要命的——想快不能快，拖又拖不起。
他接著把手指移到了那些標註著城池符號的位置。亞美尼亞、伊比利亞、阿爾巴尼亞，三國的王城和一些重要城邦都畫了圈。
「還有就是人。這三個國家不是軟柿子。他們世代住在山地，熟山路，善弓箭，擅游擊。打不過你不跟你正面打，搞堅城固守加上山間襲擾，抽冷子劫糧道斷後勤。
他們的城全建在山頂和高地上，自帶天然防禦，每一座城都得當成關隘來攻。
民風彪悍，宗族抱團，就算你把城打下來了也難安撫。今天降了明天又反，反覆叛亂是常事。」
他把手收回來在案上輕輕拍了一下。「這還沒完。還有最麻煩的一層——羅馬和安息。高加索三國是羅馬的東邊門戶，這扇門丟了漢軍就直接站在羅馬東方行省的臉跟前了。
安息的北大門也是同一座山，我們已經在赫拉特要塞上放了炮，呼羅珊堵了南邊，現在再拿下高加索，安息就徹底被我軍從北到南包住了。
這兩國絕不會坐視我們把高加索吞了。他們明面上不一定敢直接出兵，但給錢給兵器派軍事顧問肯定少不了。
搞不好羅馬會從敘利亞行省直接調武器過來，安息那邊雖然內亂但大王子已經放話至少給兵器糧食先拖住咱們。
我們不是只打三個小國，是變相跟羅馬和安息同時博弈。一旦陷進去拖成了拉鋸戰，這個坑就變成長久流血的泥潭。」
龐德的臉色從剛進屋時紅光滿面變成了陰沉沉的一片。
他把刀從腰上解下來往牆角一靠，那動作有點重，刀鞘磕在土牆悶響了一聲。「這麼多難處加在一起這一仗比野馬川還棘手。」
「比野馬川棘手多了。」關羽又鋪開另一張更大的圖，從伏爾加軍鎮往南一直畫到赫拉特，再往東畫到花剌子模和呼羅珊。
「還有補給線。咱們從花剌子模和呼羅珊往高加索運糧，中間有荒漠有草原有大片無人區，沿途能就地征的糧極少，不解決山下的存糧保障大軍駐山時糧草消耗極大。
大軍屯在山裡糧靠著這一條線往上送，一旦哪段路斷了前線的兵就只能後撤。山路運糧成本是平原的好幾倍，騾馬馱著糧草爬陡坡，騾子自己先消耗一半。」
張遼看著地圖沉默了很長時間。油燈的火苗在他臉上明一陣暗一陣的，他突然開口說他去打北邊那一路，沿高加索山北麓往上打伊比利亞和阿爾巴尼亞的隘口。
他停了一下又說反正他在野馬川和呼羅珊打過幾場硬仗，山地戰的防線布置他熟一些。
地形雖然險但北邊的補給線短一點，他帶一萬人從裏海北岸南下過高加索山，先敲掉伊比利亞的東邊隘口再往西跟南路軍合圍亞美尼亞。
馬超立即接話說他領騎兵走南線從呼羅珊西進直奔亞美尼亞正面的平原丘陵地帶，速度上能搶一搶。
南路的補給線雖長但先頭可以就地用一部分安息倉糧，他沒有說騎兵能跑多快，只是說儘量在封山之前咬上去。
關羽點了點頭，說高加索這張硬骨頭不能再用輕騎速推的老法子，張遼把陷陣營和山地步卒全部集中在隘口，打進去一個口子守住一個口子。
他把馬鞭從靴筒里拔出來，最後指點在圖上，「今冬之前必須把高加索的山口拿住，把防線推到山的南面，然後等著你們把亞美尼亞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