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海圖
帳篷里，那張畫著馬來群島的紙還鋪在桌上。
關羽站在桌邊，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馬超畫的，畫得不怎麼好，但意思到了。幾個大島，一堆小島，從扶南南邊一直往東南延伸，伸到紙邊上就沒了。
「就這些？」他問。
馬超點頭。
「就這些。那些俘虜就知道這麼多。再往南，他們也沒去過。只聽老人說過，有大島，很大，叫蘇門答臘。」
關羽想了想。
「有多遠？」
馬超搖頭。
「不知道。他們說不清。就說是很遠，坐船要走很久。」
甘寧在旁邊插嘴。
「那些俘虜連海圖都不會看，說的話不能全信。但他們說的方向應該沒錯。東南，一直往東南。」
關羽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著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不探了。」
馬超愣了一下。
「不探了？」
「不探了。」關羽說，「再往南，得重新學怎麼看方向，重新學怎麼打仗。指南針的用法變了，太陽的位置變了，連星星都變了。什麼都不一樣，貿然過去，人回不來。」
他頓了頓。
「而且那邊那麼大一片地方，就咱們這幾個人，探也探不完。探完了也管不了。沒人。」
馬超想了想，點頭。
「也是。那麼大地方，得多少人去填？」
他看著那張圖，有點可惜。
「那就這麼放著？」
關羽說：「放著。把圖收好，報給陛下。陛下看了，自有定奪。」
馬超把那張紙小心捲起來，收進竹筒里。
帳篷里安靜了一會兒。
關羽忽然開口。
「朱崖島。」
馬超抬起頭。
「什麼？」
關羽看著他。
「朱崖島。」
馬超不知道但是甘寧知道啊 。
「颱風那次，靠岸避風，被土著騷擾了好幾天。水被污染，覺睡不好，最後灰溜溜走的。」
他頓了頓。
「大都督，你那時候說，以後得來。」
關羽點點頭。
「現在就是以後了。」
馬超眼睛亮了。
「打朱崖？」
關羽點頭。
「打朱崖。」
他走到帳篷門口，往外看。
外面是海。藍藍的，一直鋪到天邊。
「那些土著，得收拾了。」他說，「不然以後商船從這兒過，還得被他們騷擾。」
馬超站起來。
「我去點兵。」
關羽擺擺手。
「不急。先想想怎麼打。」
他轉過身，看著馬超。
「你跟我去。」
馬超愣了一下。
「我？」
「你。」關羽說，「這次你跟我走，打朱崖。」
馬超撓撓頭。
「關大都督，我沒打過海戰。」
關羽看著他。
「沒打過就學。」
他頓了頓。
「海軍缺人。缺能帶兵的。你跟我去，一路上學著。」
馬超看看關羽，又看看甘寧。
「行。」
關羽又看向甘寧。
「甘寧，你也去。」
甘寧點頭。
「是。」
關羽沉默了一會兒。
「朱崖那些土著，躲在林子裡，不好打。得想個辦法。」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朱崖島的位置。
「甘寧，你上次跟他們打過。說說，那些人什麼樣？」
甘寧走過來，指著地圖。
「那些人黑瘦，跑得快，上樹快。白天躲在林子裡，晚上出來騷擾。不跟你正面打，就放冷箭，污染水源，噁心你。」
他頓了頓。
「咱們人多，裝備好，但林子裡施展不開。他們熟悉地形，鑽來鑽去，抓不著。」
關羽點點頭。
「這次有準備，不能再讓他們鑽林子。」
他看著馬超。
「馬超，你覺得怎麼打？」
馬超愣了愣。
「我？」
關羽點頭。
「你說說看。」
馬超想了想。
「他們不是喜歡鑽林子嗎？那就燒林子。」
關羽看著他。
「燒？」
馬超說：「對。上岸之後，先把林子燒了。他們藏在裡面，就燒死在裡面。跑出來，就打死在外面。林子燒光了，他們沒地方躲，就只能投降。」
