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絕密死信箱暴露!燕子震撼:陳瘋子的路子這麼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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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歪下意識放慢了腳步,右手提著紙袋子,左手往褲腰上蹭了一下。

  燕子側過頭,聲音極輕極快。

  「一左一右,間距二十五米,步速同步。城北舊鼓樓巷口還有定點觀察哨,用的是望遠鏡。死信箱暴露了,不能取,先撤——」

  「嫂子。」

  老歪打斷了她。

  燕子蹙起眉,轉頭看向老歪。

  老歪原本帶著幾分諂媚、幾分精明的臉,換了一副模樣。

  嘴角往下一拉,眼皮往上一翻,鼻孔朝天張開,兩條法令紋擠成了刀痕。

  燕子瞳孔一縮。

  「夫人!這小事交給我就行了。」

  老歪把手裡紙袋子往她懷裡一塞,轉過身,雙腿叉開,栽楞著膀子,大步流星迎了上去。。

  「嗐——!站住!」

  他嗓門一扯,整條街上賣糖葫蘆的、拉黃包車的、蹲在巷口磕瓜子的,全轉了腦袋。

  灰短打腳步一僵。

  老歪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跟前,手指頭戳在灰短打的鼻尖上。

  「他媽的!哪裡來的小蟊賊!瞎了你們的狗眼,敢跟著老子?!」

  灰短打臉色變了,嘴唇動了一下,右手往腰間探。

  老歪根本不給他機會,左手一把攥住灰短打的領子,擰了半圈,往下一拽。

  「啪——!」

  實打實的大耳刮子,扇得灰短打腦袋偏了三十度,油紙包脫手砸在地上,裡面滾出來三個饅頭和一把瓜子。

  「老子問你話呢!」老歪揪著他領子不松,聲音往上拔了兩個調,「知道俺們是誰嗎?!金老闆的家眷你也敢打主意?!」

  街對面那個穿長衫搖摺扇的盯梢人員,腳步頓住了。

  他看見了灰短打被揪著領子扇嘴巴,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

  「你也過來!」

  老歪頭一歪,另一隻手朝長衫方向一指。

  「別裝了!一路跟著老子走了三條街,當俺是瞎的?!」

  長衫男人愣在原地,摺扇停在半空中合不攏。

  燕子站在七八米外,手指死掐著紙袋子。她胸腔里的心臟在狂跳。

  七年地下工作的本能在尖叫.......暴露了!快跑!分頭撤!

  但她沒法動。

  她現在要是動了,就出賣了老歪了。

  「巡警!」老歪扭著腦袋,朝街口方向大喊,「有沒有巡警?!有蟊賊跟蹤良家婦女!」

  不遠處的巡邏崗亭里,兩個穿土黃色制服的偽軍巡警探出了腦袋。

  一個年輕的,一個年長的,腰上別著木棍和哨子。

  年長的一看老歪那身筆挺西裝和鋥亮皮鞋,腿就軟了三分。

  「來了!這位先生,怎麼回事?」年長巡警小跑過來,哈著腰。

  老歪鬆開灰短打,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抽出一樣東西。

  黃色硬紙皮,上面蓋著兩枚朱紅大印。

  關東軍司令部。

  巡警湊近瞅了一眼,兩條腿「噗通」一聲就軟了。

  「太……太君的人?」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老歪將通行證在巡警面前晃了兩下,又迅速收回內袋。「金老闆!關東軍軍需部矢野大人的特使!這兩個狗東西從城東一路跟到城北,俺家夫人被嚇壞了!」

  他手一指身後的燕子。

  燕子站在陽光下,一身英式獵裝,面容冷峻,目光帶著三分嫌惡。

  那架勢,那氣場,確實不像是一般人物。

  「把他們抓起來!」老歪一腳踹在灰短打膝窩上,「按住!審!問清楚是哪個山頭的!」

  兩個偽軍巡警對視一眼,不敢怠慢,一人摁一個,把灰短打和長衫男人往地上按。

  灰短打臉貼在青石板上,嘴裡冒出含混的聲音。

  「誤會!兄弟誤會了!我們是——」

  「啪!」老歪又是一巴掌。

  「誰他媽是你兄弟?!」


  「我們是警察局特務科的!」灰短打被按得臉都變形了,急赤白臉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黑皮本子,「有證!有證件!」

  老歪一把奪過來,翻開,掃了一眼。

  濟南市警察局特務科。督察。劉德順。

  老歪嘴角抽了一下。

  特務科?

  在陳長官面前,那叫啥?

