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攝政王的退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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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安看著那雙依然有力的手,看著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

  他明白了。

  接下這枚印,不僅是權力的回收,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諾。

  承諾他會像蘇長青一樣,守護這個國家,推動那個巨大的工業齒輪繼續轉動。

  趙安深吸一口氣。

  他伸出手,鄭重地拿起了那枚「攝政王寶」。

  白玉冰涼,但在他手中卻重如泰山。

  「朕……」

  趙安轉過身,面對百官,高舉大印。

  「朕,准奏!」

  「自今日起,朕躬親庶政,總攬萬機。」

  「攝政王蘇長青,功勳卓著,不僅無過,反而有再造社稷之大功。」

  「封蘇長青為大寧義王,位在諸王之上,世襲罔替。賜入朝不趨、贊拜不名之殊榮。仍領工業建設總顧問之職,為朕之師,國之柱石!」

  「吾皇萬歲!義王千歲!」

  歡呼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里少了幾分壓抑,多了幾分新時代的朝氣。

  日落時分。

  蘇長青回到了王府。

  門口的牌匾已經換了,變成了「義王府」。

  但他沒有在意這些。

  他走進書房,阿千跟在他身後,幫他脫下那身沉重的蟒袍,換上了一件寬鬆的棉布長衫。

  「王爺……哦不,義王。」

  阿千笑了笑,改了口。

  「感覺怎麼樣?」

  蘇長青活動了一下肩膀,發出一聲輕響。

  「輕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的老槐樹。

  「這身袍子,穿了十年,壓得我喘不過氣來。今天脫下來,覺得身子骨都輕了幾斤。」

  「那以後……您還要去上朝嗎?」

  「不去了。」

  蘇長青搖了搖頭。

  「朝堂上的事,讓趙安自己去頭疼吧。劉若蘭那個丫頭也不是省油的燈,有她管著內務府,我也放心。」

  「那您打算做什麼?」

  蘇長青走到地圖前。

  他的手指不再停留在京城,也不在南洋,而是指向了更遠的地方。

  「我想去看看。」

  「去看看周子墨在西郊建的玻璃廠,看看顧劍白修的鐵路,看看天津衛新下水的鐵甲艦。」

  「以前我是坐在屋裡看奏摺上的數字。」

  「現在,我想去親眼看看,我親手種下的這些種子,到底長成了什麼樣的大樹。」

  他轉過身,看著阿千。

  「阿千,收拾東西吧。」

  「咱們搬去西郊住一段日子。那裡空氣雖然不好,全是煤煙味,但在我聞起來,那比龍涎香還香。」

  「是。」

  阿千答應著,眼中滿是笑意。

  夜深了。

  紫禁城的乾清宮裡,燈火通明。

  趙安坐在御案前,看著堆積如山的奏摺。旁邊,皇后劉若蘭正在撥打算盤,核對內務府的帳目。

  「陛下,累了嗎?」劉若蘭抬起頭問。

  「不累。」

  趙安拿起硃筆,在一份關於「擴建天津衛造船廠」的奏摺上,重重地寫下了「准」字。

  他看了一眼窗外。

  他知道,在那片黑暗中,有一雙眼睛依然在注視著他。

  但他不再害怕,也不再依賴。

  因為正如蘇長青所說,他已經學會了飛翔。

  蒸汽機的轟鳴聲隱約傳來,那是大寧心臟跳動的聲音。

  在這個聲音的伴奏下,一個新的時代,正在這位年輕皇帝的筆下,徐徐展開。

  ……

  天佑十七年的三月,春分。

  西郊的早晨總是比京城裡醒得要早一些。


  卯時剛過,天邊才泛起魚肚白,第一聲汽笛就響了起來。

  那聲音厚重、悠長,穿透了清晨的薄霧,驚起了林子裡的幾隻喜鵲。

  這不是催人上朝的鐘鼓聲,而是西郊煉鋼廠換班的信號。

  蘇長青躺在床上,聽著這聲汽笛,翻了個身。

  他沒有急著起。

  以前在攝政王府,這個時辰阿千早就端著洗臉水進來了,催著他穿那身沉甸甸的蟒袍,去面對那些永遠批不完的奏摺。

  現在不一樣了。

  這棟宅子叫「靜園」,坐落在皇家科學院的後身,離渾河不遠。

  院子不大,沒有假山流水的雅致,牆外就是一條運煤的碎石路。

  若是開了窗,還能聞到一股子淡淡的煤煙味。

  但這味道讓蘇長青覺得踏實。

  阿千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個紫砂壺。她沒帶丫鬟,自己把窗簾拉開。

  「義王,醒了?」

  阿千的聲音輕柔。

  她如今也不再穿那種宮裡的樣式,換了一身素淨的湖藍色棉布襖裙,頭髮簡單地挽了個纂兒,插著一根銀簪子。

  「醒了。」

  蘇長青坐起來,披上一件舊棉袍。

  「以後別叫義王了。在這西郊,就叫老爺吧。」

  「是,老爺。」

  阿千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

  「剛才莫大匠派人來傳話,說是您讓他琢磨的那個鐵牛,今兒個能下地了。問您要不要去瞧瞧。」

  蘇長青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喝了一口茶,把茶葉沫子吐回杯子裡。

  「去。當然去。」

  蘇長青掀開被子下床。

  「給我找那雙厚底的膠鞋,還有那件耐髒的灰布長衫。今兒個估計得踩泥。」

  ……

  用過早飯,一碗熱乎乎的羊雜湯配芝麻燒餅,蘇長青帶著阿千出了門。

  他們沒有坐轎子,也沒有坐馬車。

  蘇長青手裡拄著一根藤木手杖,慢悠悠地走在碎石路上。

  路上的行人很多。

  大多是穿著藍色或灰色工裝的工人。

  他們手裡提著飯盒,行色匆匆。

  見到蘇長青,也沒人跪拜,只是停下來,恭恭敬敬地拱手叫一聲「蘇先生」。

  這是西郊的規矩。這裡只認手藝和本事,不興那一套繁文縟節。

  走了約莫兩刻鐘,來到一片開闊的荒地。

  這地是專門留出來的試驗田。

  此時,田埂上已經圍了一圈人。

  人群中央,停著一個黑乎乎的龐然大物。

  它有兩個巨大的後輪,輪子上帶著深深的鐵齒,像是一對鐵做的爪子。

  前面有兩個小一點的導向輪。

  中間是一個臥式的鍋爐,煙囪里正冒著黑煙。

  這是大寧第一台蒸汽拖拉機。蘇長青給它取名叫「鐵牛」。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頭正趴在輪子底下,手裡拿著一把大扳手,正在擰著什麼。

  「老莫!」

  蘇長青喊了一聲。

  老頭鑽了出來。

  那是莫天工。

  許久不見,這位大寧的首席大匠老了許多。

  背駝了,臉上的皺紋里塞滿了油泥,洗都洗不掉。

  但他那雙眼睛,依然亮得嚇人。

  「王……蘇先生!」

  莫天工把扳手遞給徒弟,用圍裙擦了擦手,快步走過來。

  「您來得正好。氣壓夠了,正準備試車。」

  「這就是你弄了半年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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