關羽沒說話。
他看著馬超，看了一會兒。
「還有呢？」
馬超想了想。
「船。咱們的船比他們的大，比他們的多。上岸之前，先用船圍住那片海岸，不讓他們從海上跑。再派小船，沿著海岸搜，把他們的船都燒了。」
他頓了頓。
「沒船，沒林子，他們還能往哪兒跑？」
關羽點點頭。
他看著馬超，眼睛裡有了一點東西。
「你打過海戰嗎？」
馬超搖頭。
「沒打過。」
「那你怎麼知道這些？」
馬超撓撓頭。
「不知道。就是覺得該這麼打。」
關羽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向甘寧。
「你覺得這主意怎麼樣？」
甘寧想了想。
「行。燒林子這招，對付那些土著正好。上次就是被林子拖住，這次燒了，他們沒地方藏。」
關羽點點頭。
他看著馬超。
「你天生該吃這碗飯。」
馬超愣了一下。
「什麼？」
關羽說：「海戰。你沒打過，但想得對。船怎麼用，岸怎麼打，人怎麼堵，都想得明白。」
他頓了頓。
「海軍缺人。缺能打仗、能帶兵的人。你來了，正好。」
馬超撓撓頭。
「關大都督，我才第一次上船。」
關羽說：「第一次就能想明白，就是天賦。」
他看著窗外那片海。
「以後多學。跟著甘寧，把海戰的東西都學會。將來有大用。」
馬超看看甘寧。
甘寧咧嘴笑了。
「馬將軍，往後我教你。」
馬超點點頭。
「行。」
當天晚上，關羽把趙雲叫來。
兩人坐在帳篷里，對著那張地圖。
關羽指著扶南。
「這邊，你守著。俘虜送完了，但人還得等。陛下派的官員和移民還沒到，到了之後，要安排，要安置。你得盯著。」
趙雲點頭。
「我知道。」
關羽又指著北邊。
「驃國那邊，馬岱在。金鄰、林陽那些地方，也都有人守著。你統管全局，有事處置。」
趙雲又點頭。
「放心。」
關羽沉默了一會兒。
「我帶馬超和甘寧去朱崖。打完朱崖，再去琉球。周倉那邊，得看看。」
趙雲看著他。
「多久？」
關羽想了想。
「快的話，年底能回來。」
趙雲點頭。
「一路小心。」
關羽難得笑了笑。
「放心。」
第二天一早，馬超收拾好東西，準備上船。
馬岱站在碼頭邊，看著他。
「哥。」
馬超回過頭。
馬岱看著他，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話。
「你真去海軍？」
馬超點頭。
「大都督讓我去。」
馬岱撓撓頭。
「你不是一直在陸地上打嗎？怎麼突然去海軍了？」
馬超咧嘴笑了。
「關大都督說我有天賦。」
馬岱愣了愣。
「天賦？什麼天賦？」
馬超想了想。
「就是……想得明白海戰怎麼打。」
他頓了頓。
「我也說不清。」
馬岱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馬超拍拍他肩膀。
「你在這兒守著。等我把朱崖打下來，回來跟你說。」
馬岱點點頭。
「行。」
馬超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他回過頭，看著馬岱。
「對了。」
「嗯？」
「你還記得嗎？在南中的時候，我跟你說過，想試試海軍打仗。」
馬岱想了想。
「說過嗎？」
「說過。」馬超說，「你當時說，我就是說說。」
馬岱撓撓頭。
「好像是說過。」
馬超咧嘴笑了。
「現在不是說說了。」
他轉身，大步走上船。
馬岱站在碼頭上，看著那條船慢慢離開岸邊，越走越遠。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南中，馬超確實說過這話。他說，等打完仗，想去海上看看。
他當時以為馬超就是說說。
畢竟馬超是涼州人，從小在戈壁灘上長大，連大江大河都沒見過幾次。海上？那是什麼地方？離涼州幾萬里。
