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鬼子在牢里切腹，陳瘋子在山裡過年！
燈光極暗。尾高龜藏的話讓今田平蹙了蹙眉，在心中琢磨著怎麼回答。
可尾高似乎是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鈴木宗作……」
尾高龜藏用指尖點了點桌面，「三河狡狐。他看到咱們隱瞞的戰損，你覺得他會壓下來，不上報嗎？」
今田平低著頭，脊背繃得筆直。「司令官閣下，如果上報了......方面軍對我們的信任…對我們的…」
「信任？」尾高龜藏抬起頭，打斷了他，「信任已經被河野、藤場、大島他們，帶進沂蒙山的土裡了！現在，我們需要一份新的報告。一份能讓鈴木將軍覺得『情有可原』的報告。」
今田平抬起頭，看向了尾高。
「特高科，高崗茂。」尾高龜藏的聲音壓得很低，「他的滲透計劃，全軍覆沒。他的情報網，被扯得稀爛。最關鍵的……」他頓了頓，抬眼看著今田平，「角源三一個人...根本辦不到。他必然會有內應......」
今田平喉嚨發乾，他咽了口吐沫。「可是閣下，高崗茂，他不會承認的......」
「承認？」尾高龜藏嗤笑一聲，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把肋差，刀鞘漆黑，沒有任何裝飾。「角源三已經死了，我們還需要高崗茂的證詞嗎？」
他將肋差推向今田平。「高崗君在監獄裡，一定很『自責』，很『愧疚』。作為多年的同僚，你應該去幫他『體面』地結束。讓他寫下遺書，承認一切。」
今田平唇線抿成了一道縫，他喉結上下滾動了兩圈。猛地上前一步，雙手捧起那把肋差。「……哈依。屬下明白了。」
「去吧。」尾高龜藏揮了揮手，重新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今田平捧著肋差，躬身退出了房間。
……
三天後。
沂蒙山外圍，野豬林西側隱秘斷層溶洞。
九月中旬的山風灌進洞口，帶著一絲涼意，但溶洞深處卻熱氣蒸騰。
三輛繳獲的九四式六輪軍用卡車一字排開，車身隱沒在鐘乳石陰影里。車斗油布早就被掀開，十幾輛騾馬大車正排著隊停在卡車屁股後頭。
沒辦法，鐵爐溝在深山老林里，這吃油的鐵王八根本開不進去。陳鋒只能讓人把車藏在山外，用騾馬和人力「螞蟻搬家」。騾子累得直喘粗氣，響鼻打得震天響，但戰士們卻跟過年娶媳婦似的，渾身有使不完的牛勁。
趙德發蹲在第一輛卡車車斗前，手裡攥著算盤，手撥珠子抖個不停。他嘴裡念念有詞，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三八大蓋……六十七支……還有一堆從小北山國軍手裡繳獲沒來得及發給偽軍的中正式……四十三支……九七式手榴彈……四箱，一箱二十四顆……照明彈……三箱！」
趙德發「啪」的一聲拍了下算盤框，猛地站起身，衝著後面吼。
「好了算好了，把車苫上！往回走了！」
戰士們甩著牛勁，裝車更快了。「噗通噗通」地摞著箱子。陳鋒叼著一根「金蝙蝠」牌香菸，從卡車後面繞了出來。
「都輕點兒！」他扯著嗓子。「都他娘給老子輕著點！磺胺粉要是碰碎了一瓶，謝屠夫知道了，把你們腿都治折了！」
唐韶華從車隊最後面走過來。他手裡抱著一個木箱子，箱子不大，但他抱得極為小心。
「人渣。」唐韶華走到陳鋒面前，把箱子小心翼翼擱在地上，掀開蓋子。裡面用稻草塞得嚴嚴實實，中間一個包著油紙的鑄鐵物件，是一台德制『布倫斯維加』手搖機械計算機。
「這玩意兒從角源三的指揮部里翻出來的。」唐韶華嘴角勾著，「有了這個，本少爺計算射擊諸元的速度能翻一倍，那幾門九二式步兵炮的誤差，能給老子壓到三米以內！」
他抬起頭，白了一眼正蹲在地上啃壓縮餅乾的徐震。
「哈皮，光知道吃，那幾個照明彈你放哪兒了？」
徐震嘴裡塞的鼓鼓囊囊，含混不清。
「裝……騾車上了……華少恁放心……俺專門用棉被裹了三層……碰都碰不壞。」
「棉被？」唐韶華臉一抽，「那是行軍被！你個敗家子！」
「啊？」徐震縮了縮脖子，佝僂著背往後退了半步，訕笑著。「華少……恁別急……俺回頭給恁洗乾淨……」
「洗你個頭！你洗過的東西還能用？！」
