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換裝槍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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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絲綢之路走上正軌之後,劉朔就不怎麼盯著了。商人們自己會算帳,用不著朝廷催。戶部那邊專門設了個司,管海上貿易的事。程昱說,這叫「海司」。

  他騰出手來,盯另一件事——火器。

  燧發槍研究出來後,劉朔就一直在讓他們量產,現在已經有了可觀的數量了。但劉朔沒讓他只造槍。槍要造,炮也要造。從研究火器的那天起,他就讓一同步在研究火炮了。

  最早的時候炸過幾回,炸死過工匠。後來慢慢改,鐵管加厚了,炮膛鏜光了,藥量算準了。現在造出來的炮,是前膛炮,鐵鑄的,架在炮架上。炮彈是實心鐵球,沒別的花樣。

  但是也解決了從無到有的一步啊,剩下的就需要時間和經驗慢慢改進了,他相信以後肯定也能搞出線膛跑,炮彈也能從實心彈進化到後膛榴彈炮都只是時間的問題。

  劉朔站在格物院的試驗場上,看著那門炮。炮不大,比人腿長一點,碗口粗。架在木輪子上,能推著走。

  馬鈞在旁邊站著,手裡拿著火把。「陛下,試試?」劉朔點頭。馬鈞把火把湊到炮尾的火門上,嗤的一聲,引線著了。

  嘶嘶響了幾息,轟的一聲,炮口噴出一團火,鐵球飛出去,砸在遠處的土牆上。牆是夯的,三尺厚,被鐵球砸出一個大洞,土崩了,煙揚起來,半天才散。

  馬鈞跑過去看,又跑回來。「陛下,穿了三尺。牆後面那塊木板,也穿了。」

  劉朔沒說話。他看著那個洞,看了很久。這東西,到底是比投石機准,比投石機狠。投石機扔石頭,扔到哪兒算哪兒,看老天爺心情。炮不一樣,瞄哪兒打哪兒。雖然打得不算遠,但夠用了。船上用,正好。

  他轉身往回走。「把關羽叫來。」

  關羽來得很快。他從膠州灣趕回來,騎了六七天的馬,到長安的時候天快黑了。劉朔在御書房等他。關羽進來,行禮。劉朔擺擺手。「坐下。給你看個東西。」

  他讓人把那把燧發槍拿上來。槍放在案上,鐵的,木托,亮亮的。關羽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一遍。「這是什麼?」

  劉朔說。「槍。專門為海軍設計的。」他從案上拿起一小包火藥,倒進槍管里,又塞進一顆鉛彈。然後把槍遞給關羽。「扣這個。」

  關羽把槍端起來,對著牆上的靶子。靶子是木頭的,畫著紅心。他扣了一下扳機,咔噠一聲,燧石打火,火花濺進火門,引燃火藥。

  轟的一聲,槍托猛地往後一頂,關羽的肩膀被頂了一下。煙冒出來,嗆鼻子。牆上的靶子,紅心旁邊多了一個洞,焦黑的,冒著煙。

  關羽愣在那兒,看著那個洞。又看看手裡的槍。他打了半輩子仗,用過弓,用過弩,沒見過這東西。扣一下,對面就死了。不用拉弓,不用搭箭,不用練三年。

  劉朔說。「這是燧發槍。。一個士兵練三天,就能上戰場。」他頓了頓。「還有炮。」

  他帶著關羽到了試驗場。關羽看著架在兩個輪子上的奇怪鐵管,劉朔讓人裝藥,裝彈。炮手用火把點燃引線,轟的一聲,鐵球飛出去,砸在院裡的石牆上。石牆是青石砌的,一尺厚,鐵球砸上去,石頭碎了一片,牆塌了半邊。

  關羽站在那兒,看著那堵塌了的牆,半天沒動。

  劉朔說。「這東西,叫炮。裝在船上,射程最好五百步。敵船還沒靠過來,就能給他擊沉。」

  關羽看著劉朔激動的話都說不利索。「陛下……這……東西,給……海軍?」

  劉朔點頭。「給海軍。陸軍也要,但先緊著海軍。你們在海上,弓箭不好使。有了炮,就不一樣了。」

  關羽沒說話。他走到炮前面,摸著炮管。鐵是涼的,糙的。他摸著那些紋路,腦子裡想著海戰。海上打仗,最頭疼的就是弓箭。海風大,箭飄。離遠了射不准,離近了人家已經衝到跟前了。

  而且弓箭手不好練。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在河東,學射箭。弓是硬弓,一石二斗。拉不開,練。拉了一年,能拉開了。又練了兩年,才能射准。那還是他有天賦(關羽在演繹中就是馬弓手)。

