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最後的陽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

  實驗室里,善逸,愈史郎,珠世,全部呆若木雞。

  他們死死地盯著外面的那個身影。

  在正午的烈日下。

  琴葉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穿著一身單薄的和服,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刺眼的陽光中。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給她那絕美的面龐鍍上了一層神聖的金輝。

  微風拂過,揚起她的髮絲。

  她像是一位真正從神話中走出來的仙女,不可侵犯,光芒萬丈。

  琴葉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

  然後,她抬起頭,直視著頭頂那輪曾經是所有鬼的夢魘的太陽。

  「好溫暖……」

  琴葉閉上眼睛,感受著陽光照在皮膚上的熱度。

  一行清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她成功了。

  琴葉轉過身。

  看著實驗室內已經看傻了的三人。

  她露出了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

  「珠世小姐,愈史郎君,善逸君。」

  琴葉的聲音輕快而充滿希望。

  『「我沒事了。」

  「藥劑……成功了!!!」

  「成……成功了……」

  珠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兩行熱淚瞬間決堤。

  幾百年的夙願,無數個日夜的掙扎與絕望。

  終於,在這一刻,化作了現實。

  「太好了……太好了……」

  愈史郎也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猛地轉過身,抓起實驗台上的兩支陽光針劑。

  噗嗤!噗嗤!

  他將一支扎進了珠世的手臂,另一支扎進了自己的大腿。

  「愈史郎?!」 珠世一驚。

  「珠世大人,我們也該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愈史郎看著珠世,眼中滿是狂熱。

  幾分鐘的細胞重組痛苦過後。

  在善逸震撼的目光中。

  珠世和愈史郎,也緩緩地走出了實驗室,走進了那個灑滿陽光的小院。

  幾百年了。

  他們已經忘記了陽光的溫度。

  當陽光再次落在他們身上的那一刻。

  珠世捂著嘴,泣不成聲

  愈史郎則緊緊地拉著珠世的手,眼底是對這片光明的無限貪戀。

  三隻鬼。

  琴葉、珠世、愈史郎

  就這樣毫無顧忌地、光明正大地站在這正午的烈陽之下。

  「黃毛。」

  愈史郎轉過頭,看向依然站在陰影里的善逸。

  他的臉上不再有嘲諷,而是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莊重。

  他指了指實驗室桌子上那個還剩下十七支陽光針劑,二十支人類針劑的黑皮箱。

  「帶著這些希望。」

  愈史郎站在陽光下,朝著善逸揚了揚下巴。

  「走吧。

  去做你……該做的事。」

  「把伊之助……帶回來。」

  「……」

  善逸看著陽光下的三人。 看著琴葉阿姨那充滿鼓勵的眼神。

  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走到實驗台前,將那個箱啪的一聲合上,死死地抱在懷裡

  那股凝結在他胸腔里的冰冷覺悟,此刻已經化作了即將撕裂蒼穹的雷霆。

  善逸快步走出宅邸,來到了那輛飽經風霜的福特T型車前。

  打開車門,將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駕駛上。 坐進駕駛室,握住方向盤。

  「大哥……」

  善逸看著前方的道路


  「等著我。」

  轟!!!

  福特車的引擎發出了咆哮,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

  .......

  通往深山的古道。

  正午的陽光熱烈而刺眼,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這片大地上。

  風,在耳邊發出悽厲的尖嘯。

  嗖!嗖!嗖!