到了鐵爐溝以後，打穀場上一片歡騰。戰士們像過年一樣搬著箱子跑來跑去，趙德發的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戴萬岳從兵工廠里跑出來，嘴裡嚷著「有啥好東西？都別動，我先挑！」
陳鋒站在打穀場邊上，右腳踩著一個空彈藥箱，他看著眾人熱鬧的場景，嘴角不由自主地扯出一抹弧度。。
「嬲你媽媽別。」陳鋒吐出一口煙，聲音很輕，只有自己聽得到。「小鬼子的東西還是不錯的。以後松井應該能穩定了，他的地盤也變大了，他這個運輸大隊長坐的越穩越好啊。」
這是煙快燒到手指頭了，他把煙屁股彈飛，目光從歡天喜地的人群上移開，落在指揮部門口掛著的那張沂蒙山地圖上。
地圖上用紅藍鉛筆畫滿了標記。藍色是日軍已知據點，紅色是己方控制區。九月中旬了，日軍兩萬大軍全線撤退，沂蒙山腹地暫時安全。
但陳鋒知道這不是結束。
尾高龜藏吃了這麼大虧，華北方面軍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從兜里摸出第二根煙點上。
「司令！」
李聽風從指揮部里鑽出來，手裡攥著一張電報紙，面無表情地小跑過來。他嘴角繃得很緊，步子邁的極快。
「咋了？一斤。」
李聽風把電報紙遞過來，陳鋒接了過來，掃了一眼。
「剛截獲的鬼子的電報。鬼子濟南司令部換人了。華北方面軍參謀部派了個叫鈴木宗作的少將過來，接管魯中南戰區。」
煙從陳鋒嘴角垂下來。他把電報紙折起來塞進胸口襯衣兜里，回頭看了一眼打穀場上那群還在興高采烈搬東西的弟兄們。
「一斤。」
「在。」
「去把孔政委和華少叫來。」陳鋒把煙踩滅在泥地里，轉身往指揮部走。「開會。」
李聽風追上來。「司令，這個鈴木宗作……厲害嗎？」
陳鋒停了一步，在腦子裡仔細搜尋了一下前世記憶，鈴木宗作是他為數不多謹記的鬼子將領。
「鈴木宗作。」他咂了咂嘴，「華北方面軍參謀部的三河狡狐，打仗不行，玩人一流。」
他推開指揮部的木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老子就是天生的勞碌命！」
可尾高似乎是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鈴木宗作……」
尾高龜藏用指尖點了點桌面，「三河狡狐。他看到咱們隱瞞的戰損，你覺得他會壓下來，不上報嗎？」
今田平低著頭，脊背繃得筆直。「司令官閣下，如果上報了......方面軍對我們的信任…對我們的…」
「信任？」尾高龜藏抬起頭，打斷了他，「信任已經被河野、藤場、大島他們，帶進沂蒙山的土裡了！現在，我們需要一份新的報告。一份能讓鈴木將軍覺得『情有可原』的報告。」
今田平抬起頭，看向了尾高。
「特高科，高崗茂。」尾高龜藏的聲音壓得很低，「他的滲透計劃，全軍覆沒。他的情報網，被扯得稀爛。最關鍵的……」他頓了頓，抬眼看著今田平，「角源三一個人...根本辦不到。他必然會有內應......」
今田平喉嚨發乾，他咽了口吐沫。「可是閣下，高崗茂，他不會承認的......」
「承認？」尾高龜藏嗤笑一聲，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把肋差，刀鞘漆黑，沒有任何裝飾。「角源三已經死了，我們還需要高崗茂的證詞嗎？」
他將肋差推向今田平。「高崗君在監獄裡，一定很『自責』，很『愧疚』。作為多年的同僚，你應該去幫他『體面』地結束。讓他寫下遺書，承認一切。」
今田平唇線抿成了一道縫，他喉結上下滾動了兩圈。猛地上前一步，雙手捧起那把肋差。「……哈依。屬下明白了。」
「去吧。」尾高龜藏揮了揮手，重新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今田平捧著肋差，躬身退出了房間。
……
三天後。
沂蒙山外圍，野豬林西側隱秘斷層溶洞。
九月中旬的山風灌進洞口，帶著一絲涼意，但溶洞深處卻熱氣蒸騰。
三輛繳獲的九四式六輪軍用卡車一字排開，車身隱沒在鐘乳石陰影里。車斗油布早就被掀開，十幾輛騾馬大車正排著隊停在卡車屁股後頭。
