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玉璽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剛亮透,程昱就到了鄴城。

  他騎的馬累得口吐白沫,進城時四條腿都在打顫。人從馬背上下來時,腿也是軟的,差點沒站穩。親兵扶住他,他擺擺手,從懷裡摸出個小包袱,緊緊攥著,往袁紹舊宅走。

  劉朔剛洗漱完,正坐在堂上喝粥。聽說程昱來了,粥碗一推就站起來:「快請進來」

  程昱進堂時,劉朔已經走到門口了。兩人一對眼,程昱這一路太趕,從長安到鄴城,八百里路,他跑了三天三夜,換了五匹馬。

  「仲德辛苦。」劉朔扶住他胳膊,「快坐下說。」

  程昱卻沒坐,而是雙手捧起那個小包袱,舉過頭頂:「主公玉璽送到了。」

  包袱不大,青布包著,打著個簡單的結。劉朔接過來,入手沉甸甸的。他走到案前,解開結,青布散開,露出裡面的東西。

  一方玉印,四寸見方,缺了一角,用黃金補著。印紐是五龍交纏,雕工精細,玉質溫潤。印面刻著八個篆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傳國玉璽。

  劉朔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拿起來。玉很涼,貼在掌心。他翻過來看印面,又摸了摸那個金補的角據說當年王莽篡漢,太后摔璽,崩了一角,後來用黃金補的。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程昱粗重的喘息聲。

  劉朔把玉璽輕輕放回案上,抬頭看程昱:「仲德,這一路沒出什麼意外吧?」

  「沒有。」程昱搖頭,「臣走的小路,避開了所有關隘。只是只是趕得急了點。」

  劉朔這才注意到,程昱臉色發白,嘴唇乾裂,袍子下擺沾滿了泥點。他趕緊叫人:「端熱水來,再弄點吃的。還有,叫軍醫過來看看。」對程昱這位一直跟隨照顧他的老人他自然是極為關心的。

  程昱擺擺手:「主公,臣沒事,就是累了點。歇歇就好。」

  親兵端來熱水和粥,程昱先喝了半碗水,才開始慢慢喝粥。劉朔坐在對面看著他吃,等他喝完一碗,臉色緩過來些,才開口:「歇會兒,然後咱們議事。正好,給你介紹幾個人。」

  程昱放下碗:「現在就行,臣不累。」

  劉朔笑了,對親兵說:「去請田豐、沮授、陳琳三位先生過來。還有,把咱們的人都叫來雲長、文遠、公明、子龍……他們,都來。」

  親兵去了。劉朔讓程昱坐到椅子上這椅子是他讓人按涼州那邊的樣式打的,有靠背,有扶手,比跪坐舒服。程昱坐下,長舒一口氣。

  「還是主公這兒好。」他揉了揉腿,「在益州那些日子,天天跪坐,雖然有隱囊,但腿還是麻的厲害,尤其是這幾年上了年紀之後!」

  「往後不用跪了。」劉朔說,「我這兒規矩少,怎麼舒服怎麼來。」

  兩人聊了會兒長安的情況。正說著,外面傳來腳步聲。

  關羽先進來,一身便服,手裡還拿著個餅顯然剛起來,還沒吃早飯。接著是張遼、徐晃、趙雲、高順等人都是常服。再後面是賈詡、陳宮,兩人並肩進來。

  最後是田豐、沮授、陳琳。三人穿著乾淨的文士袍,是新換的,但臉上還有倦色昨晚聊到後半夜,也沒睡多久。

  眾人進堂,看見程昱,都愣了愣。

  程昱站起來,拱手:「程昱見過諸位。」

  關羽等人回禮。田豐三人互相看看程昱的名聲他們聽過,劉朔麾下最早的謀士之一,涼州時期就跟著劉朔的老人。

  劉朔讓大家都坐下。堂里椅子不夠,親兵又搬來幾把。眾人分坐兩邊,劉朔坐在主位。

  「這位是程昱程仲德,咱們的老人了。」劉朔先介紹,「剛從長安過來,一路辛苦。」

  程昱對眾人點頭致意。

  「這三位,」劉朔指向田豐他們,「田豐田元皓,沮授沮公與,陳琳陳孔璋。昨晚剛談妥,往後就是咱們自己人了。」

  程昱眼睛亮了亮,起身對三人拱手:「久仰三位大名。田先生剛直,沮先生多謀,陳先生文采斐然主公得三位,如虎添翼。」

  田豐三人趕緊還禮。他們沒想到程昱這麼客氣按理說,他們是降臣,程昱是舊臣,該有隔閡才對。

  賈詡笑著說:「仲德兄這話對。咱們以前就三個人我、公台、仲德,管著涼州、并州、益州、青海、西域、漠南忙得腳打後腦勺。現在好了,三位先生來了,能分擔不少。」


  陳宮接話:「正是。河北新定,百廢待興,正需要人手。」

  氣氛緩和下來。劉朔看在眼裡,心裡踏實了些——他就怕老人排擠新人,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說正事。」劉朔敲了敲桌面,「玉璽到了。」

