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發錢發到手抽筋!李雲龍:這是腐蝕我軍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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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破日出,穿透雲層的陽光為永安縣帶來了一絲絲暖意。天,終究是變了。

  趙德發坐在後勤倉庫的門檻上,手裡攥著一塊亮閃閃的懷表。李雲龍剛才吐沫橫飛地教過他怎麼看時間,可他捏著這冰涼沉重的東西,總覺得不真實。

  那表蓋「啪嗒」一聲彈開,白色的錶盤上,三根黑色的細針安靜地走著。他就這麼看著,像是要把上面的羅馬數字給記到骨子裡。

  就這麼……把黃四郎那樣的惡霸給斃了?還占了一座縣城?趙德發摩挲著懷表光滑的後蓋,心裡空落落的。殺了一個惡霸而已,三十四師那本帳簿上還有許多沒算完的帳。

  另一頭,唐韶華把自己關在陳鋒分給他的一座小院裡。院子是原先保安團隊副的,還算乾淨。他小心翼翼地從一個蒙著絨布的盒子裡,取出小提琴。

  琴弓剛搭上弦,那聲槍響就像炸雷一樣在他天靈蓋里迴蕩。

  吱——!

  尖銳的破音刺得他頭皮發麻。唐韶華猛地按住琴弦,指尖卻怎麼也壓不住那根顫動的羊腸線。他仿佛看見何健那雙陰鷙的眼睛正透過琴箱盯著他。

  「媽的!」唐韶華煩躁地把琴弓摔在桌上,又趕緊心疼的撿起來查看。

  劉建功死透了,眉心那個血窟窿是他親手打的。可那個宮縣長帶著十幾個人跑了,唐韶華只要一閉眼,就是何健那張陰鷙的臉。他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宮縣長他們跑得倉促,劉建功也許沒來得及交代清楚?沒人知道我唐韶華炮轟了自己人?

  這念頭像水草一樣纏住了他的心,讓他既恐懼,又忍不住去幻想。他現在跑回去,何健能信他嗎?不,何健只會把他殺雞儆猴。不回去,跟著這伙不知道是兵是匪的傢伙,又能有什麼好下場?

  「砰砰砰!」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和砸門聲。

  「煩死了!去看看,讓他們都滾遠點!」唐韶華對著親兵吼道。

  兩個親兵對視一眼,只能把門關嚴,將外面鼎沸的人聲擋住。

  此時保安團的大院門口,黑壓壓擠滿了人,吵吵嚷嚷,跟趕集似的。

  原來,早上槍斃完劉建功和黃四郎,陳鋒就讓人敲著鑼,在縣城裡喊話。他說自己雖然是國軍,但也是鐵了心要打東洋鬼子的中國人。現在,他決意脫離腐敗的軍閥,帶著隊伍去投紅軍,干一番「馬踏東京」的大事業。凡是願意跟著乾的,有血性的漢子,都可以來報名。

  這話一出,整個永安縣都炸了鍋。

  「瘋了吧?這時候去當紅軍?那不是把腦袋往何健的槍口上送嗎?」一個穿著長衫的帳房先生躲在人群後,直搖頭。

  白色恐怖時期,紅軍兩個字,在普通老百姓心裡就是催命符。

  「我……我報名!」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擠出人群,他衣衫襤褸,眼睛卻紅得像兔子,「黃四郎害死了我爹娘,你們幫我報了仇!我跟你們走!給我一口飯,一條槍就中!」

  「我也去!他娘的,爛命一條,跟誰干不是干!這位陳長官看著就不一樣,跟著他,說不定能混出個人樣!」一個穿著灰袍的漢子吼道,他是原先保安團的,見過許多軍閥做派,現在反而覺得這支隊伍有奔頭。

  人群里說什麼的都有,有的是家破人亡想報仇的,有的是投機取巧想混前程的,但更多的人,是被另一個消息引來的。

  「聽說……聽說參軍還發安家費?十塊大洋?」

  「真的假的?搶錢都沒這麼快!」

  這消息的源頭,正是齜著牙咧著嘴的李雲龍。他正站在一張桌子後面,桌上堆著一摞摞的銀元,旁邊還有一箱黃澄澄的「小黃魚」,一小箱「大黃魚」。

  「他娘的!」李雲龍一邊給一個登記好的漢子發錢,一邊壓著嗓子對旁邊的陳鋒抱怨,「咱們紅軍參加革命,都是憑覺悟,憑自願!哪有給錢的?這叫啥!傳出去,咱老李的臉往哪擱?」

  陳鋒點了支煙,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圈:「老李,我問你,弟兄們出來當兵,家裡人誰養活?沒飯吃,談什麼革命覺悟?咱們要讓戰士們上戰場,心裡沒那麼多掛念。這錢,不是買他們的命,是買他們一個安心。」

  李雲龍張了張嘴,那句「歪理邪說」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他看著那個拿到十塊大洋,激動得滿臉通紅,跪在地上「砰砰」磕頭的莊稼漢,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這錢,能讓他婆娘娃兒,活過這個冬天。

  是啊,覺悟不能當飯吃。李雲龍心裡服了,嘴上卻不饒人:「哼,你個小白臉花花腸子就是多!反正錢不是我的,不花白不花!花光了老子可不管!」


  話雖如此,當他看到報名的人越來越多,隊伍像滾雪球一樣壯大起來時,那張大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一個下午的功夫,來報名的人數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陳鋒也沒想到,公審的效果,加上金錢的刺激,竟然有這麼大的威力。

  夜幕降臨時,隊伍初步整編完畢。

  李雲龍、丁偉、孔捷,他們三人的隊伍都從二百來號人,擴充到了三百餘人。

  徐震的三營沒怎麼補充,還是那三百多號河南兵。

  趙德發的重火器連,兵員擴充到一百人,清一色的壯小伙。

  唐韶華的炮兵營,也增加了一百多人的步兵負責保護,總人數達到了兩百。

  陳鋒的補充團主力加上收編的譁變士兵,總兵力恢復到了一千五百多人。一個裝備精良、兵種齊全的滿編團的雛形,已經在這座小小的縣城裡赫然顯現。

  ......

  營房裡,孔捷還在為昨晚的事自責。「都怪我,當時要是再仔細點,多派一隊人守住那幾條小路,就不會讓那個姓宮的縣長跑了!」

  」這是分配給你們營的!」陳鋒讓人將從劉建功那繳獲的兩挺捷克式機槍推到他面前。「老孔,這事不怪你。人生地不熟,又是夜裡,人手也不夠,能守住大路已經不錯了。別想那麼多了,抓緊把部隊整頓好,把機槍手練出來。」

  孔捷撫摸著捷克式機槍冰冷的彈夾,眉頭依然緊鎖:「那個宮縣長帶著十幾號人跑了,就像是埋了個雷。」他抬起頭,「這仗,有的打了。」

  就在眾人抓緊時間整編休息,整個縣城沉浸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時,那個被劉建功劫持的老中醫,帶著他的小徒弟,急匆匆地找了過來。

  「陳長官!」老中醫一進門就拱手作揖,神色焦急,「老朽剛才去看了看傷員,這……這不行啊!」

  陳鋒心裡一沉:「怎麼了?」

  「老朽是中醫,只會開些方子調理內腑,對於刀槍創傷,實在是不擅長,只能多用些金瘡藥敷著。可幾個士兵傷口太深,再這麼下去,怕是……怕是都要廢了!甚至性命不保啊!」

  丁偉和李雲龍的臉色也瞬間凝重起來。

  老中醫猶豫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決心,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不過,陳長官,我這裡倒是有一個人。他對處理這種外傷,那是一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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