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眼前閃現一張張死亡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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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紹謙不再耽擱,立刻帶著另外兩名同事,離開食堂,往劉海潮離開的方向追去。

  看著程紹謙他們消失的背影,舒書緊繃的神經卻沒有絲毫放鬆。

  她想起了賀征!

  按照劉海潮的說法,賀征是他孩子的主刀醫生,是他最恨的人!

  而且,賀征辦公桌上那瓶加了料的牛奶,署名就是老劉!

  舒書心裡有個大膽的推測。

  劉海潮最初的計劃是無差別投毒,毒死所有他認為有責任的醫護人員。

  是她和警察的到來打亂了計劃,他才會臨時改變主意,選擇更直接暴力的手段去復仇!

  想到這裡,舒書立刻拿出手機,飛快地給賀徵發去信息。

  「賀醫生,打擾了,我突然感覺非常不舒服,頭暈,喘不上氣,感覺天旋地轉的。」

  「我現在就在醫院食堂,你能不能馬上過來一趟?我感覺自己一步都走不動了。」

  信息剛發出去,對話框立刻跳出賀征的回覆,只有一個字:「好。」

  緊接著又是一條:「你別亂動,在食堂等我,我馬上到。」

  看到回復,舒書緊繃的神經稍稍一松,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只要賀征離開三號樓那個死亡辦公室,他就安全了。

  「舒小姐,我們現在怎麼辦?」

  盧朗的聲音在一旁響起,透著一絲茫然。

  舒書抬眼望去,食堂里,看熱鬧的人群見他們沒搞出什麼大動靜,又到了飯點,便三三兩兩地散開,重新在打飯窗口前排起了長龍。

  打飯的窗口嘩啦啦地打開,飯菜的香氣飄散開來,可這香氣在舒書聞來,卻像是催命符。

  排隊的人群里,時不時還有人回頭朝她這邊指指點點,偶爾竊竊私語幾句,看他們的眼神就像看小丑一樣。

  舒書看著烏泱泱排隊的一百多號人。

  現在不管是醫院食堂的投毒一事,還是李海潮要上三樓殺人一事,都很緊急,耽誤不得。

  她相信程紹謙能抓住李海潮,那她自己也必須想辦法阻止食堂的厄運。

  時間不等人。

  舒書閉上眼,再睜開時,清澈的眸子裡像是燃起了一團火,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不能讓大家吃飯,要引開他們的注意力才行!」

  面對這群人,盧朗實在是沒招了,「那我們到底怎麼辦才好?」

  舒書心中一動,一個想法出現在了腦海當中。

  「……我試試。」

  話音未落,人已經動了。

  她一把抓過旁邊桌上程紹謙留下的擴音喇叭,踩上餐椅,借力一蹬,穩穩地站上了餐桌。

  「各位!」

  舒書的聲音通過擴音喇叭,清晰地傳遍了食堂的每一個角落,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嗡的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排隊的人停下了腳步,正想著打扮的食堂工作人員也停下了動作。

  人群里心思各異,但無一例外,臉上的表情都是被舒書打斷後的不悅和厭煩。

  「搞什麼啊?剛下去一個男的,又上來一個女的?

  「有病吧!都說了精神科在住院部八樓,這是食堂!」

  「還讓不讓人吃飯了!我這還等著打飯回去給我老婆呢!」

  「食堂保安呢?管不管了?再鬧下去飯都涼了!」

  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但至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

  舒書深吸一口氣,一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那視線仿佛有千斤重,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她與眾人對視的一瞬間——

  「嗡!」

  無數慘烈的畫面出現在她腦海!

  一張又一張死亡證明在她眼前瘋狂閃過。

  信息量過大,舒書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眼睛脹痛得厲害,四肢也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

  但她強迫自己站穩,用盡全身力氣壓下內心的恐懼,顫抖著聲音,通過喇叭一字一句地念道:


  「黃嘉佳,女,十一歲。於2052年8月10日下午1點03分,因亞硝酸鹽食物中毒,搶救無效,在市中醫院死亡。其身患慢性粒細胞白血病,已進行為期一年半的靶向治療,病情已進入穩定緩解期……」

  她停頓了下,補充了一個只有當事人才知道的細節,

  「黃嘉佳今天提出想吃的是紅燒肉,但在其主治醫生的建議下,家人最終給她換成了西蘭花蒸蛋……」

  原本嘈雜的食堂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下一秒,一個尖利的聲音在食堂響起:

  「你胡說八道什麼?你這是在咒我們家佳佳死嗎!」

  人群中,一個面容憔悴,穿著樸素的女人尖叫著,雙眼赤紅。

  她身旁的男人一把摟住她,自己也用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桌上的舒書。

  「我們哪兒得罪你了?」

  「我女兒得病已經夠可憐了,你還要這麼咒她,你還有沒有良心!」

  男人鬍子拉碴,連日的煎熬讓他看起來比同齡人老了十幾歲。

  此時,這對夫妻看向舒書的眼神充滿了恨意。

  為了給女兒治病,他們夫妻散盡家產,債台高築,就是想治好女兒,讓女兒能多留在他們身邊一段時間。

  他們能看得出來,女兒每天化療都很痛苦,卻依舊堅持著,看到爸爸媽媽永遠都是一臉笑意。

  女兒的懂事和堅強是他們唯一的支撐。

  可他們和這個女生素不相識,無冤無仇,這女生居然咒他們的女兒死。

  在場的其他人,聽聞這對夫妻的話,無不都能感同身受,稍微感性一點的已經紅了眼眶。

  家裡有病人,最忌諱的就是「死」這個字。

  特別是孩子還躺在病房裡治療的家屬,哪個為人父母的能受得了自家孩子被別人當眾咒死!

