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閻王點卯我拒簽!十八團倖存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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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這三個問題,丁偉竟然一時之間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他嘆了口氣,「這個說起來就複雜了!」

  丁偉儘可能的撿著要緊的說,偶遇陳鋒,聚攏殘兵,補充團反正,拿下炮兵營,追擊劉建功,攻下永安縣。

  那漢子豎著耳朵聽著,眼神卻並不平靜。隨著丁偉的故事接近尾聲,他沉默地將手榴彈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把保險蓋重新安好,別回腰間。

  丁偉舔了舔嘴唇,「說了這麼久,還不知道同志你怎麼稱呼呢!」

  「紅三軍團,六師十八團,衛生員,謝寶財。」他聲音嘶啞地報出自己的名字,頓了頓,眼圈又有些泛紅。「湘江邊上,一團人都打沒了。我被炮彈震暈,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就剩我一個了。」

  丁偉看著他,鄭重地說道:「我是來接你的。我們擴編以後又接連打了幾場硬仗,傷員不少。需要你!」

  謝寶財瞥了他一眼,沒說話,目光投向梯子口的老中醫。老中醫在上面使勁點了點頭。

  謝寶財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

  兩人順著梯子爬了上去。

  「老先生,謝了。」丁偉對老中醫拱了拱手。

  「軍爺客氣。」老中醫連忙回禮,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謝寶財,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一口氣。

  走在清冷的街上,謝寶財一言不發,只是用眼睛打量著四周。丁偉能感覺到,他的防備之心沒有放下。

  「我們的隊伍現在組成很複雜,但是心都是紅的。」丁偉邊走邊解釋,「團長陳鋒,雖然是國軍團長,但是他打鬼子的初心還是很堅定的。」

  謝寶財喉嚨里「哼」了一聲,不置可否。一個國民黨的團長,會為了打鬼子跟上司翻臉?

  就在這時,前面巷子口急匆匆跑來幾個補充團的士兵。

  「丁營長!您可算回來了!」那連長一臉焦急,「團長讓俺們來接您和這位先生!快!傷兵營那邊有個弟兄快不行了,團長已經先過去了!」

  「謝同志,快!救人要緊!」話音未落,丁偉已經帶人小跑起來。

  謝寶財加快了步伐緊緊跟著,眉頭緊蹙。一個國軍團長,親自守著一個快死的兵?他倒要看看,這夥人到底在玩什麼花樣。

  傷兵營設在一座大戶人家的宅院裡。一進門,謝寶財就愣住了。

  這裡沒有他想像中傷兵營的惡臭和呻吟。院子掃得乾淨,傷員們都躺在鋪著乾淨稻草的門板上,隔著距離排開。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酒精和血腥味,但絕沒有傷口腐爛的臭氣。

  院子中央,李雲龍、孔捷、徐震等人圍成一圈,個個神情凝重。

  「都他娘的讓開!別擋著光!」

  一聲低喝傳來,陳鋒正半跪在地上,他的軍裝上衣已經脫了,只穿著一件被血浸濕的白襯衫。他面前躺著一個年輕的戰士,腹部一個血窟窿,呼吸微弱。

  陳鋒手裡拿著一塊紗布死死按在傷口上,對旁邊一個士兵吼道:「快,再拿點紗布來。烈酒!」

  謝寶財瞳孔一縮。這是個懂行的!

  「耶嘿!別擋道!」謝寶財粗暴地推開愣住的小戰士,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跟前,他看了一眼那戰士腹部的傷,又掃了一眼陳鋒按壓的位置,「光壓迫止血有個屁用!彈片還在裡頭,這是要大出血死的!讓我來!」

  說話間,已經從腰間破爛布包里,摸出了一把明晃晃剔骨刀!

  「你幹什麼!」李雲龍眼珠子一瞪,伸手就要去抓他。

  「別動!」陳鋒喝止了李雲龍,他看著謝寶財那雙因為專注而變得異常冷靜的眼睛,「你就是丁偉去找的醫生?」

  謝寶財壓根沒理會他,他含著一口烈酒噴在剔骨刀上,又從自己那縫得跟百家布一樣的軍裝內襯裡,取出一根最細的羊腸線,丟進盛著烈酒的碗裡。

  甩了甩剔骨刀。「按住他!」

  兩個老兵立刻上前。

  下一秒,謝寶財動作飛快。他左手兩根手指精準地探入傷口邊緣,繃緊皮膚,右手的剔骨刀尖順著一個刁鑽的角度,「噗」地一下,將傷口劃開了三寸!

  血「呼」地一下涌了出來。

  謝寶財對噴涌的鮮血視若無睹,他將兩根手指直接伸進了戰士的腹腔里摸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屋子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找到了!」謝寶財低吼一聲,左手竟然穩穩地從血肉模糊的腹腔里,夾出了一塊帶著倒鉤的彈片!

  「鑷子!針!」

  他用鑷子夾住被割斷的小血管,拿起泡在酒里的羊腸線,在那狹小血腥的空間裡飛快地縫合起來。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美感,每一針都像是拼刺刀,兇狠,精準,有效!

  這是一場發生在人體內的肉搏戰!

  半柱香的功夫,手術完成。謝寶財打上最後一個結,長出了一口氣。「失血不算太多,剩下的就看他的命夠不夠硬了,能不挺過傷口感染。」

  「不用擔心,我們有這個!」陳鋒示意臨時醫務兵給剛開膛的戰士注射百浪多息。

  謝寶財盯著針管里逐漸消失的紅色藥劑,「這是?」

  「德國的紅色神藥,百浪多息。對傷口感染有奇效」

  謝寶財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似乎是想去摸,又不敢。

  他長吁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這才發現陳鋒的褲腿已經被血浸透了。

  他用下巴點了點陳鋒的腿:「你的。過來。」

  陳鋒依言坐到一張板凳上。謝寶財剪開他的褲腿,看到那因為強行軍而崩裂、已經有些紅腫的傷口,眉頭皺得更緊了。

  「蠢貨。處理過了,又被崩裂,腿不想要了!」他嘴上不饒人,手上的動作卻輕柔了許多,開始重新清創。

  「十八團……到底是怎麼回事?」陳鋒嘴唇有些哆嗦。

  謝寶財縫針的手沒有一絲停頓,聲音平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師長讓我們擔負新圩方向的阻擊任務。敵人有7個團。本來我們子彈就不多,子彈打光了,就上刺刀。刺刀卷刃了,就用槍托砸,用牙咬。最後……整個陣地就沒一個能站著的了。」

  他頓了頓,手裡的針穿過皮肉。

  「我正給一個腸子流出來的小鬼塞回去,一顆炮彈下來,就把我們埋了。等我醒過來,天都黑了。我是從……從同志們的屍體堆里爬出來的。他們給我當了肉墊子。」

  院子裡,所有人都沉默了。李雲龍臉上也沒了平日的嬉笑。

  謝寶財縫完最後一針,剪斷腸線,「有這德國藥,十天,只要你別再跟兔子似的滿山跑,這條腿就廢不了。」

  他拍了拍繃帶,抬眼看著陳鋒:「大官人,你這條腿,加上剛才那小鬼的命,你欠我兩箱子藥。」

  陳鋒看著他,咧開了嘴角:「成交。」

  就在這時,王金生跑了進來,「團……團長!」他指著西邊,「騎……騎兵!」

  王金生喘勻了氣,「西邊,離縣城不到十里!有...有....三百多號騎兵...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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