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騷動的士兵們
補給船到港的第五天碼頭上的糧袋子還沒搬完。
甘寧和馬超從早到晚盯著人卸貨。身毒河口的碼頭上臨時搭了十來個棚子全堆滿了糧食。民夫們扛著糧袋從船上下來，肩上的袋子往棚子裡一扔又轉身往回跑。
跳板上人擠人，腳底下踩得木板吱嘎響。海風吹過來，糧袋子上沾的糠皮子飛得滿天都是，落在人頭髮上肩膀上白花花一層。
張遼從內陸回來的時候路過碼頭，看見那幾艘巨艦還泊在港裡頭。船身吃水淺了一大截，船舷比來的時候高了不少，露出來的鐵殼子上全是海鹽結了白霜。
他站在碼頭上看了一會兒，龐德在旁邊說了一句這得吃到什麼時候。張遼說吃不完總比沒得吃強。
這話他說完不到半個月就應驗了。
補給從身毒河口往貴霜全境分運花了一個多月。不是運得慢，是地方太大。北邊駐軍在最遠的地方，從河口過去光是趕路就得走二十天。
運糧車隊沿著身毒河往北走，進山之後再換騾子馱，騾子蹄子在石頭路上磨得血淋淋的。押運的校尉每天派人往回傳消息，消息就一句話——某部已領到補給。
最後一撥補給送到的時候已經是十一月下旬了。
貴霜的冬天不算冷。這話張遼剛來的時候不信，他帶兵翻過蔥嶺凍怕了，以為貴霜也差不多。結果到了地方才發現完全不是一回事。
北邊有厄爾布爾士山擋著，東邊有興都庫什山擋著，東北角上還有喜馬拉雅山戳在天上，三道山把西伯利亞的冷空氣全擋在外頭了。
貴霜的冬天白天出太陽的時候還能穿單衣，到了晚上涼是涼點但也不至於結冰。
龐德對此的評價是這地方比涼州暖和多了。他在涼州待過，知道什麼叫冷。涼州的冬天風從漠北刮過來，刮在臉上像刀子割。
貴霜這地方冬天連雪都少見，河邊上的草還是綠的。
天氣不冷兵士們的日子就好過。
補給充足了更好過。大漢的後勤在這個時代算得上是獨一份了。精米白面管夠，肉乾是這幾年從澳洲牧場那邊運回來的，牛肉乾羊肉乾堆在倉庫里一摞一摞的。
還有魚乾，是交州那邊海船上曬的，鹹得齁嗓子但嚼起來香。劉朔還專門給軍隊配了果乾蔬菜乾，怕人長期不吃菜爛嘴角。
玉米土豆這種粗糧也有，不是當主食吃的，是摻在米里改善口感的。
龐德有回吃飯的時候蹲在灶邊上端著一碗雜糧飯看了半天，說了一句當年在涼州當兵的時候過年都吃不上這個。
他這話不算誇張。大漢的軍隊現在是吃得好穿得好餉也發得足。軍餉是朝廷統一撥的按月發放從不拖欠。
撫恤金是打死了就發家人領一輩子。軍人的地位在如今的大漢算是相當高了，走在街上老百姓都高看一眼。
很多兵士私下裡說在軍隊吃的比在家都好得多，這話傳出去之後願意當兵的年輕人更多了。
但人這東西吃飽了穿暖了手裡還有幾個錢，麻煩事就來了。
有一句話老話說得好——「饑寒起盜心，飽暖思淫慾。」
軍隊裡全是血氣方剛的小伙子。二十出頭三十不到，告別了父母漂洋過海幾千里跑到貴霜來打仗。
生理需求這東西不是說用軍紀壓就能壓住的。打仗的時候還好，天天行軍陣型操練腦袋裡全是活命的事，沒心思想別的。
現在仗打完了貴霜全境安定，沒有敵人沒有戰事，一天到晚除了站崗訓練就是閒著。
閒了就出事。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龐德。
他有一天帶了一隊人去貴霜人的鎮子上巡查，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對。張遼問他怎麼了，他說沒怎麼。
張遼沒追問。到了晚上龐德自己憋不住了，跟張遼說他在鎮子上看見好幾個大姑娘小媳婦圍著他們兵士轉，那眼神不對勁。
張遼說怎麼個不對勁法。
龐德想了想說了四個字——跟狼似的。
