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準備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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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帝啊……」

  貝克船長手裡的菸斗掉在了甲板上。

  皮埃爾沒有撒謊。

  那確實是一艘鐵船。

  而且比他在本土見過的任何一艘船都要大。

  「船長,我們……還要過去嗎?」大副聲音發顫。

  貝克咬了咬牙。

  作為軍人,他不能還沒說話就跑。

  「發信號。我們要談判。」

  半個時辰後。

  貝克船長帶著兩名隨從,乘坐小艇登上了「鎮遠號」。

  當他的皮靴踩在鎮遠號的甲板上時,他感到的不是木板的彈性,而是鋼鐵的堅硬。

  甲板上並沒有鋪設太多木材,大部分區域都是帶有防滑紋路的鋼板。

  兩排大寧水兵持槍而立。

  他們沒有穿那種傳統的號衣,而是穿著白色的水手服,精神抖擻,眼神冷漠。

  顧劍白站在前主炮塔的陰影下,手裡拿著那封范德維克的信。

  他沒有看信的內容,只是把信封在手裡折了兩下。

  「你是那個總督派來的?」

  顧劍白看著貝克,沒有請他去艙室里喝茶,就這麼讓他在大太陽底下站著。

  「是的,閣下。」

  貝克努力挺直腰杆,但在那兩根巨大的炮管注視下,他的底氣顯得很虛。

  「我是東印度公司海神號船長貝克。我代表范德維克總督,向貴國提出……」

  「不用說了。」

  顧劍白打斷了他。

  「這封信我看過了。要錢?要限制規模?」

  顧劍白笑了笑,隨手將那封信撕成兩半,扔給旁邊的勤務兵。

  「貝克船長,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

  「帶你去個地方。」

  顧劍白轉身,示意貝克跟上。

  他把貝克帶到了炮塔的後面。

  那裡正在進行主炮的維護。

  厚重的裝甲門打開著,露出了裡面複雜的機械結構。

  巨大的齒輪塗滿了黃油,液壓管路如同血管般密布。

  幾名水兵正在用吊車吊運一枚炮彈。

  那枚炮彈長達一米多,彈體漆黑,頭部尖銳,光是看著就讓人感到沉重。

  「這枚炮彈,重四百公斤。」

  顧劍白拍了拍那枚懸在半空的炮彈。

  「裡面裝的是苦味酸炸藥。」

  「貝克船長,你是行家。你覺得,你的海神號能挨幾下?」

  貝克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是行家。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的船是橡木做的,船板厚度不過半米。

  這種炮彈能直接從船頭穿到船尾,然後在內部爆炸。

  一下。

  只需要一下,他的船就會變成碎片。

  「我們不想屠殺。我們是來講道理的。」

  顧劍白走到船舷邊,指著北方的海面。

  「回去告訴你的總督。」

  「大寧的艦隊明天就會出發。我們會去馬六甲。」

  「我們不交保證金。我們也不同意限制規模。」

  「如果他在明天日落之前,沒有在城堡上掛出白旗,並且打開港口迎接我們。」

  顧劍白回頭看了一眼那巨大的炮塔。

  「那我就用這門炮,去敲他的門。」

  「聽懂了嗎?」

  貝克看著顧劍白那雙沒有任何玩笑意味的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聽懂了,閣下。」

  「很好。送客。」

  當晚,獅子島港口。

  「鎮遠號」開始了戰前的最後準備。

  碼頭上燈火通明。

  周子墨剛剛完成了「定遠艦」的最後調試。

  鍋爐壓力表上的指針穩定地指在綠色區域。

  「老夥計復活了。」

  周子墨拍了拍定遠艦的艙壁,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在鎮遠號的軍官餐廳里。

  顧劍白和張猛正在吃晚飯。

  桌上擺著一盆紅燒肉,是用剛運來的活豬做的。

  還有一碟花生米,一瓶大寧產的二鍋頭。

  「明天這仗,怎麼打?」張猛夾了一塊肉,問。

  「不用什麼戰術。」

  顧劍白喝了一口酒。

  「馬六甲海峽雖然窄,但水深足夠。」

  「鎮遠號皮糙肉厚,不怕他們的岸防炮。我會直接把船開到離城堡兩千米的地方。」

  「兩千米?」張猛一愣,「那可是進了他們的射程了。」

  「他們的滑膛炮,在這個距離上打不穿我的裝甲。」

  顧劍白自信地說道。

  「而我的主炮,在這個距離上,是指哪打哪。」

  「我要當著那個總督的面,把他的城堡一層一層地剝開。」

  「我要讓他看著自己的驕傲變成廢墟。」

  「只有打痛了,他們才會乖乖地坐在談判桌前簽字。」

  張猛舉起酒杯。

  「行。那我就帶著定遠艦和巡洋艦在後面給你壓陣。誰要是敢從側面偷襲,我就送他去餵魚。」

  「乾杯。」

  兩人碰杯。

  窗外,海風呼嘯。

  鎮遠號的煙囪里開始冒出黑煙。那是司爐工在提前預熱鍋爐。

  在這黑色的夜幕下,這支來自北方的鋼鐵艦隊,正在積蓄著最後的力量。

  明天,馬六甲海峽將迎來它幾百年來最喧鬧的一天。

  而那個盤踞在此百年的西洋公司,也將迎來他們在大寧工業力量面前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謝幕演出。

  天佑四年的七月初一,獅子島的雨季終於露出了一絲縫隙。

  厚重的雲層散開,久違的陽光直射在海面上,將那片深藍色的海水照得有些刺眼。

  港口內,黑煙滾滾。

  這並不是戰火的硝煙,而是大寧遠征艦隊鍋爐預熱時排出的廢氣。

  那種經過燃燒的煤煙味混合著海風的咸腥味,充斥在每一個人的鼻腔里。

  碼頭上沒有歡送的鑼鼓,只有搬運工沉重的喘息聲和軍官們簡短有力的口令聲。

  顧劍白站在「鎮遠號」的露天指揮台上,手裡並沒有拿望遠鏡,而是捏著那枚從京城帶出來的平安符。

  海風吹動他白色的海軍禮服衣角,發出啪啪的聲響。

  他看著腳下忙碌的甲板,那些穿著白色水手服的士兵正在做最後的甲板沖洗,水流沖刷著黑色的鋼板,很快就被熱氣蒸乾。

  張猛走了上來,他換了一身嶄新的官服,雖然有些不合身,緊繃在滿是肌肉的肩膀上,但他臉上的神情卻格外嚴肅。

  他走到顧劍白身邊,遞過去一根還在冒煙的雪茄。

  顧劍白擺了擺手,沒有接。

  張猛也不在意,自己叼在嘴裡,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一團青白色的煙霧。

  張猛看著北方,那裡是馬六甲海峽的入口。

  現在,他腳下踩著的是七千噸的鋼鐵,身後跟著的是大寧最精銳的艦隊。

  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像是做了一場大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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