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異變陡生
程紹謙沒有理會那些叫嚷。
他踩上旁邊一張空著的餐椅，拿起剛才從盧朗手裡接過不知從哪順來的擴音喇叭，打開了開關。
刺耳的電流聲後，他沉穩有力的聲音響徹整個食堂。
「各位，請安靜！」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是市刑偵支隊隊長程紹謙！」
「接獲緊急情報，懷疑食堂供應的菜品存在嚴重安全隱患。」
「為保障各位的生命安全，請大家立刻停止打飯，配合警方工作，有序離開食堂！」
說完，他從懷裡掏出警官證，高高舉起。
原本嘈雜的食堂瞬間安靜了一秒，緊接著，爆發出比剛才更猛烈的議論聲。
「什麼情況？警察幹嘛不讓人吃飯，又沒穿警服，你是來搞笑的吧？」
「吹牛的吧？醫院食堂怎麼可能有問題？這裡的管理比藥還嚴！」
「哥們兒，你是不是走錯科室了？這裡是食堂，精神科在住院部八樓！」
「這種警官證，網上九塊九包郵一大堆！誰信啊？」
「趕緊滾蛋！別耽誤老子吃飯！」
「就是！在醫院熬了一上午，好不容易等到飯點，你一句話就不讓吃了？我偏要吃！」
食堂里少說也有一兩百人，此起彼伏的叫罵聲瞬間蓋過了喇叭的聲音。
場面眼看就要失控。
這一百多平的食堂就像菜市場吵鬧聲一樣，一點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程紹謙他們，此刻正被憤怒的人群圍在中間。
他們穿著便服，本是為了低調行事，方便盯著舒書，沒想到竟然因此被當成了假警察。
支援的同事已經在路上，現在最關鍵的是拖住時間，穩住局面。
程紹謙站在餐椅上，底下是一群輕易被煽動對他破口大罵的人。
此時，程紹謙心裡再次湧上一股荒謬感。
他有一瞬間在懷疑自己在幹嘛！
就因為那個叫舒書的女孩一句話，事情的真假還沒個定論，他一個刑警隊長，就到這兒來大鬧食堂！
程紹謙一臉複雜地側頭看向身旁的舒書。
這一看，卻讓他眉頭緊皺。
舒書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一樣，僵在原地，臉色慘白，滿臉驚恐的目視前方。
這模樣……難道又出事了？
程紹謙心裡一緊，顧不上維持秩序，直接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擠到舒書面前，壓低了聲音，語帶擔憂地問：
「舒書，你沒事吧？……又發生了什麼？」
程紹謙的聲音瞬間把舒書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她猛地倒抽一口涼氣，眼睛重新聚焦在程紹謙臉上。
眼神里的恐懼還未散去，反而因找到了主心骨而更加急切。
舒書一把抓住程紹謙的胳膊，聲音因為恐懼而有些顫抖，
「程警官，快！抓住食堂的員工劉海潮！他現在就在食堂！」
「他待會兒就要去三號樓三樓的醫護辦公室殺人！」
「殺了二十多個人！！」
就在剛才，人群騷動中，幾道視線與她不經意間對上。
其中有兩個是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舒書認得，是賀征的同事。
緊接著，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兩人接了個電話，便行色匆匆地離開了食堂，快步走向對面的三樓。
舒書「看」到，一個男人悄無聲息地跟在那兩個醫生身後，一路尾隨他們到了三號樓。
三樓那間最大的醫生辦公室里，十幾個醫生護士正忙碌著，其中……赫然就有賀征的身影。
下一秒，畫面中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一個身穿藏藍色短袖，頭戴黑色鴨舌帽的男人渾身是血地闖了進來。
舒書見過他，是劉海潮！
那樣子跟厄運新聞里貼出的通緝犯畫像一模一樣！
「都是你們這群喪盡天良的醫生！還我孩子的命來！」
「本來想在食堂下毒，把你們全毒死，沒想到警察這麼快就摸過來了，看來還是得我親手把你們都收了！」
他嘶吼著，揮舞著手中沾血的兇器，辦公室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措手不及的醫護人員倒在血泊里，反應過來的人也難逃厄運，傷的傷，死的死。
賀征是其中最慘烈的一個。
劉海潮瘋了一樣將他按在地上，連捅了十幾刀，嘴裡惡狠狠地咒罵著：
「你是主刀醫生，為什麼救不活我的兒子！為什麼！去死！都去死！」
辦公室外的走廊也躺著幾個人，有保安，有路過的病人家屬……渾身是血，不知生死……
整個三樓哀嚎不斷，所有人都在逃命。