  一時間,眾人看向舒書的眼神越來越不友善。

  黃嘉佳的父母越想,他們越覺得委屈,心酸和不甘。

  「你這個喪盡天良的,給我下來!」

  黃嘉佳的媽媽哭喊著就要撲過來,她丈夫也緊隨其後。

  盧朗臉色一變,趕緊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死死攔住他們。

  他懵了。

  這就是舒小姐說的辦法?

  這哪是辦法啊,這分明是往火藥桶里扔火星,是自尋死路!

  看著狀若瘋狂的夫妻倆,和周圍那些幾乎要將自己生吞活剝的眼神,舒書怕得心臟狂跳,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

  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阻止所有人去打飯的辦法。

  她強忍著淚水,攥緊了手中的喇叭,繼續用顫抖但清晰的聲音喊道:

  「唐順英,女,六十八歲。於2052年8月10日下午1點17分,因亞硝酸鹽食物中毒,搶救無效,在市中醫院死亡。其因腎結石入院,手術取出七十餘顆結石,術後恢復良好,明日即可辦理出院手續……」

  「她此刻應該正在和孫女商量,吃完這頓飯就直接打車回家……」

  舒書用喇叭擴音器說的話,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得到。

  而就在黃嘉佳父母激動的衝上去的時候,正在排隊的唐順英的女兒唐韻渾身一震。

  剛才她還覺得這小姑娘長得挺乖,說話條理也清晰,不像是腦子有問題的樣子。

  可能遇到什麼事了吧,才會做出這麼偏激的行為,可轉眼間,詛咒就落到了自己母親頭上。

  唐韻瞬間就怒了。

  「你這小姑娘嘴巴怎麼這麼毒?」

  「知不知道這裡是醫院,最忌諱的就是說這種話!」

  她媽媽年紀大了,動了場手術本就元氣大傷,好不容易能出院了,誰聽了這種話能受得了?

  舒書的話,讓在場所有人心裡都不舒服。

  看向她的眼神,從原來的不友善徹底變成了憤怒!

  唐韻也顧不上排隊了,撥開人群就往裡沖,她現在只想撕爛那張胡說八道的嘴。

  盧朗一邊要攔著黃嘉佳的父母,一邊又要擋住新衝上來的唐韻,頓時手忙腳亂。


  他急得滿頭大汗。

  再這麼下去,群情激憤下,別說保護舒書了,在場的人一口一個唾沫都能把他們倆給淹死。

  食堂里徹底騷動起來。

  舒書卻仿佛沒看見。

  她的眼前不斷的閃過一個又一個的厄運畫面,閃過一個又一個人的死亡證明。

  不僅有在場這些人的,還有他們即將打包飯菜帶回去給病床上親人的,甚至有剛剛下班準備吃飯的醫護人員的…….

  念著念著,舒書的眼淚不由自主往地下流。

  那不是冰冷的數據,那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一個個努力活著的普通人。

  這一張張的死亡證明背後可是成百上千的家庭!

  病痛沒能打倒他們,生活的苦難沒能壓垮他們。

  但一次無差別的投毒,卻要將這一切全部毀滅。

  而自己現在能做的只有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不讓悲劇真的發生。

  她一邊默默落淚,一邊高聲堅定的念下去:

  「邢嘉豪,男,二十八歲。於2052年8月10日下午1點21分,因亞硝酸鹽食物中毒……其系本院泌尿外科醫生,剛剛結束一台五個小時的手術……」

  她越念越快,越念越大聲。

  底下的人群徹底煩躁,暴怒起來。

  他們生怕下一個名字就是自己或家人,那種對死亡的恐懼和被人當眾詛咒的憤怒交織在一起,讓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

  也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一個喝了一半的飲料瓶呼嘯著朝舒書飛了過去。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餐盒、筷子、湯勺,甚至是沒吃完的麵包,雨點般向舒書砸去。

  以舒書的身手,躲開一兩個不成問題,但東西實在太多了。

  她索性不躲,只是下意識地抬手護住頭,任由那些東西砸在自己身上。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讓喇叭里的聲音繼續響徹食堂。

  盧朗眼看局面失控,情急之下一咬牙,猛地掏出手槍。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在食堂上空炸開,震得所有人耳膜一嗡。

  「退後!都退後!」

  盧朗持槍大吼,「警察辦案,誰敢亂動!

  然而,這一槍非但沒能鎮住場面,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怒火。

  「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能隨便咒人死嗎?」

  「把她拉下來!堵住她的嘴!」

  「這女的嘴太毒了,讓她遭報應!」

  人群像潮水般再次涌了上來,推搡著盧朗,目標直指餐桌上的舒書。

  就連打飯窗口裡的工作人員,也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舒書看著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自己身上,沒有一個人再去關心窗口的飯菜,她滿是淚水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淺笑。

  成功了!

  只要再拖延一會,警察就會到了。

  但人潮的力量是恐怖的。

  盧朗一個人根本擋不住,又不敢真的對民眾開槍。

  很快,舒書站立的餐桌在劇烈的推搡中開始搖晃,她一個踉蹌,從桌上摔了下來。

  儘管盧朗第一時間伸手去拉,但她還是重重地摔在地上。

  額頭狠狠砸在餐椅上,鮮血瞬間湧出,順著她蒼白的臉,和著眼淚不斷往下流,觸目驚心。

  人群圍了上來,盧朗只能死死地將她護在懷裡,同時拼命護住自己的配槍。

  就在盧朗以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這裡時。

  身後,終於傳來了那句如同天籟的聲音:

  「警察辦案!全部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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