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晝夜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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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葭萌關的硝煙還沒散盡,劉朔已經站在關城上,看著南方綿延的群山。秋風獵獵,吹得他玄色披風嘩啦作響。

  「主公,」賈詡慢慢走上城樓,手裡拿著剛收到的軍報,「關羽將軍那邊傳來消息,梓潼已定,嚴顏正協助整編降卒,當地豪族大多歸附。」

  劉朔點點頭,沒回頭:「傷亡如何?」

  「關羽將軍部陣亡七百餘,傷一千二;咱們這邊……」賈詡頓了頓,「陣亡三百六,傷五百餘,主要是馬超將軍那三百攀山勇士,折了四十七個。」

  四十七條命。劉朔心裡沉了沉。那三百人都是精銳中的精銳,跟著他從涼州打到關中,又爬過絕壁奇襲葭萌,結果死在這兒。

  「厚葬,撫恤加倍。」他聲音有些啞,「家中有老小的,王府養到老。」

  「諾。」賈詡應下,又道,「張任將軍已初步整編降卒,得兵四千。加上嚴顏將軍那邊的三千,咱們現在在益州可用之兵,已有近五萬。」

  五萬兵,聽起來不少。但劉朔清楚,這裡面一大半是新降的,軍心不穩,戰力存疑。真要硬仗,還得靠他從涼州帶來的三萬老底子。

  「糧草呢?」他問。

  「葭萌關糧倉雖燒了,但關內營寨還有存糧,加上從梓潼運來的,夠大軍半月之用。」賈詡算得清楚,「只是……若要長期作戰,還得靠後方補給。」

  劉朔轉身,看向賈詡:「所以咱們不能停。必須在劉璋反應過來之前,拿下綿竹。」

  綿竹關,成都北面最後一道屏障。過了綿竹,就是一馬平川的成都平原,騎兵可以撒開了跑。

  「主公的意思是……」賈詡眼中精光一閃,「不休整了?」

  「兵貴神速。」劉朔一字一頓,「劉璋現在肯定在調兵遣將,想在綿竹擋住咱們。咱們偏不給他時間。」

  他走下城樓,召集眾將。

  關羽、張遼從梓潼快馬趕回,馬超、徐晃、張任、嚴顏都在。堂內擠得滿滿當當,新降的兩位益州老將坐在末位,神色還有些拘謹。

  「諸位,」劉朔開門見山,「葭萌、梓潼已下,益州北大門算是踹開了。但劉璋還沒死心探馬來報,成都正在往綿竹調兵,至少兩萬。」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我的意思是,不休整,立刻南下,搶在援軍到齊之前,拿下綿竹。」

  堂內一陣騷動。

  馬超第一個支持:「主公說得對,就該一鼓作氣」

  關羽撫髯沉吟:「主公,士卒連日征戰,疲憊不堪。葭萌關一戰雖勝,但也折損不少。此時再強行軍,恐……」

  「所以咱們換種走法。」劉朔走到地圖前,「輪流騎馬。一萬騎兵,每人配兩匹馬,人歇馬不歇。騎兩個時辰,換人換馬,繼續趕路。步卒在後面,慢慢跟。」

  張遼眼睛一亮:「這法子好,從葭萌到綿竹,三百里,騎兵晝夜兼程,一日夜可到。步卒隨後,三日也能到。」

  嚴顏忍不住開口:「大王,綿竹關守將是吳懿,此人……不好對付。」

  劉朔看向他:「嚴將軍細說。」

  「吳懿是劉璋表兄,也算宗室,對劉璋還算忠心。」嚴顏道,「此人用兵謹慎,綿竹關又險要,強攻怕是不易。」

  張任也點頭:「嚴老將軍說得是。吳懿手下還有一員猛將,叫吳蘭,是他族弟,驍勇善戰。」

  劉朔笑了:「兩位將軍熟悉益州軍情,正好參謀。依你們看,怎麼打綿竹最好?」

  嚴顏和張任對視一眼。他們新降,本不願多言,但劉朔這麼一問,又不能不答。

  「末將以為,」嚴顏斟酌道,「可先派人勸降。吳懿雖忠,但不傻。如今葭萌、梓潼已失,成都震動,他若識時務……」

  「他不會降的。」張任打斷,「吳懿這人,死腦筋。除非兵臨城下,實在沒路走了,否則絕不會降。」

  劉朔點頭:「那就兵臨城下。馬超。」

  「末將在」

  「你率五千輕騎為先鋒,即刻出發,晝夜兼程,明日此時,我要看到綿竹關在你的馬蹄下。」

  「諾」

  「關羽、張遼,你二人率一萬步騎為中軍,隨後跟進。張任、嚴顏二位將軍隨行,協助招撫沿途郡縣。」

  「徐晃,你率五千兵留守葭萌,轉運糧草,確保後路。」


  安排妥當,劉朔最後道:「我親率五千騎,與馬超同行。文和先生坐鎮中軍,統籌全局。」

  眾人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後,葭萌關南門大開。馬超率五千輕騎衝出,每人雙馬,蹄聲如雷,揚起漫天塵土。

