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比狗舔得還乾淨的倉庫!太君,您聽我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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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朐縣城,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即使槍聲已經停了也沒有一戶老百姓敢開門。

  一支隊伍走在縣城主路上,一條貫穿南門到北門的碎石路。

  松井次郎的軍靴踩在碎石上,發出「咔咔」聲。他走在隊伍中間,脊背挺得筆直。白石謙信走在最前面,手裡捏著逮捕令。

  他們要去接管角源三的軍備庫。

  走了沒多遠,松井故意放慢腳步,落到隊伍後半段,靠近高俅。

  他伸出手,拍了拍高俅肩膀。手掌力道不輕,拍得高俅肩膀一沉。

  「高桑。好久不見。」松井壓低聲音,「我們,一生的朋友。」

  高俅渾身一哆嗦,膝蓋本能地往下彎,硬生生撐住沒跪下去。他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眼淚,嘴角扯出一個牽強的弧度。

  「松井太君!您這話折煞小人了!以後小的這條命就拴在您的馬鞭上,誰敢擋您的道,小人第一個咬死他!」

  高俅嘴上發著毒誓,後背冷汗卻把衣衫濕透了。他太清楚了,要不是陳瘋子那頭算計得死死的,自己剛才就給角源三陪葬了。跟著松井幹?放屁!老子現在只認陳司令那尊活閻王!

  松井看著高俅這副諂媚樣,眼底閃過一絲放鬆。終於又有人為他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了。不過他也清楚高俅這種人的底細,貪生怕死,見風使舵。但只要陳鋒還需要他松井活著當後勤大隊長,高俅這條狗就會死死咬住他松井的褲腿。

  兩人目光隱晦地對視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散開了。

  隊伍一路前行,停在臨朐北門軍需倉庫前。

  兩扇鐵皮大門緊閉。門前地上扔著兩截斷開的麻繩,兩灘散發著騷味的尿跡,還有幾條車轍,一路往城北的荒野方向延伸。那兩個被陳鋒綁在庫房裡的偽軍,互相解開了繩子,早就跑得沒影了。

  白石謙信蹙著眉走上前,推開鐵皮大門。

  「吱嘎——」

  門軸摩擦發出金屬刮擦聲。陽光順著門縫灌進庫房,照亮了裡面的空間。

  白石站在門口,腳步頓住。

  松井從他身後探出頭,視線掃過庫房。

  三排木頭貨架從門口延伸到盡頭。貨架上空空如也。

  整個庫房,連一粒米、一顆子彈都沒剩下。

  白石盯著空貨架,胸口劇烈起伏。他大步走進去,伸手摸了一下貨架隔板,指尖沾了一層灰。

  「物資呢?」白石轉過頭,聲音發緊,「角源三駐紮臨朐三個月,師團配發的三個基數彈藥,兩個月的口糧,全在哪?」

  松井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庫房。嘴角一點點往上揚。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臉,把嘴角的弧度壓下去,換上一副眉頭緊鎖、嘴角下撇的臉。

  他大步走到白石面前,指著空貨架,聲音拔高了八度。

  「白石閣下!您看到了!角源三這個碩鼠!」松井咬著牙,一拳砸在木貨架上,震得隔板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他不僅倒賣軍需,他甚至把整個倉庫都搬空了去資敵!死有餘辜啊!」

  高俅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立刻接上話茬,拍著大腿喊。「太君明鑑啊!角源三早就把東西賣給山裡的八路了!他抓我的時候,親口說只要搞死松井太君,這些物資換來的錢,夠他回滿洲買十個莊園!」

  白石看著地上的尿跡和斷繩,腦子裡的齒輪飛速運轉。

  角源三拒捕、開槍、奪刀意圖殺證人。現在,連倉庫都被搬空了。

  證據鏈,完美閉環。無一不說明是角源三。

  白石抿了抿唇,手指摩挲著槍套。

  他死死盯著那排空蕩蕩的貨架,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最終嘆了一口氣,慢慢摘下白手套,用力攥在手心裡。

  「好一個角源三……」白石的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卻透著路人可聞的寒意,「為了回滿洲買莊園,連帝國的聖戰都能出賣。松井大佐,你受委屈了。我會將這一切如實上報的。」

  他對著松井深深地鞠了一躬。

  松井立正,九十度鞠躬還禮。

  「哈依!帝國利益高於一切!」

  低著頭的時候,松井的視線餘光落在地上的斷繩上,又撇了一眼高俅。他知道這是誰幹的。陳鋒。那個魔鬼連一根針都沒留。可這又恰好成為了捅進角源三身體裡的另一把刀。


  他繃緊雙腿,壓制住顫慄。

  .......

  濟南,濼源公館。

  尾高龜藏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桌上攤著兩份文件,一份是白石謙信的調查簡報,一份是長達五頁的戰損清單。

  他手裡捏著紅藍鉛筆,在紙上劃線。

  第一路大隊,全滅。第二路大隊,全滅。第三路大隊,全滅。第.........

  戰車中隊、重炮聯隊,十二門150毫米榴彈炮,連人帶炮被炸成灰。

  航空兵第一飛行團,九架轟炸機,墜毀。

  450發赤筒和青筒毒氣彈,被劫。

  沂水、新泰、蒙陰三座縣城,被洗劫。

  尾高龜藏手劇烈顫抖著,『咔』的一聲,鉛筆芯被生生折斷,扎進了指肚。五路大隊全滅,三城失守,重武器盡毀。兩萬大軍進山合圍,連敵人的主力都沒摸到,反而被切斷了後路,挨了一頓悶棍。

  白石謙信的調查簡報里寫得很清楚。角源三通敵叛國,勾結抗日武裝,倒賣軍需,企圖暗殺松井次郎,已被就地正法。

  尾高龜藏盯著「角源三」這三個字。

  一個少佐的命,填不上這潑天的黑鍋。華北方面軍司令部要是看到這份戰損清單,他尾高龜藏就得切腹。

  「咚咚!」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被推開。今田平快步走進來,手裡捏著一封紅色封皮的電報。

  「司令官閣下。」今田平走到桌前,雙手將電報遞過去,「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寺內壽一大將發來的絕密電報。」

  尾高龜藏手頓了一下,趕忙站起身,接過電報,撕開紅色封皮。

  電報只有兩行字。

  「沂蒙山戰局失利,方面軍震怒。特派華北方面軍參謀部參謀長,鈴木宗作少將,不日將乘專列前往濟南,暫時接管魯中南戰區指揮權。尾高龜藏停職待查。」

  尾高龜藏的手抖了一下,電報紙邊緣在桌面上刮出沙沙的聲音。

  鈴木宗作。

  那個三河狡狐,他提少將了?

  尾高龜藏把電報放在桌上,身體靠向椅背。他深吸了兩口氣,扭頭看向今田平。

  「今田君,咱們是多年的老搭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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