  老歪將證件在手裡彈了兩下,嗤了一聲。

  「特務科了不起啊?特務科就能尾隨老子了?我們夫人在這條街上逛個街,你們就一左一右夾道'歡迎'?」

  他彎下腰,將黑皮本子摔在灰短打臉旁。

  「回去告訴你們科長,朱市長都是我們老闆的座上賓,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灰短打和長衫兩人面如土色,汗珠子從額角往下滾。

  就在這時候,燕子動了。

  她走到灰短打跟前,停住了。

  抬起右腳,鞋尖精準地踩在灰短打攤在地上的右手背上。

  「嘶——!」灰短打痛得齜牙。

  燕子居高臨下俯視著他,嘴角一撇。

  「瞎了眼的狗東西。」她圓瞪杏眼。「看老娘長得俊就一路尾隨,還敢在天寶齋門口蹲點偷窺?你當老娘好欺負嗎?」

  灰短打劉德順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拼命搖頭。

  「太誤會了!我們不是針對您!」

  他扭著脖子,聲音又急又快,

  「夫人!真不是沖您來的!」劉德順疼得冷汗直冒,為了撇清這莫須有的罪名,只能咬牙拋出底牌,「是公務!卑職奉命在舊鼓樓巷蹲守……抓亂黨!線報說這兩天有亂黨重要人物要在這兒接頭!您剛才走到電線桿底下又折返,身形又……又這麼出挑,卑職這才瞎了眼跟上來的啊!」

  燕子腳趾在靴子裡猛地蜷緊了,連帶的劉德順齜牙咧嘴,表情更加猙獰。

  最近幾天。舊鼓樓巷。取情報。

  死信箱的位置,只有她和另外兩個同志知道。啟用時間是三天前她親自定的,只對上級匯報過一次。

  是誰?

  「哼。」燕子收回腳,退後一步,從鼻孔哼出聲。「一幫廢物,你們就靠蒙...抓紅黨啊,還好意思出來執勤?」

  她掃了一眼老歪。

  老歪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出事兒了。

  「行了行了!」老歪一把薅起灰短打的後領,將人往旁邊一推,「看在你們是公務的份上,老子大人不記小人過。但是——」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在灰短打面前晃了晃。

  「俺家夫人受了驚嚇,精神損失費。」

  灰短打愣了一下。

  「還有那位。」老歪下巴朝長衫方向一歪,「也掏。」

  兩個特務面相覷,咬著後槽牙從懷裡摸錢。

  灰短打掏出一塊大洋和一沓毛票,長衫男人掏出二塊大洋和一枚銀角子。

  老歪將錢攏進手心,掂了掂,嫌惡地撇了嘴。

  「就這點?算了算了,俺不跟窮鬼計較。」

  他將錢揣進口袋,拍了拍巴掌。

  「嫂子!走!這破地方晦氣,換條街逛!」

  燕子「嗯」了一聲,提起紙袋子,和老歪並肩走向街口。

  身後,兩個特務蹲在地上互相攙扶著爬起來,灰頭土臉,連追都不敢追。

  兩個偽軍巡警縮著脖子回了崗亭,連記錄都沒敢做。

  黃包車軲轆碾過青石板,拐了兩個彎,駛上了回城南的主路。

  燕子坐在車裡,手搭在膝蓋上,手指在微發顫。

  死信箱暴露了。精確的時間,精確的地點。叛徒就在她的隊伍里。那些同志裡面,有一個已經不是自己人了。

  燕子手指無意識地攥了膝蓋上的獵裝面料。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畫面——

  剛才老歪揪著特務領子扇嘴巴的時候,那兩個特務的眼神。

  恐懼。真實的、毫無摻假的恐懼。


  七年了。

  七年地下工作,她像耗子一樣鑽地縫、躲貓貓、裝啞巴、當寡婦。每一次出門都在算退路,每一次接頭都在防暴露。

  今天是頭一次。

  頭一次遇到危險,不是跑,是衝上去扇別人耳光。

  頭一次特務發現了她,結果是特務掏錢賠不是。

  頭一次她站在陽光底下,不用低著頭走路。

  燕子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嘴角彎了一個弧度。

  陳鋒那套東西……

  不講規矩。不守常理。不按套路。

  但他媽的真管用。

  黃包車在城南主街停下來。老歪跳下車,抖了抖袖子,回頭朝她伸出一隻手。

  「夫人,到了。」

  燕子踩著車轅下來,理了理獵裝翻領。

  「老歪。」

  「嗯?」

  「剛才那一下,」她頓了頓,「學不來。」

  老歪嘿了一聲,將胸脯挺起來,下巴往上揚。

  「那是!跟著.......跟著老闆混,從來都是別人給咱讓路!」

  他拍了拍西裝口袋裡那十幾塊大洋,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走夫人,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邁上了德盛棧的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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