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伊之助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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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內

  「請出示車票。」

  臉色蠟黃、眼下掛著深重黑眼圈的列車員,幽靈一樣飄到了幾人面前。他的動作機械而遲緩,手裡拿著一把用來剪票的鉗子。

  「車票?」伊之助正把玩著手裡的一枚金判,聽到聲音,懶洋洋地抬起眼皮。天生超常觸覺讓他感覺到眼前這個人身上的氣息很渾濁,很臭。而且是一種帶著不祥的臭。

  「給。」伊之助並沒有想要攻擊,而是自然地把票遞了過去。但並沒有鬆手。就在列車員伸手去接的瞬間,伊之助的手指猛地發力,死死捏住了車票一角。

  「喂,剪票的。」伊之助盯著列車員那雙渾濁的眼睛,露出了兩顆小虎牙,語氣不善。

  「這票可是花了大價錢買的。」

  「你要是敢剪歪了或者是把剪下來的紙屑弄到本少主的衣服上的話。」

  他指了指腰間那把纏著蜘蛛絲的鋸齒刀。

  「我就把你這鉗子塞進你鼻子裡,幫你修修鼻毛。」

  列車員渾身一抖,額頭冷汗直冒:「是、是,我一定小心!」

  「咔嚓。」

  極其小心翼翼的一剪。

  隨著剪票聲響起,一股奇異的波動瞬間瀰漫開來。那是混合了鬼血的墨水香味。下弦之壹·魘夢的血鬼術,發動。

  「哈啊——之助突然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皮重的好像掛了兩個秤砣。「奇怪,怎麼突然這麼困,一定是跟那個貓頭鷹大叔搶便當太累了...「

  「呼嚕魯........」旁邊的善逸早就睡死過去了。炭治郎也搖搖晃晃地靠在窗邊閉上了眼。就連炎柱煉獄杏壽郎,也雙手抱胸,保持著正襟危坐的姿勢沉沉睡去。

  「切,一群笨蛋...」伊之助嘟囔著,身體一歪,頭枕在雙手上,也陷入了黑暗中。但他即使在睡著前的一秒,手還是死死捂住了懷裡的錢袋。

  ......

  夢境

  這裡是伊之助的夢。也是他潛意識裡最渴望的世界。

  「少主大人!少主大人!今天的純利清點出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伊之助睜開眼。他發現自己並不是在那輛搖搖晃晃的破火車上,而是坐在一個金碧輝煌、極其奢華的大殿之上。原本極樂教嚴肅的蓮花池,此刻全部變成了流淌著金水的金池。池子裡開的不是蓮花,而是用紅寶石和翡翠雕刻成的搖錢樹。

  而他自己,穿著一身用純金絲線編織的華麗羽織,頭上戴著金紅色的皇冠,正慵懶地躺在一張巨大的、白玉雕成的寶座上。

  「哦?是多少?」伊之助搖著那把純金打造的鐵扇,漫不經心地問道。

  台下,那個正在瘋狂撥算盤、向他匯報工作的,是——鬼舞辻無慘。只不過這個無慘穿著一身管家的黑西裝,臉上寫滿了卑微與討好。「回少主大人!今天的收入是八億金判!鬼殺隊那邊又送來了這個月的保護費!」

  「嗯,不錯。」伊之助滿意地點點頭,隨手抓起一把金瓜子,餵狗一般扔給無慘。

  「賞你的。拿去買點豬血喝,別餓瘦了。」

  「謝主隆恩!」無慘管家痛哭流涕的跪在了地上,撿起金子。

  在大殿的兩側,站著他的幾個跟班。

  左邊,是一隻直立行走的、背著巨大箱子的狸貓。它正一臉憨厚地舉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少主永遠是對的」。

  右邊,是一隻瑟瑟發抖、正在給伊之助捶腿的黃色老鼠。它一邊哭一邊喊:「大哥!我也想吃天婦羅!我不吃奶酪!」

  「吵死了,吱逸。」伊之助一腳把老鼠善逸踢開。「去,給我爹倒酒。」

  在大殿的角落裡,一個穿著花哨教主服的男人正蹲在那裡,手裡端著酒杯,一臉委屈巴巴。那是童磨。但他不再是那個萬人之上的教主,而是變成了一個只會傻笑的吉祥物。

  「你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嗎?」伊之助居高臨下地看著童磨。「去後山挖的一百斤竹筍挖完了嗎?我媽想吃竹筍炒肉。」

  「挖、挖完了...」夢裡的童磨唯唯諾諾,完全沒了上弦之貳的狡猾氣場。「寶寶啊,那個,,我想買把新扇子..」

  「不准買!」伊之助冷酷拒絕。「你的零花錢已經扣光了。」

  「嗚嗚嗚,琴葉醬,兒子欺負我......」童磨轉身撲進旁邊一個溫柔女子的懷裡。


  那是琴葉。她穿著華貴的衣裳,美麗的像是神明。她笑著摸了摸童磨的頭,又看向高台上的伊之助,眼裡滿是寵溺。「伊之助,別對爸爸太兇了哦。雖然他是個笨蛋,但好歹也是個勞動力呢。」