那血腥刺目的畫面讓舒書渾身血液都在發涼了，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她抓著程紹謙胳膊的手攥得更緊了。
就在這時，舒書似有所感，眼角餘光瞥見食堂門口處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舒書猛地轉頭，瞳孔驟然緊縮。
「就是他！」
她失聲叫道，手指死死地指向門口方向，「頭上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就是劉海潮！」
「程警官，快阻止他！不能讓他去三號樓！」
程紹謙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食堂門口人來人往，但他還是立刻鎖定了一個戴著鴨舌帽，正低著頭，腳步匆匆往外走的男人。
可程紹謙的大腦在這一刻陷入了劇烈的掙扎。
不到十分鐘前，舒書言之鑿鑿地說食堂有特大投毒案，他們來了。
現在，她又說有個叫劉海潮的男人要去三樓殺人。
前後反轉如此之快，讓他不得不懷疑，這是不是舒書設計的騙局。
而且，食堂投毒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舒書看著他臉上毫不掩飾的懷疑，急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她知道程紹謙不信她。
可現在根本沒有時間去解釋，也辦法解釋！
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絕對不能讓劉海潮離開食堂！他一走，三號樓的醫護人員和病人家屬就遭殃了！
「程警官，你相信我！」舒書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你們不是一直跟著我嗎？」
「我在華仁醫院救了邵院士，在公交車站又從人販子手裡救了凌希希，在羚瑞集團還救了凌向澤和周欣蕊！這些總不會是假的吧！」
她語速極快，抓著程紹謙的手臂用力搖晃，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程紹謙死死盯著她。
作為刑警多年，他研究過犯罪者的微表情。
此刻舒書的臉上，除了極致的焦急和恐慌，再無其他。
她的瞳孔因恐懼而放大，呼吸急促又紊亂，眼角肌肉的抽動是典型的驚駭反應，完全不像是偽裝出來的。
她沒有說謊。
這個結論讓程紹謙心頭巨震。
舒書見他仍在猶豫，拼命回想著厄運畫面里的每一個細節。
「劉海潮直奔三樓……見面就……」她嘴裡喃喃自語，忽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裡握著兇器……對了，兇器！」
她猛地抬頭，緊緊盯著程紹謙：
「劉海潮手裡拿著的兇器是橙源果汁的玻璃瓶！」
舒書話音剛落，程紹謙敏銳的捕捉到，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在經過一張餐桌時，腳步一頓，鬼鬼祟祟地伸手，從別人喝剩的五瓶飲料中，精準地撈起了那瓶快見底的橙源果汁，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看到這一幕，程紹謙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舒書。
多年的刑警生涯告訴他，一切都要講究證據。
所有的巧合，背後都可能是人為的設計。
但這一次，他堅持了這麼多年的信念，動搖了。
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看著舒書那雙寫滿懇求的眼睛，程紹謙深吸一口氣，瞬間恢復了刑警隊長的冷靜。
他果斷地沉聲下令：「盧朗，你和方文耀，袁凱三人一起去對面三樓的醫護辦公室！立刻控制住劉海潮！注意安全，必要時……」
「不行！」
程紹謙話未說完，就被舒書厲聲打斷。
「程警官，你必須去！」
「你不去，沒人能制服得了李海潮！」
舒書記得很清楚，在剛才的厄運畫面里，袁凱和方文耀抓捕劉海潮時，被對方挾持的醫護人員當人質，最終雙雙重傷。
是程紹謙從側面尋機突襲，才一舉將劉海潮制服。
如果程紹謙不去，沒人能制住那個已經瘋了的男人！
程紹謙本來想自己留下看著舒書，防止食堂的人鬧事的。
但舒書的態度無比堅決。
程紹謙深深地看了她兩眼，那眼神里有震驚，有不解，更有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信服。
最終，他什麼都沒問，選擇了按照舒書的安排來做。
「盧朗，」他轉頭，語氣嚴肅，「你留下來，保護好舒小姐的安全。」