張遼沒當回事。他覺得可能是貴霜女人沒見過漢軍覺得新鮮。第二天他親自帶人出去轉了一圈回來就不說話了。
情況比龐德說的嚴重。
貴霜這地方信拜火教，對女人沒什麼束縛。不像大漢的女人要守閨閣，貴霜女人上街做買賣下地幹活什麼都能幹。
她們的男人呢？三次大戰打下來貴霜的男人死了一茬又一茬，犍陀羅會戰死了三十萬，之前還有好幾場大仗，能上戰場的青壯年基本都打絕了。
貴霜現在的男女比例沒法看，走到鎮子上滿眼都是女人，偶爾看見個男人不是老頭就是半大孩子。
漢軍的兵士是什麼條件？營養補充得比當地人好了不是一點半點，一個個長得人高馬大。
這個時代大漢人的平均身高本來就比周邊地方高，再加上軍隊伙食好訓練足，站出去一個個都是挺胸抬頭腰杆筆直。
往街上走的時候步伐整齊，甲冑擦得鋥亮，說話聲音洪亮，誰見了不得說一句「精神小伙」呢？
貴霜女人哪見過這個。
她們的男人面黃肌瘦穿得破破爛爛，漢軍兵士高大魁梧一身新衣新甲。漢軍兵士手裡有錢有糧，吃個餅都是白面的還隨時能出肉，貴霜女人呢？連飯都吃不飽。
兩下一對比，這幫大姑娘小媳婦的眼睛就開始往漢軍身上飄了。飄著飄著就飄出事了。
軍隊裡的小伙子們又不是木頭人。人家姑娘往跟前湊，他還能板著臉說不行？一個兩個還能硬撐，十個八個就撐不住了。
再加上貴霜全境已經安定了沒有戰事，軍隊不禁止兵士外出，只要按時歸營就行。
這下可謂是——乾柴遇烈火。
等關羽知道這事的時候已經晚了。龐德帶著人去了一趟城外的鎮子，回來把帳報給了關羽。
哪一營有多少兵士在外頭養了女人，哪一隊有多少人直接住到當地人家裡去了，甚至有幾個營的駐地外面每天都有一群女人等著。
關羽聽完沒說話。他讓人把情況全摸了一遍，摸上來的數字讓他頭疼。不少兵士已經在外面養了兩三個小老婆了，有的女人肚子都大了，再過幾個月孩子都要生了。
關羽把張遼叫來商量。
張遼來了之後關羽把情況說了。張遼聽完也沒說話，兩個人坐在殿裡乾瞪眼。
甘寧和馬超從早到晚盯著人卸貨。身毒河口的碼頭上臨時搭了十來個棚子全堆滿了糧食。民夫們扛著糧袋從船上下來，肩上的袋子往棚子裡一扔又轉身往回跑。
跳板上人擠人，腳底下踩得木板吱嘎響。海風吹過來，糧袋子上沾的糠皮子飛得滿天都是，落在人頭髮上肩膀上白花花一層。
張遼從內陸回來的時候路過碼頭，看見那幾艘巨艦還泊在港裡頭。船身吃水淺了一大截，船舷比來的時候高了不少，露出來的鐵殼子上全是海鹽結了白霜。
他站在碼頭上看了一會兒，龐德在旁邊說了一句這得吃到什麼時候。張遼說吃不完總比沒得吃強。
這話他說完不到半個月就應驗了。
補給從身毒河口往貴霜全境分運花了一個多月。不是運得慢，是地方太大。北邊駐軍在最遠的地方，從河口過去光是趕路就得走二十天。
運糧車隊沿著身毒河往北走，進山之後再換騾子馱，騾子蹄子在石頭路上磨得血淋淋的。押運的校尉每天派人往回傳消息，消息就一句話——某部已領到補給。
最後一撥補給送到的時候已經是十一月下旬了。
貴霜的冬天不算冷。這話張遼剛來的時候不信，他帶兵翻過蔥嶺凍怕了，以為貴霜也差不多。結果到了地方才發現完全不是一回事。
北邊有厄爾布爾士山擋著，東邊有興都庫什山擋著，東北角上還有喜馬拉雅山戳在天上，三道山把西伯利亞的冷空氣全擋在外頭了。
貴霜的冬天白天出太陽的時候還能穿單衣，到了晚上涼是涼點但也不至於結冰。
龐德對此的評價是這地方比涼州暖和多了。他在涼州待過，知道什麼叫冷。涼州的冬天風從漠北刮過來，刮在臉上像刀子割。
貴霜這地方冬天連雪都少見，河邊上的草還是綠的。
天氣不冷兵士們的日子就好過。
補給充足了更好過。大漢的後勤在這個時代算得上是獨一份了。精米白面管夠，肉乾是這幾年從澳洲牧場那邊運回來的，牛肉乾羊肉乾堆在倉庫里一摞一摞的。