沒辦法，鐵爐溝在深山老林里，這吃油的鐵王八根本開不進去。陳鋒只能讓人把車藏在山外，用騾馬和人力「螞蟻搬家」。騾子累得直喘粗氣，響鼻打得震天響，但戰士們卻跟過年娶媳婦似的，渾身有使不完的牛勁。
趙德發蹲在第一輛卡車車斗前，手裡攥著算盤，手撥珠子抖個不停。他嘴裡念念有詞，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三八大蓋……六十七支……還有一堆從小北山國軍手裡繳獲沒來得及發給偽軍的中正式……四十三支……九七式手榴彈……四箱，一箱二十四顆……照明彈……三箱！」
趙德發「啪」的一聲拍了下算盤框，猛地站起身，衝著後面吼。
「好了算好了，把車苫上！往回走了！」
戰士們甩著牛勁，裝車更快了。「噗通噗通」地摞著箱子。陳鋒叼著一根「金蝙蝠」牌香菸，從卡車後面繞了出來。
「都輕點兒！」他扯著嗓子。「都他娘給老子輕著點！磺胺粉要是碰碎了一瓶，謝屠夫知道了，把你們腿都治折了！」
唐韶華從車隊最後面走過來。他手裡抱著一個木箱子，箱子不大，但他抱得極為小心。
「人渣。」唐韶華走到陳鋒面前，把箱子小心翼翼擱在地上，掀開蓋子。裡面用稻草塞得嚴嚴實實，中間一個包著油紙的鑄鐵物件，是一台德制『布倫斯維加』手搖機械計算機。
「這玩意兒從角源三的指揮部里翻出來的。」唐韶華嘴角勾著，「有了這個，本少爺計算射擊諸元的速度能翻一倍，那幾門九二式步兵炮的誤差，能給老子壓到三米以內！」
他抬起頭，白了一眼正蹲在地上啃壓縮餅乾的徐震。
「哈皮，光知道吃，那幾個照明彈你放哪兒了？」
徐震嘴裡塞的鼓鼓囊囊，含混不清。
「裝……騾車上了……華少恁放心……俺專門用棉被裹了三層……碰都碰不壞。」
「棉被？」唐韶華臉一抽，「那是行軍被！你個敗家子！」
「啊？」徐震縮了縮脖子，佝僂著背往後退了半步，訕笑著。「華少……恁別急……俺回頭給恁洗乾淨……」
「洗你個頭！你洗過的東西還能用？！」
到了鐵爐溝以後，打穀場上一片歡騰。戰士們像過年一樣搬著箱子跑來跑去，趙德發的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戴萬岳從兵工廠里跑出來，嘴裡嚷著「有啥好東西？都別動，我先挑！」
陳鋒站在打穀場邊上，右腳踩著一個空彈藥箱，他看著眾人熱鬧的場景，嘴角不由自主地扯出一抹弧度。。
「嬲你媽媽別。」陳鋒吐出一口煙，聲音很輕，只有自己聽得到。「小鬼子的東西還是不錯的。以後松井應該能穩定了，他的地盤也變大了，他這個運輸大隊長坐的越穩越好啊。」
這是煙快燒到手指頭了，他把煙屁股彈飛，目光從歡天喜地的人群上移開，落在指揮部門口掛著的那張沂蒙山地圖上。
地圖上用紅藍鉛筆畫滿了標記。藍色是日軍已知據點，紅色是己方控制區。九月中旬了，日軍兩萬大軍全線撤退，沂蒙山腹地暫時安全。
但陳鋒知道這不是結束。
尾高龜藏吃了這麼大虧，華北方面軍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從兜里摸出第二根煙點上。
「司令！」
李聽風從指揮部里鑽出來，手裡攥著一張電報紙，面無表情地小跑過來。他嘴角繃得很緊，步子邁的極快。
「咋了？一斤。」
李聽風把電報紙遞過來，陳鋒接了過來，掃了一眼。
「剛截獲的鬼子的電報。鬼子濟南司令部換人了。華北方面軍參謀部派了個叫鈴木宗作的少將過來，接管魯中南戰區。」
煙從陳鋒嘴角垂下來。他把電報紙折起來塞進胸口襯衣兜里，回頭看了一眼打穀場上那群還在興高采烈搬東西的弟兄們。
「一斤。」
「在。」
「去把孔政委和華少叫來。」陳鋒把煙踩滅在泥地里，轉身往指揮部走。「開會。」
李聽風追上來。「司令，這個鈴木宗作……厲害嗎？」
陳鋒停了一步，在腦子裡仔細搜尋了一下前世記憶，鈴木宗作是他為數不多謹記的鬼子將領。
「鈴木宗作。」他咂了咂嘴，「華北方面軍參謀部的三河狡狐，打仗不行，玩人一流。」
他推開指揮部的木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老子就是天生的勞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