現在馬超真的去海上了。
馬岱站在那兒，看著那條船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海面上。
他撓了撓頭。
「真去了。」他說。
船在海面上走。
風很大，帆吃飽了，船跑得飛快。浪花濺起來，打在船舷上，咸腥的水珠飛進嘴裡。
馬超站在船頭，看著那些浪。
甘寧走到他旁邊。
「馬將軍，暈不暈？」
馬超搖頭。
「不暈。」
甘寧有點意外。
「第一次坐船出海，不暈？」
馬超說：「不暈。這玩意兒挺有意思。」
甘寧看著他。
馬超確實不暈。他站在船頭，看著那些浪，看著那些海鳥，看著那些遠處的雲，眼睛亮得很。
「你不怕？」甘寧問。
馬超想了想。
「怕什麼？」
甘寧說：「怕水。怕船翻。怕掉下去。」
馬超搖頭。
「不怕。」
他看著那片海。
「這地方，跟涼州不一樣。但有些東西一樣。」
甘寧沒聽懂。
「什麼一樣？」
馬超說：「大。涼州也大。一眼看過去，看不到頭。這海也一樣，一眼看過去，也看不到頭。」
他頓了頓。
「大的地方，待著舒服。」
甘寧想了想，好像有點明白。
關羽從船艙里走出來，站在兩人旁邊。
他看著馬超。
「方向認得嗎？」
馬超指著天上的太陽。
「認得。太陽在東邊，咱們往東北走，去朱崖。」
關羽點點頭。
「北斗星呢？」
馬超想了想。
「晚上看。現在看不見。」
關羽難得笑了笑。
「不錯。」
他看著馬超。
「你天生就該吃這碗飯。」
馬超撓撓頭。
「關大都督，我才剛上船。」
關羽說：「有的人在船上待一輩子，也分不清東南西北。有的人第一次上船，就能看方向。你就是後頭那種。」
他看著那片海。
「海軍缺人。缺能認方向、能打水戰、能帶兵的人。你來了，正好。」
馬超沒說話。
他看著那片海，看著那些浪，看著那些在天邊飛的鳥。
忽然覺得，這地方，也挺好。
船繼續往北走。
朱崖島，在前面等著。
關羽站在桌邊，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馬超畫的，畫得不怎麼好，但意思到了。幾個大島，一堆小島，從扶南南邊一直往東南延伸，伸到紙邊上就沒了。
「就這些？」他問。
馬超點頭。
「就這些。那些俘虜就知道這麼多。再往南，他們也沒去過。只聽老人說過，有大島，很大，叫蘇門答臘。」
關羽想了想。
「有多遠？」
馬超搖頭。
「不知道。他們說不清。就說是很遠，坐船要走很久。」
甘寧在旁邊插嘴。
「那些俘虜連海圖都不會看，說的話不能全信。但他們說的方向應該沒錯。東南，一直往東南。」
關羽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著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不探了。」
馬超愣了一下。
「不探了？」
「不探了。」關羽說，「再往南，得重新學怎麼看方向，重新學怎麼打仗。指南針的用法變了，太陽的位置變了，連星星都變了。什麼都不一樣，貿然過去，人回不來。」
他頓了頓。
「而且那邊那麼大一片地方，就咱們這幾個人，探也探不完。探完了也管不了。沒人。」
馬超想了想，點頭。
「也是。那麼大地方，得多少人去填？」
他看著那張圖，有點可惜。
「那就這麼放著？」
關羽說：「放著。把圖收好，報給陛下。陛下看了，自有定奪。」
馬超把那張紙小心捲起來，收進竹筒里。
帳篷里安靜了一會兒。
關羽忽然開口。
「朱崖島。」
馬超抬起頭。
「什麼？」
關羽看著他。
「朱崖島。」
馬超不知道但是甘寧知道啊 。
「颱風那次，靠岸避風，被土著騷擾了好幾天。水被污染，覺睡不好，最後灰溜溜走的。」
他頓了頓。
「大都督，你那時候說，以後得來。」
