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換個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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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現是熱的,暖的,於是又喝了一口,然後就把碗捧在手心裡,不喝了,就那麼捧著。

  江舟把乾糧拿出來,掰了一塊遞給他。

  方子牧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嚼的時候一直在出神。

  天剛亮,張福順和江舟就起來了。

  方子牧還蜷在炕角,抱著膝蓋,半睡半醒,手裡還攥著昨晚那塊沒吃完的乾糧。

  灶膛里的火早就滅了,屋裡冷得像個冰窖。

  江舟添了幾根柴,重新把火點著,又把鍋里剩的水燒熱,然後將乾糧放進了鍋里,煮成了一鍋糊糊,盛了一碗放在炕邊。

  「子牧,吃點糊糊。」他把碗推過去。

  方子牧動了一下,沒抬頭,也沒接。

  張福順推開門,外頭的天已經大亮了,街上還是空的,但遠處有腳步聲,不是一兩個,是好幾個,從街那頭傳過來,越來越近。

  張福順的手按上弩機,往街那頭看了一眼。

  幾個人影從巷口轉出來,走在最前面的是陳石頭,後面跟著林野、陳小穗、張福貴。

  他們端著弩,走得很快,但步子很輕,眼睛不停地往兩邊掃。

  「石頭叔!」江舟從屋裡跑出來,舉起手。

  陳石頭停下來,看見他們後快步走過來。

  「你們怎麼在這兒?周大牛和周小山呢?」

  張福順從門口迎上去,把昨天的事簡單說了:

  在鹿鳴澗抓了那個土匪,周大牛和周小山在那邊看著,他和江舟來鎮上探路。

  陳石頭聽完,點了點頭,沒追問,這中間肯定發生了別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屋裡,目光落在炕角蜷縮著的方子牧身上,「怎麼回事?」

  江舟把方子牧的事說了:

  方知春被打死了,方子牧一個人躲在炕洞裡,活了下來,現在瘋瘋癲癲的,話都說不利索。

  陳小穗從後面走上來,然後簡單檢查了一下,道:「得先把他安頓好。」

  陳石頭點了點頭,看了張福順和江舟一眼:

  「你們倆,該幹什麼幹什麼。探路的事不能耽誤。」

  張福順問:「那方子牧……」

  陳石頭打斷他:「我來安排。你們快去快回。摸清楚就回來,別動手。」

  張福順看了江舟一眼,江舟點了點頭。

  兩人把水囊灌滿,乾糧塞進背簍,轉身往巷子深處走。

  陳石頭已經走進屋裡了,跟方子牧說了幾句,然後就從屋裡出來,把門帶上,看了林野一眼。

  「你在這兒守著,別讓人進去。小穗和福貴跟我走。」

  林野點了點頭,靠在門框上,面朝街口。

  陳石頭帶著兩人,沿著街開始探查,想找一處相對安全又隱蔽一些的房子。

  三個人沿著街往北走,走了兩條街,拐進一條巷子,又往東,巷子盡頭是山腳。

  山腳下一排矮房子,依著山勢建的,背靠山坡,面朝鎮子。

  有的屋頂塌了,有的牆裂了,但有幾間看起來還算完整。

  陳石頭在一間屋子前面停下來,屋子不大,石頭壘的牆,茅草蓋的頂,門板是新的。

  說是新的,也就是比別的門板少些裂縫。

  窗戶不大,開在靠山的那一面,從外面看不見裡面的光。

  他推開門,走進去。

  屋裡一張炕,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灶台在角落裡,水缸是空的,但沒裂。

  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炕,乾的。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就這兒。靠山,有事往山里一鑽就跑了。」

  張福貴和陳小穗在屋裡轉了一圈,把窗戶推開,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就是山坡,枯樹和灌木密密麻麻的,鑽進去就看不見人。

  陳小穗把窗戶關上,點了點頭。

  三個人原路返回方子牧家。

  陳石頭蹲下來,把手放在他肩上,對他說:「子牧,換個地方住。」


  方子牧動了一下,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他看著陳石頭,看了幾息,又低下頭去。

  陳石頭沒再說話,把他從炕上扶起來。

  方子牧的腿軟,站不穩,靠在他身上,陳石頭乾脆把他背在身上。

  張福貴把他的包袱收拾好,背在自己肩上。

  陳小穗端著弩走在前面,林野走在最後面。

  五個人,走到了那間靠山的屋子。

  陳石頭把方子牧扶到炕上坐下,把他的包袱放在他旁邊。

  「就在這兒住。有什麼不對,往後山跑。」

  他指了指窗戶外面那片山坡,「這山你熟不熟?」

  方子牧沒說話,但輕輕點了點頭。

  陳小穗把灶台邊的柴攏了攏,生了火。

  火苗躥上來,屋裡暖和了些。

  她把水缸洗乾淨,讓林野去外面弄了點雪水,燒了一鍋熱水,盛了一碗,放在方子牧手邊。

  陳石頭看安置的差不多了,說:「我和林野去鹿鳴澗,把那個人帶過來。你們倆在這兒看著他。」

  張福貴抬起頭,「我去。」

  他又說了一遍:「我去鹿鳴澗。你留下。」

  陳石頭看了他幾息,又看了林野一眼。

  林野沒說話,但把弩從肩上取下來,靠在牆邊,意思是他留下。

  陳石頭說:「行。那就林野和小穗在這兒看著方子牧。我和福貴去。」

  張福貴把背簍背上,弩端好,站在門口等著。

  陳石頭又叮囑了一遍三人:「有事就往後山跑。別管房子,別管東西,人跑出去就行。」

  陳小穗點了點頭。

  -

  從鎮子出來,沿著那條乾溝往北走,路越來越窄,兩邊的灌木越來越密。

  江舟走在前面,張福順跟在他後面,兩人貓著腰,撥開擋路的枯枝,一步一步往上爬。

  沿途看到各種記號:樹幹上刻的叉,石頭上堆的標記,隔一段就有一個,歪歪扭扭的,不仔細看以為是野獸蹭的。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乾溝到頭了。

  前面是一面坡,坡上全是枯草和碎石,坡頂是一片密林,松樹和柏樹混在一起,黑壓壓的,像一堵牆。

  江舟停下來,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往坡頂看了一眼。

  張福順蹲在他旁邊,把弩端起來,箭上了弦。

  「過了這道坡,應該就是。」江舟的聲音壓得很低。

  張福順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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