  八道穿著各色羽織的身影,在茂密的樹林與崎嶇的山路上極速狂飆。

  音柱·宇髓天元沖在最前方。

  身為曾經的忍者,他的速度本就冠絕鬼殺隊,但此刻,他卻覺得自己跑得如此沉重。

  他的懷裡緊緊抱著那個沉香木箱子,裡面裝著的,是足以將他們所有人推入萬劫不復深淵的毒藥,也是最後的解藥。

  天元沒有回頭。

  他不敢回頭。

  他怕一回頭,看到身後那些年輕的同伴們毅然赴死的臉龐,自己那總是掛著華麗笑容的嘴角會忍不住崩潰。

  「把他們帶向地獄……這種事情,真是一點都不華麗啊。」

  天元咬緊了牙關,將速度再次提升到了極致。

  在他的身後。

  岩柱·悲鳴嶼行冥雙手合十,巨大的身軀每踏出一步,地面都發出沉悶的震顫,他的眼淚被狂風吹散在半空中。

  蟲柱·蝴蝶忍面無表情,紫色的眼眸深處是一潭死水

  她那輕盈的步伐如同掠過水麵的蝴蝶,但在那件蝶翅羽織之下,藏著的是足以將自己連同惡鬼一起焚毀的劇毒與決心。

  炎柱·煉獄杏壽郎拖著剛剛包紮好的斷臂,金紅色的頭髮在風中狂舞,他的呼吸依然沉穩,如同一團永不熄滅的烈火。

  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狂奔。

  他們背對著陽光最燦爛的鬼殺隊總部

  每個人都知道,這或許是他們此生……最後一次以人類的身份,感受這溫暖的陽光了。

  隊伍的左翼。

  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芭內並肩奔跑著。

  兩人的手,緊緊地拉在一起。

  蜜璃的眼眶紅紅的,淚水在眼底打轉

  她那柔軟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掌,緊緊地反握著小芭內那常年略顯冰涼的手。

  小芭內的目光直視著前方,但他握著蜜璃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兩人相視無言。

  只有呼嘯的風聲和急促的心跳聲。

  但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卻好像……又什麼都說了。

  「伊黑先生……」

  蜜璃在心裡默默地念著。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怕。」

  「如果是為了守護大家,如果是和你一起……地獄,我也願意去。」

  小芭內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那是他這陰暗骯髒的一生中,唯一的光芒。

  他曾經因為自己那如同蛇鬼般骯髒的血脈而自卑,發誓要在死後淨化自己的靈魂,才敢向這個如陽光般的女孩表白。

  可是現在。

  他們都要變成鬼了。

  都要變成這世間最骯髒、最被詛咒的生物。

  「對不起,甘露寺……」

  小芭內的異色雙瞳中閃過一絲痛楚。

  「沒能讓你在陽光下幸福地活下去。」

  「但是……既然我們都要墜入深淵……」

  「那這一次,哪怕是變成怪物,我也絕對,絕對不會鬆開你的手。」

  十指緊扣。

  ......

  壓抑。

  太壓抑了。

  這種全員默不作聲的死寂,讓隊伍右翼的不死川實彌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那張布滿傷疤的臉上滿是狂躁

  實彌受不了這股壓抑的氛圍了。

  他需要說話,需要發泄,需要找點什麼來轉移這種即將徹底喪失人性的恐懼。


  他轉過頭,看向了跑在自己身側、一直面無表情,一言不發的富岡義勇。

  「喂!義勇!」

  實彌扯著嘶啞的嗓子,突然大叫了一聲。

  義勇那深藍色的眸子微微轉動,回過頭,平靜地看著實彌。

  實彌看著那張總是惹他生氣的面癱臉,突然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獰笑。

  「聽好了,混蛋……」

  實彌的聲音在狂風中被撕扯得有些破碎,但他卻一字一頓,說得無比認真。

  「如果到時候……我真的變成了鬼……」

  「如果那種藥劑壓制不住我的本性,我失去了理智,想要吃人的話……」

  實彌死死地盯著義勇的眼睛,仿佛在託付自己此生最重要的東西。

  「你……」

  「用你的日輪刀,把我殺了吧。」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風聲仿佛都停滯了一瞬。

  他可以死,但他絕不能允許自己那沾滿惡鬼鮮血的手,去撕裂人類的喉嚨

  尤其是,他的母親曾經就因為變成鬼而吃掉了他的弟妹,那是他一生無法癒合的夢魘。

  他將這個了斷自己的權力,交給了他平時最看不順眼的同伴。

  然而。

  面對這份重如泰山的生死託付。

  富岡義勇卻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然後。

  他回過頭,用一種仿佛在看絕世大傻子一樣的眼神,靜靜地看著實彌。

  「……」

  義勇的薄唇微啟

  「你頭腦……太簡單了吧?」

  「哈?!」

  實彌額頭的青筋猛地暴起,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你這混蛋說什麼?!」

  義勇面無表情地轉回了頭,繼續看向前方:

  「大家注射的藥劑,是一樣的。」

  「我到時候……也變成了鬼。」

  「一個失去理智的鬼……」

  義勇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怎麼可能會……殺掉你?」

  「只會……和你一起吃人罷了。」

  「轟!!!!」

  義勇的話,瞬間澆滅了實彌那悲壯的幻想,也澆在了所有柱的心頭。

  是啊。

  太天真了。

  實彌以為自己可以做英雄,以為可以留下一個清白的死法。

  但現實是殘酷的。

  一旦墮落,一旦理智崩潰,誰還能來制裁誰?

  大家都會變成怪物。

  大家都會變成他們曾經發誓要斬殺的惡鬼。

  誰也救不了誰。

  實彌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他那雙總是充滿了暴戾的眼睛裡,第一次,湧上了一股無法掙脫的絕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