關羽點點頭。
「現在就是以後了。」
馬超眼睛亮了。
「打朱崖？」
關羽點頭。
「打朱崖。」
他走到帳篷門口，往外看。
外面是海。藍藍的，一直鋪到天邊。
「那些土著，得收拾了。」他說，「不然以後商船從這兒過，還得被他們騷擾。」
馬超站起來。
「我去點兵。」
關羽擺擺手。
「不急。先想想怎麼打。」
他轉過身，看著馬超。
「你跟我去。」
馬超愣了一下。
「我？」
「你。」關羽說，「這次你跟我走，打朱崖。」
馬超撓撓頭。
「關大都督，我沒打過海戰。」
關羽看著他。
「沒打過就學。」
他頓了頓。
「海軍缺人。缺能帶兵的。你跟我去，一路上學著。」
馬超看看關羽，又看看甘寧。
「行。」
關羽又看向甘寧。
「甘寧，你也去。」
甘寧點頭。
「是。」
關羽沉默了一會兒。
「朱崖那些土著，躲在林子裡，不好打。得想個辦法。」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朱崖島的位置。
「甘寧，你上次跟他們打過。說說，那些人什麼樣？」
甘寧走過來，指著地圖。
「那些人黑瘦，跑得快，上樹快。白天躲在林子裡，晚上出來騷擾。不跟你正面打，就放冷箭，污染水源，噁心你。」
他頓了頓。
「咱們人多，裝備好，但林子裡施展不開。他們熟悉地形，鑽來鑽去，抓不著。」
關羽點點頭。
「這次有準備，不能再讓他們鑽林子。」
他看著馬超。
「馬超，你覺得怎麼打？」
馬超愣了愣。
「我？」
關羽點頭。
「你說說看。」
馬超想了想。
「他們不是喜歡鑽林子嗎？那就燒林子。」
關羽看著他。
「燒？」
馬超說：「對。上岸之後，先把林子燒了。他們藏在裡面，就燒死在裡面。跑出來，就打死在外面。林子燒光了，他們沒地方躲，就只能投降。」
關羽沒說話。
他看著馬超，看了一會兒。
「還有呢？」
馬超想了想。
「船。咱們的船比他們的大，比他們的多。上岸之前，先用船圍住那片海岸，不讓他們從海上跑。再派小船，沿著海岸搜，把他們的船都燒了。」
他頓了頓。
「沒船，沒林子，他們還能往哪兒跑？」
關羽點點頭。
他看著馬超，眼睛裡有了一點東西。
「你打過海戰嗎？」
馬超搖頭。
「沒打過。」
「那你怎麼知道這些？」
馬超撓撓頭。
「不知道。就是覺得該這麼打。」
關羽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向甘寧。
「你覺得這主意怎麼樣？」
甘寧想了想。
「行。燒林子這招，對付那些土著正好。上次就是被林子拖住，這次燒了，他們沒地方藏。」
關羽點點頭。
他看著馬超。
「你天生該吃這碗飯。」
馬超愣了一下。
「什麼？」
關羽說：「海戰。你沒打過，但想得對。船怎麼用，岸怎麼打，人怎麼堵，都想得明白。」
他頓了頓。
「海軍缺人。缺能打仗、能帶兵的人。你來了，正好。」
馬超撓撓頭。
「關大都督，我才第一次上船。」
關羽說：「第一次就能想明白，就是天賦。」
他看著窗外那片海。
「以後多學。跟著甘寧，把海戰的東西都學會。將來有大用。」
馬超看看甘寧。
甘寧咧嘴笑了。
「馬將軍，往後我教你。」
馬超點點頭。
「行。」
當天晚上，關羽把趙雲叫來。
兩人坐在帳篷里，對著那張地圖。
關羽指著扶南。
「這邊，你守著。俘虜送完了，但人還得等。陛下派的官員和移民還沒到，到了之後，要安排，要安置。你得盯著。」
趙雲點頭。
「我知道。」
關羽又指著北邊。
「驃國那邊，馬岱在。金鄰、林陽那些地方，也都有人守著。你統管全局，有事處置。」
趙雲又點頭。
「放心。」
關羽沉默了一會兒。
「我帶馬超和甘寧去朱崖。打完朱崖，再去琉球。周倉那邊，得看看。」
趙雲看著他。
「多久？」
關羽想了想。
「快的話，年底能回來。」
趙雲點頭。