「是，程隊！保證完成任務！」盧朗大聲應道。
他踩上旁邊一張空著的餐椅，拿起剛才從盧朗手裡接過不知從哪順來的擴音喇叭，打開了開關。
刺耳的電流聲後，他沉穩有力的聲音響徹整個食堂。
「各位，請安靜！」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是市刑偵支隊隊長程紹謙！」
「接獲緊急情報，懷疑食堂供應的菜品存在嚴重安全隱患。」
「為保障各位的生命安全，請大家立刻停止打飯，配合警方工作，有序離開食堂！」
說完，他從懷裡掏出警官證，高高舉起。
原本嘈雜的食堂瞬間安靜了一秒，緊接著，爆發出比剛才更猛烈的議論聲。
「什麼情況？警察幹嘛不讓人吃飯，又沒穿警服，你是來搞笑的吧？」
「吹牛的吧？醫院食堂怎麼可能有問題？這裡的管理比藥還嚴！」
「哥們兒，你是不是走錯科室了？這裡是食堂，精神科在住院部八樓！」
「這種警官證，網上九塊九包郵一大堆！誰信啊？」
「趕緊滾蛋！別耽誤老子吃飯！」
「就是！在醫院熬了一上午，好不容易等到飯點，你一句話就不讓吃了？我偏要吃！」
食堂里少說也有一兩百人，此起彼伏的叫罵聲瞬間蓋過了喇叭的聲音。
場面眼看就要失控。
這一百多平的食堂就像菜市場吵鬧聲一樣，一點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程紹謙他們，此刻正被憤怒的人群圍在中間。
他們穿著便服，本是為了低調行事，方便盯著舒書，沒想到竟然因此被當成了假警察。
支援的同事已經在路上，現在最關鍵的是拖住時間，穩住局面。
程紹謙站在餐椅上，底下是一群輕易被煽動對他破口大罵的人。
此時，程紹謙心裡再次湧上一股荒謬感。
他有一瞬間在懷疑自己在幹嘛！
就因為那個叫舒書的女孩一句話，事情的真假還沒個定論，他一個刑警隊長，就到這兒來大鬧食堂！
程紹謙一臉複雜地側頭看向身旁的舒書。
這一看，卻讓他眉頭緊皺。
舒書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一樣，僵在原地，臉色慘白，滿臉驚恐的目視前方。
這模樣……難道又出事了？
程紹謙心裡一緊，顧不上維持秩序，直接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擠到舒書面前，壓低了聲音，語帶擔憂地問：
「舒書，你沒事吧？……又發生了什麼？」
程紹謙的聲音瞬間把舒書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她猛地倒抽一口涼氣，眼睛重新聚焦在程紹謙臉上。
眼神里的恐懼還未散去，反而因找到了主心骨而更加急切。
舒書一把抓住程紹謙的胳膊，聲音因為恐懼而有些顫抖，
「程警官，快！抓住食堂的員工劉海潮！他現在就在食堂！」
「他待會兒就要去三號樓三樓的醫護辦公室殺人！」
「殺了二十多個人！！」
就在剛才，人群騷動中，幾道視線與她不經意間對上。
其中有兩個是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舒書認得，是賀征的同事。
緊接著，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兩人接了個電話，便行色匆匆地離開了食堂，快步走向對面的三樓。
舒書「看」到，一個男人悄無聲息地跟在那兩個醫生身後，一路尾隨他們到了三號樓。
三樓那間最大的醫生辦公室里，十幾個醫生護士正忙碌著，其中……赫然就有賀征的身影。
下一秒，畫面中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一個身穿藏藍色短袖，頭戴黑色鴨舌帽的男人渾身是血地闖了進來。
舒書見過他，是劉海潮！
那樣子跟厄運新聞里貼出的通緝犯畫像一模一樣！
「都是你們這群喪盡天良的醫生！還我孩子的命來！」
「本來想在食堂下毒，把你們全毒死，沒想到警察這麼快就摸過來了，看來還是得我親手把你們都收了！」
他嘶吼著，揮舞著手中沾血的兇器，辦公室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措手不及的醫護人員倒在血泊里，反應過來的人也難逃厄運，傷的傷，死的死。
賀征是其中最慘烈的一個。
劉海潮瘋了一樣將他按在地上，連捅了十幾刀，嘴裡惡狠狠地咒罵著：
「你是主刀醫生，為什麼救不活我的兒子！為什麼！去死！都去死！」
辦公室外的走廊也躺著幾個人，有保安，有路過的病人家屬……渾身是血，不知生死……
整個三樓哀嚎不斷，所有人都在逃命。
那血腥刺目的畫面讓舒書渾身血液都在發涼了，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她抓著程紹謙胳膊的手攥得更緊了。
