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買男爵的鬼子大佐,完美閉環下的致命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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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淄川,松井次郎的官邸煥然一新。

  角源三死後,臨朐和淄川兩個防區的指揮權都歸了松井。松井一點也不客氣,派人花了三天時間,把角源三留在臨朐的紅木家具和浮世繪屏風,連同角源三私人珍藏的財物全拉回了淄川官邸。

  榻榻米上鋪著一張角源三留下的虎皮。

  松井盤腿坐在上面,左手端著銀壺,右手捏著一隻青瓷杯,微甜辛辣的清酒入喉,讓他眯起眼睛長出了一口氣。

  寫遺書,抖著手往短刀上纏白布條的事情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高俅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他穿著藏青色翻譯官制服,頭上扣著黑緞瓜皮帽,下面一張堆滿褶子的笑臉。

  「松井太君,您要的帳本,小的整理好了。」

  松井抬了抬下巴。

  「嗯,高桑,你來了,快進來。」

  高俅碎步溜進來,順手帶上了門,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冊子,雙手捧到松井面前。

  「松井閣下——」

  松井接過翻開。

  淄川煤棧重新開張,月進帳500日元……

  臨朐防區接管後,原角源三名下糧食布匹桐油三處黑市貨棧的月流水折合450日元……

  松井眼角抽了一下。

  臨朐那三處貨棧他以前只聽說過,角源三活著的時候捂得很緊,不過.....現在全成了他的了,只要重新上貨,錢自己就會流進來。

  松井放下冊子,語氣慵懶。

  「高桑。」

  高俅立刻彎下腰。

  「小的在!」

  松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壓低了聲音。

  「不要這麼客氣,我說過,我們永遠都是朋友。作為朋友你幫算一下,照現在這個進帳速度,減去陳將軍那邊的……再過兩年,我手裡能攢多少?」

  高俅眼珠子轉了兩圈,湊近了半步。

  「回太君的話,照眼下這個數,刨去您打點白石閣下和濟南那邊的份子錢,再刨去每月給陳……給那邊的貨款,淨落到您手上的,一個月少說十根金條,兩年下來……」

  高俅咽了口唾沫。

  「二百四十根,折合日元的話……」

  松井擺了擺手。

  「夠了。高桑。」

  「小的在。」

  松井嘴角浮起極淡的弧度,聲音緩慢而鬆弛。

  「這場戰爭……總會結束的。」

  他睜開眼看向高俅,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等攢夠了錢,我就帶著這筆錢去英吉利,倫敦西區有一種東西叫世襲男爵,只要有錢任何人都可以買到。」

  松井拍了拍高俅肩膀。

  「到時候你來給我當管家,我們離開這個見鬼的戰場,再也不用看那些蠢貨將軍的臉色。」

  他停頓一下,聲音里多了一絲苦澀。

  「也不用再怕……那個魔鬼一樣的陳將軍了。」

  高俅瞪大眼睛,一臉受寵若驚,他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腦袋磕在榻榻米上發出一聲悶響。

  「太君大恩大德!小的這輩子就是給太君牽馬墜蹬也心甘情願!到了英吉利,小的必定把您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保管讓那些英國佬都豎大拇哥。」

  「高桑,快起來,我都說了我們是朋友。」 松井笑著擺手。

  高俅嘿笑著爬起來,袖口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淚,垂下頭的瞬間,眼底諂媚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去英國?等陳瘋子把你骨髓都熬成湯喝了,老子能給你找張破蓆子卷了埋在沂蒙山,就算對得起你這頓酒了!

  「閣下說的是!小的永遠是您最忠實的朋友!」

  松井笑著端起杯子。

  「來,陪我喝一杯。」

  高俅趕緊給自己倒了半杯清酒,兩個人碰了一下,酒液晃蕩。

  窗外秋風緊了,柿子樹上最後幾片黃葉被卷落在濟南原濼源公館二樓的陽台上。

  鈴木宗作坐在桌後,面前攤著兩樣東西。

  左邊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臨朐軍需倉庫的內部,三排木質貨架空蕩蕩。

  右邊是一張公平匡武按他吩咐從後勤處調來的表格。

  表格標題是淄川防區物資流向變動記錄。

  鈴木的手指搭在表格上,指甲輕輕敲了兩下。

  「叮鈴鈴——」

  桌上電話機響了。

  鈴木拿起聽筒。「我是鈴木。」

  聽筒里傳來公平匡武的聲音。

  「閣下,白石謙信到了一樓等候室。」

  「讓他上來。」

  鈴木放下聽筒,從抽屜里取出一支鋼筆在表格上某一行畫了一個圈。

  腳步聲從樓梯響上來,門被敲了兩下。

  「進。」

  白石謙信推門進來,鞠躬行禮。

  他餘光掃過桌上那張照片和表格,瞳孔微微收縮。

  鈴木把照片推到桌面中間,手指在上面點了點。

  「白石君,這是你親眼看到的臨朐軍需倉庫,對吧?」

  白石點頭。

  「是的,角源三將物資全部倒賣......」

  鈴木抬起手掌,將白石的話卡在嗓子眼裡。

  他把表格也推了過去。

  「我沒問你結論..........」他手指在紅圈處停住。

  「九月二十六日角源三被就地正法,九月二十七日松井次郎正式接管臨朐與淄川兩個防區。」

  鈴木抬起眼皮。

  「九月二十九日也就是松井接管的第三天,淄川城南煤棧重新開張營業。」

  白石心沒由來的突突了一下。

  鈴木手指移到表格下方另一行。

  「九月三十日臨朐北門外的糧食布匹桐油三處商號重新掛牌,進貨渠道暢通且價格穩定。」

  鈴木靠回椅背,揚了揚下巴。

  「白石君,我有兩個問題。」

  白石挺直脊背,嘴唇緊抿。

  鈴木輕啟薄唇。

  「第一個問題,角源三賣掉軍需的話,為什麼在你們去抓捕的他的時候才清空倉庫?」

  白石瞪圓了眼睛。

  「別告訴我,你們在城南門交戰的時候,有一隊穿帝國軍服的士兵搬空了軍需庫,你們不知道。」

  白石垂下了頭,額角冷汗直冒。

  鈴木蹙起眉。

  「第二個問題,一個剛被人暗殺差點切腹自盡的忠臣,一個瀕臨崩潰被全軍上下質疑的受害者,為什麼能在接管防區的第二天就讓一座被炸毀過的煤棧重新運轉,為什麼能在三天之內打通角源三經營了三個月都捂的很緊的黑市渠道?」

  「白石君,如果你剛從鬼門關爬回來,你會急著去算帳本嗎?」

  白石喉結滾了一下,將頭壓得更低。

  鈴木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白石。

  「我不需要你的解釋,解釋是無能者的藉口。」

  「我需要你在三天之內重新提交一份報告,查清楚松井次郎在過去六個月內所有的資金往來貨物流向人事調動,以及他與淄川城南煤棧之間的完整關係鏈條。」

  白石僵在原地兩秒,彎腰鞠躬。

  「哈依。」

  他轉身走出房間,門在身後合上的時候,他後背襯衫已經濕透了,貼在脊梁骨上冰涼一片。

  而此時此刻兩百里外的淄川。

  松井次郎正舉著第三杯清酒,眯著眼跟高俅探討倫敦的天氣是不是比東京更適合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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