還有魚乾，是交州那邊海船上曬的，鹹得齁嗓子但嚼起來香。劉朔還專門給軍隊配了果乾蔬菜乾，怕人長期不吃菜爛嘴角。
玉米土豆這種粗糧也有，不是當主食吃的，是摻在米里改善口感的。
龐德有回吃飯的時候蹲在灶邊上端著一碗雜糧飯看了半天，說了一句當年在涼州當兵的時候過年都吃不上這個。
他這話不算誇張。大漢的軍隊現在是吃得好穿得好餉也發得足。軍餉是朝廷統一撥的按月發放從不拖欠。
撫恤金是打死了就發家人領一輩子。軍人的地位在如今的大漢算是相當高了，走在街上老百姓都高看一眼。
很多兵士私下裡說在軍隊吃的比在家都好得多，這話傳出去之後願意當兵的年輕人更多了。
但人這東西吃飽了穿暖了手裡還有幾個錢，麻煩事就來了。
有一句話老話說得好——「饑寒起盜心，飽暖思淫慾。」
軍隊裡全是血氣方剛的小伙子。二十出頭三十不到，告別了父母漂洋過海幾千里跑到貴霜來打仗。
生理需求這東西不是說用軍紀壓就能壓住的。打仗的時候還好，天天行軍陣型操練腦袋裡全是活命的事，沒心思想別的。
現在仗打完了貴霜全境安定，沒有敵人沒有戰事，一天到晚除了站崗訓練就是閒著。
閒了就出事。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龐德。
他有一天帶了一隊人去貴霜人的鎮子上巡查，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對。張遼問他怎麼了，他說沒怎麼。
張遼沒追問。到了晚上龐德自己憋不住了，跟張遼說他在鎮子上看見好幾個大姑娘小媳婦圍著他們兵士轉，那眼神不對勁。
張遼說怎麼個不對勁法。
龐德想了想說了四個字——跟狼似的。
張遼沒當回事。他覺得可能是貴霜女人沒見過漢軍覺得新鮮。第二天他親自帶人出去轉了一圈回來就不說話了。
情況比龐德說的嚴重。
貴霜這地方信拜火教，對女人沒什麼束縛。不像大漢的女人要守閨閣，貴霜女人上街做買賣下地幹活什麼都能幹。
她們的男人呢？三次大戰打下來貴霜的男人死了一茬又一茬，犍陀羅會戰死了三十萬，之前還有好幾場大仗，能上戰場的青壯年基本都打絕了。
貴霜現在的男女比例沒法看，走到鎮子上滿眼都是女人，偶爾看見個男人不是老頭就是半大孩子。
漢軍的兵士是什麼條件？營養補充得比當地人好了不是一點半點，一個個長得人高馬大。
這個時代大漢人的平均身高本來就比周邊地方高，再加上軍隊伙食好訓練足，站出去一個個都是挺胸抬頭腰杆筆直。
往街上走的時候步伐整齊，甲冑擦得鋥亮，說話聲音洪亮，誰見了不得說一句「精神小伙」呢？
貴霜女人哪見過這個。
她們的男人面黃肌瘦穿得破破爛爛，漢軍兵士高大魁梧一身新衣新甲。漢軍兵士手裡有錢有糧，吃個餅都是白面的還隨時能出肉，貴霜女人呢？連飯都吃不飽。
兩下一對比，這幫大姑娘小媳婦的眼睛就開始往漢軍身上飄了。飄著飄著就飄出事了。
軍隊裡的小伙子們又不是木頭人。人家姑娘往跟前湊，他還能板著臉說不行？一個兩個還能硬撐，十個八個就撐不住了。
再加上貴霜全境已經安定了沒有戰事，軍隊不禁止兵士外出，只要按時歸營就行。
這下可謂是——乾柴遇烈火。
等關羽知道這事的時候已經晚了。龐德帶著人去了一趟城外的鎮子，回來把帳報給了關羽。
哪一營有多少兵士在外頭養了女人，哪一隊有多少人直接住到當地人家裡去了，甚至有幾個營的駐地外面每天都有一群女人等著。
關羽聽完沒說話。他讓人把情況全摸了一遍，摸上來的數字讓他頭疼。不少兵士已經在外面養了兩三個小老婆了，有的女人肚子都大了，再過幾個月孩子都要生了。
關羽把張遼叫來商量。
張遼來了之後關羽把情況說了。張遼聽完也沒說話，兩個人坐在殿裡乾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