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得讓那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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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刺史饒是官場老練,心下也不由一凜,面上卻維持著恰到好處的慚愧與恭謹,微微垂首,做出聆聽訓示的姿態。

  李知府將供詞輕輕放回案上,指尖再次敲擊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在安靜的值房裡格外清晰。

  他盯著柳承志,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重錘敲在柳承志心上:

  「柳大人,你這份供詞,還有主動送來的春杏、贓銀,若是往常,看在同僚情分與本府轄下安靖的份上,或許……本府也就酌情處置,敲打一番,揭過此事,畢竟家醜不外揚,官場也和為貴。」

  他話鋒陡然一轉,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壓低了聲音,卻更添壓迫感:

  「但,柳大人!你可知,那位宋姑娘,她是誰的人?」

  柳承志心頭猛地一跳,一絲不祥的預感籠罩全身。難道宋念雲是個有後台的人?

  而且看李知府的反應,這後台來歷不簡單!

  李知府沒有給他太多思考時間,幾乎是從齒縫間吐出幾個字:

  「她是鎮北侯江修染,親口託付本官,務必照拂周全的人!」

  他刻意加重了「親口託付」「務必照拂周全」幾個字。

  「鎮北侯?」柳承志失聲重複,臉色瞬間白了三分。

  大晟無人不知江修染。

  他手握北境重兵、簡在帝心的實權勛貴,年少有為,是京中多少人家巴結的對象!

  他竟親自為宋念雲鋪路、囑託?

  李知府見他變色,繼續沉聲道:

  「如今,就在本府眼皮底下,在江世子特意囑咐過的府試之中,竟出了這等構陷之事!若非宋姑娘自身才學過硬,當場自證清白,此刻恐怕已是身敗名裂,前程盡毀!

  柳大人,你想想,若此事傳到鎮北侯耳中,他會如何看待本府治下的青州?如何看待你我?」

  柳承志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李知府絕非危言聳聽。

  構陷鎮北侯看重之人,這已不是簡單的考場舞弊或後宅爭鬥,而是可能觸及勛貴顏面,甚至被解讀為對侯府的不敬!

  一個處理不好,別說他的通判之位,恐怕整個柳家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下官……下官實在不知宋姑娘竟有如此背景……」

  柳承志聲音乾澀,之前的從容算計蕩然無存,只剩下惶恐,

  「下官教女無方,致使她闖下如此大禍,下官願領一切責罰,只求府台大人……能在侯爺面前,代為周旋一二……」

  他此刻只想儘量減輕後果,保住官職和家族。

  「周旋?」

  「侯爺早就去了北關城,本官如何周旋?」

  」那……我該怎麼樣啊?請知府大人指一條明路!」

  柳承志一臉焦急。

  「其實這件事情說難辦難辦,說簡單也簡單。鎮北侯隊那位很看重,只要那位不追究,甚至願意為你們說些好話,那你這刺史的位子還是能坐得穩穩的。

  這事兒我會如實和那姑娘說,至於你怎麼求得別人的諒解,回家去好好想想吧!」

  李知府說完,揮了揮手,示意柳承志退下。

  柳承志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值房。

  回到府中,他徑直去了佛堂。柳紅燭正跪在蒲團上,面前的經卷卻一字未看,臉色蒼白,眼神里交織著恐懼與一絲尚未完全熄滅的怨恨。見到父親進來,她身子微微一抖。

  「父親……」

  「孽障!」柳承志一聲低喝,飽含怒意與疲憊,打斷了她的話。他屏退了左右,佛堂內只剩下父女二人,青燈古佛,映著兩張同樣難看的臉色。

  「你可知,你差點給柳家惹來滅頂之災!」柳承志壓著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柳紅燭從未見過父親如此神態,心中恐懼更甚,但仍強撐著辯解:「女兒……女兒只是氣不過那宋念雲!她憑什麼……父親,春杏不是都認罪了嗎?我們……」

  「愚蠢!」柳承志近乎低吼,「你以為推出一個丫鬟就能了事?你可知道那宋念雲背後是誰?是鎮北侯江修染!是李知府都不敢輕易得罪的人物!」

  「鎮北侯?」柳紅燭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本以為鎮北侯和宋念雲只是一夜歡愉,怎麼會管她的事情?

  「不!父親,修染哥哥是何等人物,怎麼會管她一介商賈之女的閒事兒?」

  「住口!」柳承志厲聲打斷,額上青筋都跳了起來,「修染哥哥?也是你能叫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女兒,眼神里滿是後怕與恨鐵不成鋼的怒火:

  「你當鎮北侯是何人?他會隨便將一個女子託付給地方大員『務必照拂周全』?李知府何等身份,若非侯爺親口鄭重囑託,他豈會這般上心,甚至不惜敲打我?你動動你那糊塗腦子!」

  柳紅燭被吼得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那點僥倖心理在父親嚴厲的質問下搖搖欲墜。

  「不可能,不過是一夜歡愉,修染哥哥怎麼可能對她這樣上心?」

  「什麼一夜歡愉?你在說什麼?你知道什麼?」

  柳承志敏銳地捕捉到了女兒話語中隱藏的信息,心頭猛地一緊。他死死盯著柳紅燭,眼神銳利如鷹隼:「你把話說清楚!什麼『一夜歡愉』?你知道些什麼關於宋念雲和鎮北侯的事情?快說!」

  柳紅燭被父親嚴厲的目光逼視,嚇得往後縮了縮,這才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說漏了嘴。她眼神閃爍,支吾著不敢開口。

  「說!」柳承志低吼,耐心已到極限,「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可隱瞞的?難道真要等到全家都被你拖累死才甘心嗎?」

  柳紅燭打了個寒戰,知道瞞不住了,只好斷斷續續、語帶不甘地低聲說道:「是……是幾個月前……女兒……女兒……給鎮北侯下了那種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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