  沒天賦的,練一輩子也射不准。一個合格的弓箭手,至少練三年。吃的多,穿的也多,比養一個騎兵便宜不了多少。

  而且大家可不要被網遊中的脆皮高攻弓箭手騙了,弓箭手不是影視劇和網遊里那種脆皮。能拉開硬弓的,都是壯漢。膀大腰圓,胳膊比普通人大腿粗。

  換上近戰武器,立刻就能跟步兵一樣能打。在海上,弓箭手經常要下船,跟敵人肉搏。拿著弓當棍子使。那些年,海軍的弓箭手沒少幹這事。


  他嘆了口氣,跟劉朔說。「陛下,海軍的弓箭手,這幾年沒少死人。海上風大,射不准。很多時候,都是靠衝上去肉搏,臣……實在心疼!培養一個弓箭手也需要大量的時間精力、錢糧,每折一個都是巨大的損失啊!」

  劉朔點頭。「知道。所以才給你這個。」

  他指著燧發槍。「這東西,不用訓練三年。一個普通兵,練三天就能用。打得准,打得遠,不怕風。」又指著炮。「這東西,隔著幾百步就能打。敵船還沒反應過來,就沉了。」

  關羽站在那兒,看著那些槍,那些炮。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陛下,這東西,什麼時候能給海軍?」

  劉朔說。「已經在造了一些了。槍,一個月還能造五十把。炮,慢一點,一個月能造十門。先給你海軍。你回去挑人,練。練熟了,裝船。」

  關羽抱拳。「臣回去就辦。」

  劉朔讓他坐下。「不急,趕路這麼多天了先休整兩天再去也不遲。」他看著關羽。「你知道,培養一個弓箭手,要多久?」

  關羽想了想。「三年。最少三年還不一定能培養出一個優秀的弓箭手呢,陛下。」

  劉朔說。「一個火槍手呢?三天。三天就能上戰場。」他頓了頓。「你知道,一門炮,頂多少個弓箭手?」

  關羽沒答。

  劉朔說。「頂一百個。一百個弓箭手,射半天,不一定能打沉一艘船。一門炮,一炮就能打穿。」

  關羽沒說話。他想起那些海戰。弓弩手站在船舷邊,射箭。箭飛出去,被風吹歪了,落在水裡。再射,又歪了。敵人衝到跟前了,扔下弓,拿起刀,跳幫肉搏。死的人,不少是弓箭手。那些弓箭手,練了三年,練了五年,練了十年。一仗就沒了。

  他站起來,走到那門炮前面。摸著炮管,又摸了摸炮口。

  「陛下,這東西,能打多遠?」

  劉朔說。「五百步。遠了夠嗆。但五百步夠用了。敵人的船,還沒靠過來,咱們就能打沉它。」

  關羽轉過身。「臣回去就練。槍,炮,都要練。練好了,裝船。海軍的船,以後不用弓箭了。」

  劉朔點頭。「去吧。」

  關羽點點頭,走了。

  劉朔一個人坐在御書房裡。他看著那門炮,那把槍。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天已經黑了。月亮升起來,淡淡的。他站了很久。

  不到五天,關羽就回了膠州灣。他讓人把各營的校尉叫來,把那把槍和那門炮擺在前面。那些校尉圍著看,有的摸,有的搬,有的蹲下來看炮管。關羽站在前面,看著他們。

  「這東西,叫槍。不用弓,不用箭。扣扳機,就能打死人。這東西,叫炮。不用投石機,不用費勁。點火,就能把鐵球打出去。」

  他頓了頓。「以後,海軍的船,全換上這個。弓箭,不用了。」

  校尉們互相看了看。一個年紀大的校尉問。「大都督,這東西,好使嗎?」

  關羽說。「不好使,陛下不會給咱們?」

  他拿起槍,裝上火藥,塞進鉛彈,對著遠處的靶子,扣動扳機。轟的一聲,靶子上多了一個洞。那些校尉眼睛直了。

  關羽把槍遞給旁邊的人。「你們也試試。」

  那些校尉一個一個試。有的被槍托頂了肩膀,齜牙咧嘴。有的打偏了,打在靶子邊上。但都打了,都看見了。

  關羽說。「練三天,就能打准。」他看著那些人。「從今天起,各營挑人。挑年輕力壯的,練槍。練炮。弓箭手,願意學的,也學。不願意學的,轉步兵。」

  那些校尉應了一聲,散了。

  關羽站在那兒,看著那些槍,那些炮。看了一會兒,笑了。他想起那些年在海上,被風把箭吹歪的日子。以後,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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