  「知道啦,媽。」伊之助在面對琴葉時,瞬間變回了乖巧的樣子。他從寶座上跳下來,撲進琴葉懷裡蹭了蹭。「只要媽開心,我就不把這老頭子賣去馬戲團了。」

  這就是伊之助的夢。他是老大,他是債主,他是這個世界的王。不管是無慘還是童磨,不管是柱還是鬼,統統都是他的打工仔。而他唯一的任務,就是守護著琴葉的笑容,然後數錢數到手抽筋。

  ....

  就在伊之助沉浸在暴富的快樂中時。現實世界裡,被魘夢操控的四個孩子,已經用特製的繩子連接了四人的手腕,潛入了他們的夢境。

  潛入伊之助夢境的,是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少女。她手持錐子,此時正站在一片荒謬的夢境中。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少女目瞪口呆。別人的無意識領域都是風景秀麗的草原或者溫暖的家。而這裡,地面是用金磚鋪的。樹是用玉石做的。就連天上的雲,都是長著翅膀的金判在飛!

  「好刺眼!全是銅臭味!」少女捂著眼睛,差點被這裡的金光閃瞎。「不管了,只要找到精神之核,再把它破壞掉,這個獵鬼人就廢了!」

  她握緊錐子,小心翼翼地在這座黃金極樂教里穿梭。她看到了正在給伊之助扇扇子的無慘,看到了正在搬磚的童磨,還看到了正在吃天婦羅的狸貓炭治郎。

  終於。在大殿的最深處,她看到了一個巨大的、貼滿了封條的保險柜。保險柜上寫著幾個大字:我的命根子

  「找到了!」少女大喜過望。

  這麼明顯的弱點,簡直是送分題!她衝過去,舉起錐子,就要刺向那個保險柜的鎖眼。

  「只要破壞了這個,我就能做個好夢了!」

  然而。就在她的錐子即將碰到保險柜的一瞬間。

  「滴——!」一聲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夢境。

  緊接著。原本金碧輝煌的大殿突然暗了下來。一股極其恐怖的、仿佛來自深淵的寒意瞬間籠罩了少女。

  「餵。」「哪個不要命的小偷?」「敢動本少主的金庫?」

  一陣慵懶的聲音響起。

  少女僵硬地回過頭。只見那個原本躺在寶座上的伊之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後。但他變了。不再是那個穿著錦緞的人類少年。

  他的臉頰處長出了兩隻巨大的、由寒冰結成的野豬獠牙。他的身後,浮現出一尊巨大的、有著七彩眼眸的冰佛。而那尊冰佛的手裡是一個巨大的算盤。

  這是伊之助潛意識裡的防禦機制。這是來自父親的真傳。

  「你,沒有買票吧?」夢境中的伊之助咧開嘴,露出了滿嘴的尖牙。他伸出一隻手,那隻手瞬間變成了巨大的獸爪,死死扣住了少女的肩膀。

  「擅闖私人領地。」「意圖破壞私有財產。」「長得太醜影響市容。」

  伊之助每說一句,身後的冰佛就撥動一下算盤,發出「啪嗒」一聲巨響,震得少女身子和靈魂都在顫抖。

  「根據《伊之助規矩》」伊之助湊近少女早已嚇白的臉,綠色的眸子裡閃爍著精明的紅光。

  「你要賠償我一億金判。」

  「我,我沒有錢」

  「沒錢!?」

  「那就留下來,給我刷一輩子的盤子吧!!!」

  「呀啊啊啊—!!!」少女發出了悽厲的慘叫。她不是被殺死的。她是被這股令人窒息的資本主義壓迫感給活活嚇瘋的。

  ......

  現實

  列車車廂內。原本沉睡的伊之助,眉頭突然皺了起來。他的手在空中胡亂抓了幾下,他要抓住那個敢偷他金庫的小賊。

  而在他手腕上,那根連接著少女的繩子,突然開始劇烈顫抖,

  「崩!」

  繩子斷了。

  坐在他對面的那個少女,猛地睜開眼,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嘴裡還在喃喃自語:「我沒錢,我不要刷盤子,別拿算盤砸我!」

  伊之助並沒有立刻醒來。但他那敏銳的觸覺,即使在夢中也捕捉到了外界的一絲異樣。那是鬼的氣息。而且是火的味道?

  「唔?」伊之助翻了個身,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三號跟班,那是我的天婦羅別吃,你去吃黃毛的,他不愛吃」

  「再讓我睡會兒,把那個面癱臉的蘿蔔拿去賣了.」

  夢境與現實的界限,正在一點點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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