「一路小心。」
關羽難得笑了笑。
「放心。」
第二天一早，馬超收拾好東西，準備上船。
馬岱站在碼頭邊，看著他。
「哥。」
馬超回過頭。
馬岱看著他，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話。
「你真去海軍？」
馬超點頭。
「大都督讓我去。」
馬岱撓撓頭。
「你不是一直在陸地上打嗎？怎麼突然去海軍了？」
馬超咧嘴笑了。
「關大都督說我有天賦。」
馬岱愣了愣。
「天賦？什麼天賦？」
馬超想了想。
「就是……想得明白海戰怎麼打。」
他頓了頓。
「我也說不清。」
馬岱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馬超拍拍他肩膀。
「你在這兒守著。等我把朱崖打下來，回來跟你說。」
馬岱點點頭。
「行。」
馬超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他回過頭，看著馬岱。
「對了。」
「嗯？」
「你還記得嗎？在南中的時候，我跟你說過，想試試海軍打仗。」
馬岱想了想。
「說過嗎？」
「說過。」馬超說，「你當時說，我就是說說。」
馬岱撓撓頭。
「好像是說過。」
馬超咧嘴笑了。
「現在不是說說了。」
他轉身，大步走上船。
馬岱站在碼頭上，看著那條船慢慢離開岸邊，越走越遠。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南中，馬超確實說過這話。他說，等打完仗，想去海上看看。
他當時以為馬超就是說說。
畢竟馬超是涼州人，從小在戈壁灘上長大，連大江大河都沒見過幾次。海上？那是什麼地方？離涼州幾萬里。
現在馬超真的去海上了。
馬岱站在那兒，看著那條船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海面上。
他撓了撓頭。
「真去了。」他說。
船在海面上走。
風很大，帆吃飽了，船跑得飛快。浪花濺起來，打在船舷上，咸腥的水珠飛進嘴裡。
馬超站在船頭，看著那些浪。
甘寧走到他旁邊。
「馬將軍，暈不暈？」
馬超搖頭。
「不暈。」
甘寧有點意外。
「第一次坐船出海，不暈？」
馬超說：「不暈。這玩意兒挺有意思。」
甘寧看著他。
馬超確實不暈。他站在船頭，看著那些浪，看著那些海鳥，看著那些遠處的雲，眼睛亮得很。
「你不怕？」甘寧問。
馬超想了想。
「怕什麼？」
甘寧說：「怕水。怕船翻。怕掉下去。」
馬超搖頭。
「不怕。」
他看著那片海。
「這地方，跟涼州不一樣。但有些東西一樣。」
甘寧沒聽懂。
「什麼一樣？」
馬超說：「大。涼州也大。一眼看過去，看不到頭。這海也一樣，一眼看過去，也看不到頭。」
他頓了頓。
「大的地方，待著舒服。」
甘寧想了想，好像有點明白。
關羽從船艙里走出來，站在兩人旁邊。
他看著馬超。
「方向認得嗎？」
馬超指著天上的太陽。
「認得。太陽在東邊，咱們往東北走，去朱崖。」
關羽點點頭。
「北斗星呢？」
馬超想了想。
「晚上看。現在看不見。」
關羽難得笑了笑。
「不錯。」
他看著馬超。
「你天生就該吃這碗飯。」
馬超撓撓頭。
「關大都督，我才剛上船。」
關羽說：「有的人在船上待一輩子，也分不清東南西北。有的人第一次上船，就能看方向。你就是後頭那種。」
他看著那片海。
「海軍缺人。缺能認方向、能打水戰、能帶兵的人。你來了，正好。」
馬超沒說話。
他看著那片海，看著那些浪，看著那些在天邊飛的鳥。
忽然覺得，這地方，也挺好。
船繼續往北走。
朱崖島，在前面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