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城堡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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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艦隊起錨了。

  巨大的錨鏈被蒸汽機絞盤拉起,上面掛滿了黑色的淤泥和貝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隨著一聲長鳴的汽笛,鎮遠號率先駛出港口,兩旁的致遠級巡洋艦緊隨其後,再往後是滿載著海軍陸戰隊和補給物資的運輸船。

  海面上風平浪靜,只有螺旋槳攪動的白色浪花在船尾延伸。

  航行的一路上異常安靜。

  偶爾能遇到幾艘路過的商船,無論是南洋土著的獨木舟,還是掛著西洋旗幟的帆船,在看到這支冒著黑煙的龐大艦隊時,都會驚慌失措地降下風帆,甚至是調轉船頭逃離航道。

  在這個靠風吃飯的年代,這種逆風而行、速度極快的黑船,本身就是一種令人恐懼的存在。

  次日正午,馬六甲城出現在了視野盡頭。

  這座由西洋人經營了上百年的殖民城市,依山傍海而建。

  紅色的屋頂錯落有致地分布在綠樹之間,顯得格外寧靜。

  而在城市的最前端,扼守著港口咽喉的,是那座著名的聖地亞哥城堡。

  城堡通體由紅色的花崗岩砌成,城牆高大厚實,經過百年的修繕和加固,看起來堅不可摧。

  城牆上密密麻麻的炮口黑洞洞地指向大海,那是西洋人統治這片海域的底氣。

  總督范德維克此刻正站在城堡的塔樓上。

  他手裡拿著一隻精緻的單筒望遠鏡,鏡頭裡,那支黑色的艦隊正在迅速變大。

  他的手很穩,並沒有像貝克船長那樣發抖。

  作為東印度公司的資深殖民官,他見過太多的風浪。

  他曾經在風暴中指揮艦隊,也曾經在土著的圍攻下堅守孤城。

  在他看來,海戰靠的是經驗、水手的素質和火炮的數量,而不是船隻的大小。

  貝克船長站在他身後,臉色蒼白,嘴唇緊閉。

  范德維克放下望遠鏡,整理了一下自己滿是蕾絲花邊的袖口。

  他轉過身,看著貝克,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問貝克是不是被那些東方人的戲法嚇破了膽。

  他說那些船雖然看著大,但沒有帆,若是機器壞了,就是海上的活棺材。

  而且,他不相信有什麼炮能隔著兩千米打穿這座城堡的牆。

  這座牆,連幾十年前那種重型攻城炮都扛住了。

  貝克沒有反駁,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腳下的石板。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親眼看到,是永遠無法理解的。

  他腦海里全是那枚懸在半空的黑色炮彈,和顧劍白那雙冷漠的眼睛。

  艦隊並沒有直接衝進港口,而是在距離城堡兩千米左右的海面上停了下來。

  鎮遠號橫過了船身,將側舷對準了城堡。

  隨後的五艘巡洋艦也依次排開,形成了一道黑色的鋼鐵城牆,徹底封鎖了馬六甲城的出海口。

  城裡的居民們紛紛湧上碼頭和高地。

  有當地的馬來人,有做生意的華人,也有居住在城裡的西洋眷屬。

  他們指著海面上那些冒著煙的怪物,議論紛紛。

  恐懼和好奇交織在人群中。

  顧劍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日頭偏西,距離日落還有兩個時辰。

  他讓信號兵掛出了旗語。

  那是最後通牒:投降,或者毀滅。

  城堡上,范德維克看著那面旗幟,冷笑了一聲。

  他下令升起東印度公司的戰旗,並命令炮台開火示警。

  「轟!」

  城堡上的一門長身管加農炮率先開火了。

  白色的硝煙在城頭騰起。

  一枚實心的鐵球呼嘯而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落在了鎮遠號前方五百米的海水中,激起了一道水柱。

  這個距離,已經是這個時代滑膛炮的極限射程。

  顧劍白看著那個落在水裡的鐵球,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轉過頭,對身邊的大副說,「看來這位總督先生很客氣,請我們看水花。」


  既然人家這麼熱情,我們也得回禮。

  命令通過傳聲筒傳到了炮塔。

  巨大的齒輪開始轉動,發出低沉的嚙合聲。

  鎮遠號的前主炮塔緩緩旋轉,兩根粗長的炮管微微抬起,鎖定了城堡中央那座最高的塔樓。

  那是總督府的所在地,也是范德維克的指揮所。

  炮手們在悶熱的炮塔內操作著精密的儀器。

  他們不需要憑感覺去估算風向和距離,周子墨設計的瞄準具和射表給了他們精確的數據。

  「放!」

  隨著一聲令下,鎮遠號的艦體猛地一震。

  兩團巨大的火焰從炮口噴出,瞬間膨脹成橘紅色的火球,緊接著被黑色的濃煙吞沒。

  巨大的後坐力推著海浪向四周擴散。

  兩枚三百毫米口徑的高爆彈脫膛而出。

  這一次,沒有呼嘯聲。因為炮彈的速度太快,聲音被甩在了後面。

  范德維克還站在塔樓上,他只看到遠處那艘黑船上閃過兩道亮光。

  下一刻,世界崩塌了。

  一枚炮彈直接擊中了塔樓下方的城牆。厚達三丈的花崗岩牆體,在那枚裝填了苦味酸炸藥的穿甲爆破彈面前,脆弱得如同餅乾。炮彈鑽入牆體深處,然後引信觸發。

  「轟!!!」

  沉悶的爆炸聲從牆體內部傳來。

  整段城牆瞬間炸開。

  無數巨大的石塊被拋向空中,又重重地落下,砸在城內的房屋和街道上。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而另一枚炮彈,則擦著塔樓的頂端飛過,落在了城堡內部的兵營廣場上。

  巨大的衝擊波橫掃了廣場上正在集結的西洋士兵。

  紅色的軍裝在爆炸的氣浪中變成了碎片。

  塔樓劇烈地搖晃著,范德維克被震倒在地,他那頂引以為傲的假髮掉在了一旁,沾滿了灰塵。

  他狼狽地爬起來,耳朵里嗡嗡作響,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扒著欄杆往下看,只見下方堅固的城牆已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露出了裡面裸露的泥土和斷裂的木樑。

  僅僅一輪齊射。

  他引以為傲的防禦體系,就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但這只是開始。

  顧劍白並沒有停手。

  「自由射擊。把那幾門還敢還擊的炮台給我敲掉。」

  鎮遠號和身後的五艘巡洋艦同時開火了。

  海面上雷聲滾滾。密集的炮彈如同冰雹一般砸向城堡。

  西洋人的岸防炮試圖反擊。他們拼命地裝填火藥和鐵球,向著海面上的黑影射擊。

  終於,有幾枚鐵球擊中了鎮遠號。

  「當!當!」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那幾枚鐵球砸在鎮遠號側舷厚重的裝甲帶上,迸射出幾點火星,然後無力地彈開,落入海中。

  哪怕是在這鋼鐵裝甲上,也只是留下了幾個淺淺的白印。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城堡守軍的心理防線。

  他們的武器傷不到對方分毫,而對方的每一次呼吸,都能帶走他們的一段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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