  劉朔在隊伍中間,玄甲在秋陽下泛著冷光。他回頭看了一眼葭萌關這座天下雄關,如今插著他的旗幟。

  「主公,」馬超策馬過來,「此去綿竹,若吳懿死守……」

  「那就打。」劉朔淡淡道,「但記住,咱們的騎兵在益州是寶貝,儘量別硬拼。到地方先圍城,等中軍到了再說。」

  「明白」

  隊伍沿著官道南下。益州的官道比關中窄得多,有些地方只能容兩馬並行。但馬超的先鋒軍訓練有素,行軍井然有序。

  騎兩個時辰,換馬換人。士卒在馬背上啃乾糧,喝水,有的乾脆抱著馬脖子打盹。馬匹也累,但涼州戰馬耐力好,還能撐。

  入夜,點起火把繼續趕路。山道漆黑,只有馬蹄聲和火把噼啪聲。偶爾有夜鳥驚飛,撲稜稜的。

  劉朔騎在馬上,看著前方黑暗中晃動的火把長龍,心裡盤算著。

  從葭萌到綿竹,三百里。按這個速度,明天中午就能到。吳懿就算收到消息調兵,倉促之間也調不了多少。關鍵是打他個措手不及。

  「主公,」馬超又過來了,壓低聲音,「前面二十里有個驛站,要不要歇歇?」

  「不歇。」劉朔搖頭,「告訴弟兄們,到綿竹再好好休息。拿下綿竹,每人賞錢一千,酒肉管夠。」

  這話傳下去,疲憊的士卒又打起精神。

  夜漸深,山風漸冷。劉朔裹緊披風,看著滿天星斗。

  前世他跑過馬拉松,知道極限之後還有極限。這些涼州漢子,跟著他從隴關打到長安,又從長安打到益州,沒叫過一聲苦。

  為什麼?因為跟著他有奔頭。有軍功,有賞賜,有土地,有尊嚴。

  亂世里,這就夠了。

  「報」前方斥候飛馬來報,「少將軍,前面十里發現益州軍探馬,約二十騎」

  馬超眼神一厲:「吃了他們,不許放跑一個」

  「諾」

  片刻後,前方傳來短暫廝殺聲,很快平息。斥候回報:「全殲,無一漏網。」

  劉朔點頭:「加快速度。他們既然派探馬來,說明已經警覺了。」

  隊伍再次提速。

  天快亮時,過了最後一道山隘。前方豁然開朗一片平原展現在眼前,遠處,一座關城依山而立,正是綿竹關。

  關城上燈火通明,顯然已經戒備。

  馬超勒馬:「主公,到了。」

  劉朔眯眼望去。關城不算特別高大,但位置險要,卡在山口。城頭人影綽綽,旗號正是吳字。

  「圍城。」他下令,「等中軍到了,再作打算。」

  五千輕騎散開,如一張大網,緩緩罩向綿竹關。

  關城上,吳懿一夜未眠。他接到葭萌失守的消息時,整個人都懵了。張任投降?嚴顏投降?這……這怎麼可能?

  可探馬一個接一個回報,說得有鼻子有眼。

  「將軍,」族弟吳蘭匆匆上來,「關外發現涼州騎兵,至少五千」

  吳懿衝到垛口邊,借著晨光望去關外平原上,黑壓壓的騎兵正在列陣,玄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這麼快……」他喃喃道。

  從葭萌到綿竹,三百里啊,涼州軍是飛過來的嗎?

  「將軍,怎麼辦?」吳蘭急問,「咱們關內只有八千守軍,援軍最快還要三天才能到」

  吳懿咬牙:「守,必須守住,綿竹一失,成都無險可守,傳令,全軍上城,滾木礌石備足,弓弩手上牆」

  關城上一片忙碌。

  而關外,劉朔下了馬,找了塊石頭坐下,對馬超道:「讓弟兄們休息,輪流警戒。等雲長他們到了,再作打算。」

  馬超有些著急:「主公,不趁現在攻打?他們援軍未到……」

  「不急。」劉朔看著關城,「咱們是疲憊之師,強攻傷亡大。等中軍到了,四面圍城,斷他糧道水源,看他能守幾天。」

  他頓了頓,笑了:「況且,咱們不是還有兩位新降的將軍嗎?說不定……能勸降呢。」

  馬超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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