  眾人目光齊刷刷看向案上那個青布包袱。

  劉朔解開布,露出玉璽。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正好照在玉璽上,黃金補角閃著光。

  堂里安靜了幾息。

  隨後程昱上前接過玉璽

  緩緩道:「此璽乃和氏璧所琢,秦始皇所刻,歷代相傳。王莽時崩一角,以黃金補之。董卓亂時失蹤,實則是靈帝臨終前,交給劍師王越,命其護送出宮,交付主公。」

  他頓了頓:「靈帝親筆遺詔,傳位於長子劉朔也就是主公。」

  眾人呼吸都重了。

  沮授問:「程先生,遺詔可在?」

  「在。」程昱從懷裡又掏出一卷帛書,遞給劉朔。劉朔展開,掛在案前的架子上。

  帛書有些舊了,但字跡清晰。確實是靈帝的筆跡,潦草,但意思明白:朕負劉朔母子,唯其可挽天傾。傳位於朔,望其重振漢室,救民水火。

  落款是光和六年,蓋著靈帝玉璽印和他的私印。

  堂里更靜了。

  半晌,田豐緩緩道:「主公,此物可定天下人心。」

  劉朔點頭:「我知道。所以現在亮出來,正是時候。」

  他看向眾人:「袁紹敗了,河北定了。曹操退了,孫策劉表嚇著了。這時候亮出玉璽遺詔,告訴天下人我劉朔,才是靈帝親傳,才是正統。少帝是外戚立的,獻帝是董卓立的,都不算。」

  關羽握緊拳頭:「主公說得對,咱們有名分,有實力,這天下,該歸主公!」

  張遼、徐晃、趙雲都點頭。

  田豐沉吟道:「只是亮出玉璽,就等於跟曹操撕破臉了。他現在挾持獻帝,咱們亮玉璽,就是打他的臉。」

  「該撕就撕。」劉朔說,「曹操那人,我了解。你不撕,他也會撕。還不如咱們先動手,占住大義。」

  沮授接話:「田兄說得對,但主公說得也對。眼下正是時候咱們剛打了一場大勝仗,威震天下。這時候亮玉璽,事半功倍。」

  陳琳忽然說:「主公,亮玉璽需有儀式。不能隨便拿出來給人看,得有個說法。」

  劉朔看向他:「陳先生有何高見?」

  「可在鄴城設壇,祭告天地,昭示玉璽遺詔。」陳琳說,「請河北士族、百姓觀禮。然後發檄文,傳檄天下,讓各州郡都知道真命天子在此。」

  劉朔想了想,點頭:「可行。只是會不會太張揚?」

  「該張揚時就得張揚。」田豐說,「亂世之中,你不張揚,別人就以為你弱。主公既然有玉璽,就該讓天下人知道。」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定了下來三日後,在鄴城南門外設壇,祭天告祖,昭示玉璽。同時發檄文,傳檄天下。

  議完這事,劉朔又問起河北的善後。田豐、沮授、陳琳匯報降兵怎麼安置,糧草怎麼調配,世家怎麼安撫,百姓怎麼救濟。

  程昱在旁邊聽著,越聽越欣慰。他看得出來,這三人是真才實學,不是浪得虛名。而且態度認真,對河北情況了如指掌。

  等三人說完,程昱開口道:「主公,臣有一言。」

  「仲德請講。」

  「田先生三位初來,該有個正式官職。」程昱說,「名不正則言不順。既然要治理河北,就得給名分。」

  劉朔點頭:「是該給。三位先生覺得什麼職務合適?」

  田豐三人互相看看。沮授先開口:「此事全憑主公定奪。」

  劉朔想了想,說:「田先生為河北監察使,監察百官,糾察不法。沮先生為軍師中郎將,參贊軍機,謀劃政事。陳先生為文書令,掌所有文書詔令。」

  他頓了頓:「三位以為如何?」

  田豐起身,一揖到底:「田豐領命。」

  沮授、陳琳也起身領命。

  程昱笑了:「這下好了。文政這一塊,總算有人了。往後咱們幾個老傢伙,也能鬆口氣。」

  賈詡打趣道:「仲德兄這是想偷懶?」

  「偷懶不敢。」程昱笑道,「只是覺得主公身邊,總算像個樣子了。想起當年在金城,就我和公台兩人,忙得團團轉。現在看看雲長、文遠、公明、子龍,都是當世名將。文和、我、公台,加上田先生三位,謀臣也齊了。這才像個爭天下的樣子。」

  眾人都笑了。

  劉朔也笑。笑著笑著,心裡有些感慨。

  是啊,從涼州那個破敗的金城起家,到現在坐擁涼、並、益、冀四州,麾下謀臣如雲,猛將如雨。這條路,走了十幾年。

  「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他說,「曹操在南,孫策在東,劉表在南。天下還沒一統。」

  關羽握拳:「主公放心,有咱們在,天下遲早是主公的!」

  「對!」張遼、徐晃、趙雲齊聲道。

  劉朔看著他們,心裡踏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