就在這時，舒書似有所感，眼角餘光瞥見食堂門口處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舒書猛地轉頭，瞳孔驟然緊縮。
「就是他！」
她失聲叫道，手指死死地指向門口方向，「頭上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就是劉海潮！」
「程警官，快阻止他！不能讓他去三號樓！」
程紹謙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食堂門口人來人往，但他還是立刻鎖定了一個戴著鴨舌帽，正低著頭，腳步匆匆往外走的男人。
可程紹謙的大腦在這一刻陷入了劇烈的掙扎。
不到十分鐘前，舒書言之鑿鑿地說食堂有特大投毒案，他們來了。
現在，她又說有個叫劉海潮的男人要去三樓殺人。
前後反轉如此之快，讓他不得不懷疑，這是不是舒書設計的騙局。
而且，食堂投毒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舒書看著他臉上毫不掩飾的懷疑，急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她知道程紹謙不信她。
可現在根本沒有時間去解釋，也辦法解釋！
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絕對不能讓劉海潮離開食堂！他一走，三號樓的醫護人員和病人家屬就遭殃了！
「程警官，你相信我！」舒書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你們不是一直跟著我嗎？」
「我在華仁醫院救了邵院士，在公交車站又從人販子手裡救了凌希希，在羚瑞集團還救了凌向澤和周欣蕊！這些總不會是假的吧！」
她語速極快，抓著程紹謙的手臂用力搖晃，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程紹謙死死盯著她。
作為刑警多年，他研究過犯罪者的微表情。
此刻舒書的臉上，除了極致的焦急和恐慌，再無其他。
她的瞳孔因恐懼而放大，呼吸急促又紊亂，眼角肌肉的抽動是典型的驚駭反應，完全不像是偽裝出來的。
她沒有說謊。
這個結論讓程紹謙心頭巨震。
舒書見他仍在猶豫，拼命回想著厄運畫面里的每一個細節。
「劉海潮直奔三樓……見面就……」她嘴裡喃喃自語，忽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裡握著兇器……對了，兇器！」
她猛地抬頭，緊緊盯著程紹謙：
「劉海潮手裡拿著的兇器是橙源果汁的玻璃瓶！」
舒書話音剛落，程紹謙敏銳的捕捉到，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在經過一張餐桌時，腳步一頓，鬼鬼祟祟地伸手，從別人喝剩的五瓶飲料中，精準地撈起了那瓶快見底的橙源果汁，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看到這一幕，程紹謙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舒書。
多年的刑警生涯告訴他，一切都要講究證據。
所有的巧合，背後都可能是人為的設計。
但這一次，他堅持了這麼多年的信念，動搖了。
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看著舒書那雙寫滿懇求的眼睛，程紹謙深吸一口氣，瞬間恢復了刑警隊長的冷靜。
他果斷地沉聲下令：「盧朗，你和方文耀，袁凱三人一起去對面三樓的醫護辦公室！立刻控制住劉海潮！注意安全，必要時……」
「不行！」
程紹謙話未說完，就被舒書厲聲打斷。
「程警官，你必須去！」
「你不去，沒人能制服得了李海潮！」
舒書記得很清楚，在剛才的厄運畫面里，袁凱和方文耀抓捕劉海潮時，被對方挾持的醫護人員當人質，最終雙雙重傷。
是程紹謙從側面尋機突襲，才一舉將劉海潮制服。
如果程紹謙不去，沒人能制住那個已經瘋了的男人！
程紹謙本來想自己留下看著舒書，防止食堂的人鬧事的。
但舒書的態度無比堅決。
程紹謙深深地看了她兩眼，那眼神里有震驚，有不解，更有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信服。
最終，他什麼都沒問，選擇了按照舒書的安排來做。
「盧朗，」他轉頭，語氣嚴肅，「你留下來，保護好舒小姐的安全。」
「是，程隊！保證完成任務！」盧朗大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