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兵臨哈瓦克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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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亮,三十萬大軍就集結完畢,旌旗招展,加上後期部隊綿延十多里。

  阿塔被押上來的時候,腿是軟的。兩個人架著他,他走不動,拖在地上,腳在地上劃出兩道印子。

  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張著,喘著粗氣。眼珠子亂轉,看看左邊,看看右邊,看看前面那些黑壓壓的漢軍。幾十萬雙眼睛看著他。

  他渾身發抖,抖得像篩糠。褲襠又濕了,尿順著大腿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兵們嫌髒,把他架到高台前面,鬆手。他站不住,癱在地上,像一攤爛泥。

  張遼騎在馬上,站在高台旁邊,看著阿塔。沒說話。龐德站在高台上,手裡拿著一卷文書,念阿塔的罪狀。

  劫掠商隊,屠殺邊民,燒毀帳篷,姦淫婦女,虐殺無辜。一條一條,念了很久。阿塔趴在地上,聽著那些罪狀,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紫。

  他想喊,喊不出。想跑,跑不了。渾身抖得厲害,牙齒打顫,咯咯響。

  龐德念完了,合上文書,看向張遼。張遼點了點頭。龐德揮了一下手。兩個士兵把阿塔架起來,按在地上,讓他跪著。

  他的頭被按下去,臉貼著地。他能聞到土腥味,還有自己身上的尿騷味。他忽然喊了起來。「饒命!饒命!我投降!我什麼都願意做!我願意帶路!我願意……」押著他的士兵把一塊破布塞進他嘴裡,他喊不出來了,只能嗚嗚叫。

  刀舉起來,陽光照在刀刃上,亮得刺眼。阿塔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快從眼眶裡蹦出來了。他拼命掙扎,但被按得死死的,動不了。

  行刑的士兵手起刀落,噗的一聲,血噴出來,濺在地上,阿塔的頭滾到一邊,眼睛還瞪著,嘴還張著,臉上的疤還扭曲著。身子倒下去,抽了幾下,不動了。

  張遼抬起手,還在騷動的大軍瞬間靜悄悄。他撥轉馬頭。「開拔!」

  大軍繼續西征。巴米揚隘口留下了一萬守軍,還有幾千輔兵。他們要在這兒建倉庫,修工事,囤糧草。

  巴米揚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瓦罕走廊的西出口。大漢只要占了這兒,進可攻,退可守。張遼臨走前,把守將叫來。

  「這兒是咱們的命脈。守好了,前面的弟兄有飯吃,有藥治,有箭使。守不好,前面的弟兄就得餓肚子,就得拿命填。」守將抱拳。「請大都督放心,人在隘口在。」

  張遼點頭,騎馬走了。

  幾十里的路,大軍走了一天一夜。不是走不快,是走不快。火炮、糧草、攻城器械這些都需要大量人力。

  加之路不好走,山高,谷深,彎彎曲曲。但比蔥嶺好走多了。不過還好沒有冰雪,海拔也低了一些。將士們也在儘量加快速度,巴米揚打下來了,士氣正旺。

  哈瓦克山口那邊,拉納已經知道了消息。

  頭天晚上,就有敗兵從巴米揚跑過來。七八個人,丟盔棄甲,鞋都跑掉了一隻。他們跌跌撞撞衝進拉納的帳篷,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將軍,巴米揚丟了!阿塔將軍被俘了!漢軍夜裡摸上來,守夜的兵都睡著了,一點動靜都沒聽見,醒來就被圍了!」拉納正在喝酒,聽完,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中。他愣了一會兒,然後把酒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蠢貨!」他罵。「阿塔那個蠢貨!蠢而不自知!一萬多人守一個隘口,一夜就丟了?連個屁都沒放出來?他是豬嗎?不,豬都比他強!」

  他站起來,在帳篷里走來走去,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狼。「我本來就沒指望他能擋住漢軍,但好歹多拖幾天,多消耗一些漢軍的有生力量。現在倒好,一夜就沒了。一萬多人,死的死,降的降,跑的跑。連糧草都全送給漢軍了!」他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案幾,酒壺、碗、肉骨頭滾了一地。

  跪在地上的敗兵嚇得直哆嗦,頭都不敢抬。拉納看著他們,眼睛裡的怒火燒得人發慌。「你們還有臉跑回來?怎麼不死在那兒?」敗兵們趴在地上,不敢說話。

  拉納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坐下來。他的腦子在轉。巴米揚丟了,漢軍占了隘口。那地方,進可攻,退可守。漢軍把那兒當據點,糧草可以從後面源源不斷地運上來。

  而他的哈瓦克山口,就變成了前哨。以前是他守著隘口等漢軍來攻,現在是漢軍守著隘口,隨時可以來打他。攻守之勢,一夜之間就變了。

  他攥著拳頭,指甲掐進肉里。阿塔那個蠢貨,死了活該。但阿塔死了,他怎麼辦?哈瓦克山口,就一萬多守軍,糧草最多夠吃一個半月。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盯著哈瓦克那個點。看了一會兒,轉過身。

  「傳令。加強戒備。夜裡不許喝酒,不許睡覺。哨兵加倍,誰敢打盹,殺無赦。」副將應了一聲,跑出去傳令。拉納又想了想。「再派斥候,往東邊去,盯著漢軍。他們一動,立刻來報。」又一個副將跑出去。

  拉納一個人站在帳篷里,看著地圖。他恨阿塔,恨他不爭氣。但他更怕。怕漢軍,怕張遼,他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守不住也要守。

  他的家人還在布路沙布邏,他就算能跑又能去哪裡呢?他把酒壺拿起來,灌了一口。酒是苦的,澀的,但他喝不下去,又放下了。

  漢軍來得比他預想的快。第二天傍晚,斥候就跑回來報。「將軍,漢軍到了!離山口只有二十里!」拉納站起來。

  「看清他們多少人了麼?」斥候哆哆嗦嗦。「……很多……看不到頭。步兵在前,騎兵在兩翼。旗子遮天蔽日,塵土揚起來,把天都遮了。」

  拉納沒說話。他走到牆邊,拿起刀,掛在腰上。然後走出帳篷,站在高處,往東邊看。遠處,塵土漫天。塵土裡,隱隱約約好像能看見旗子在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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