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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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石頭大聲跟婦人們說讓她們進屋的時候,陳小穗正在院子裡翻曬草藥。

  竹篩里的白及已經半幹了,卷著邊,顏色從乳白變成淡黃。

  她趕緊把手裡的白及放回竹篩里,轉身進屋。

  陳小穗蹲在炕邊,把炕頭的藥箱拖出來,打開。

  藥箱是陳青竹做的,分成好幾格,每格里放著不同的藥包。

  她拿出兩個小陶罐,又拿出幾個油紙包,攤在炕上。

  林野推門進來的時候,她正把一包藥粉往小瓶子裡倒。

  「你要出去?」她沒抬頭,手上的活沒停。

  林野在門邊站了一下,走過去,蹲在她旁邊。

  「爹讓我帶人去岩棚那邊看看,通道被人堵了,石頭碼的,不知道什麼人幹的。」

  陳小穗把瓶子的塞子按緊,遞給他。

  「這是止血藥粉,灑在傷口上,按住,別鬆手。你知道怎麼用。」

  林野點點頭,接過塞進懷裡。

  她又拿起另一個小瓶子,比剛才那個還小一些,罐口用蠟封著,外面裹了一層布。

  「這個......」

  她頓了頓,並且把聲音壓得很低:

  「是我做出來的毒藥。抹在箭頭上,不會立刻致命,但是會麻痹,如果三個時辰內沒有解藥,會死。用法和解毒的藥我都寫在紙上了,都在裡面。」

  她把瓶子遞過去,林野沒接,看著她。

  「你什麼時候弄的?」他問。

  「很早以前就想弄,但是沒空,也不敢。但上次你從落鷹澗下面回來,說那些東西圍著你們轉,我就配了。」

  陳小穗把瓶子塞進他手裡,又從炕上拿起一個油紙包。

  「這是解毒的。萬一自己中了毒,先用這個。內服,半個時辰就沒事了。」

  她把紙包也塞進他懷裡。

  林野低著頭,看著懷裡的瓶子和紙包,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會小心的。」

  他把東西塞進懷裡,拍了拍,站起來。

  陳小穗也站起來,幫他把領口理了理,手停在他肩上,沒縮回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林野伸出手,緊緊抓了一下他的手,轉身走了。

  李秀秀從灶房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布包袱,包袱里鼓鼓囊囊的。

  她追上林野,把包袱塞給他。

  「餅,烙了二十張,還有一壺水,省著喝。」

  林野接過包袱,背在肩上;「謝謝娘。」

  江荷在旁邊叮囑:「小心點,別逞能。」

  林野點了點頭。

  江地、張福順、江舟已經在陳家外面等著了。

  林野走出來,正好陳石頭也從山洞過來,看了他們一眼。

  「別走散,別靠近,看清了就回來。不管那邊是什麼情況,五天之前必須回來。」

  四個人點了點頭。

  陳小穗站在新房門口,看著他們沿著山脊往南邊走。

  林野走在最前面,步子邁的很大。

  江地跟在他後面,然後是張福順,江舟殿後。

  四個人轉過那道山脊,被灌木叢擋住了。

  陳小穗還站在門口,李秀秀走過來,把手搭在她肩上。

  「別看了,回屋吧。」

  -

  四人到了野豬林的邊緣,樹開始密了。

  粗細不一的松樹、橡樹、灌木藤蔓絞在一起。

  林野在林子邊上停下來,舉起手,後面三個人全停了。

  「進去了。跟緊,別說話。有任何情況及時打手勢,儘量別叫。」

  三人點了點頭。

  林野第一個鑽進了林子。

  灌木叢刮著他的褲腿,沙沙響,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看清了腳下才邁出去。

  地上全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一點聲音都沒有,但這片安靜讓人心裡發毛,連鳥叫聲都沒有。


  四個人排成一列,像一條無聲的蛇,在樹幹和灌木之間穿行。

  走了不到一刻鐘,林野忽然停下來,舉起手。

  後面三個人全停了,蹲下來,弩端起來。

  前面二十步開外,一頭大野豬正帶著幾頭半大的在橡樹底下拱橡子,黑鬃毛,獠牙外翻,耳朵豎著,不停地轉,像雷達。

  林野豎起手指放在嘴唇上,又指了指左邊,意思是繞過去。

  四個人貓著腰,貼著林子的邊緣,從野豬群的上風方向繞了一個大圈。

  腳踩在落葉上,聲音被吸掉了,但大家心跳的快極了。

  江舟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幾頭野豬還在拱橡子,沒發現他們。

  他轉回頭,跟上前面的人。

  林野停下來,等後面三個人跟上來,蹲在一棵大橡樹後面。

  「這片林子,野豬群最大的時候有二三十頭。咱們平時打獵只在最外圍打落單的,從來沒進過中心區域。」

  他的聲音低得只有三個人能聽見。

  「今天要穿過去,都給我打起精神。看見野豬,別慌,往附近最大的樹沖,爬上去。這林子裡的樹,野豬撞不動。」

  江地攥著弩的手心全是汗,在褲腿上蹭了一下,又攥緊了。

  三人繼續往前走。

  越往裡走,林子越密。

  樹冠把天遮得嚴嚴實實,光線暗得像黃昏。

  地上的落葉更厚了。

  偶爾有一兩頭野豬從遠處走過,林野就帶著人繞路,寧可多走彎路,也不靠近。

  有時聽見野豬在灌木叢那邊哼哼,幾個人就蹲下來,屏住呼吸,等聲音遠了再走。

  走了一天半。

  到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林子漸漸疏了。

  樹冠不再那麼密,光線亮了些,地上的落葉也薄了。

  林野停下來,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頭頂透下來的天光。

  「過了。」他把弩放低了些,長長地出了口氣。

  江地一屁股坐在樹根上,把水囊擰開灌了兩口。

  林野將乾糧拿出來,一人給了一張餅。

  幾個人吃完東西,沒多歇。

  林野道:「還有半天,往南走。」

  出了野豬林,地勢開始往下走。

  灌木叢矮了,草也稀了,能看見遠處的山脊和溝壑。

  林野對照著太陽的方向,帶著人往南偏東走。

  又走了半天,太陽開始偏西的時候,他們到了岩棚上方的山脊上。

  林野趴下來,貼著地面,一點一點往前爬。

  枯草和灌木擋住了他的身子,只露出半個頭。

  江地趴在他左邊,張福順右邊,江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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