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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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城夜晚的霓虹在車窗外流淌而過,最終湮滅在通往家屬院略顯昏暗的街道。陳衛東推開門時,臉上那抹因舊日「女神」另眼相待而泛起的微醺與悸動,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換上了一副溫和的、帶著些許疲憊的居家面孔。

  「回來了?聚會怎麼樣?熱鬧嗎?」妻子周芸從廚房探出身,腰間繫著碎花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她個子不高,圓臉,眉眼溫順,是那種一眼看去就讓人覺得宜室宜家的女人。縣醫院的護士工作讓她帶著一種潔淨利落的氣質。

  「嗯,還行,就那樣,老同學們聚聚。」陳衛東脫下呢子外套,熟練地掛在門後衣帽架上,語氣平淡自然,聽不出太多情緒。他走到廚房門口,看了一眼,「做什麼好吃的?這麼香。」

  「紅燒排骨,你最愛吃的。」周芸轉過身,對他笑了笑,額角有細密的汗珠,「知道你晚上有飯局,但肯定吃不好,給你補補。快去洗手,馬上就好。」

  陳衛東「嗯」了一聲,轉身去衛生間。鏡子裡,他看到自己微微發紅的臉頰和依舊有些發亮的眼睛,趕緊用冷水撲了撲臉。不能讓她看出什麼異樣。周芸是敏感的,雖然平時溫順,但在某些事情上,有著護士職業特有的細緻觀察力。

  吃飯時,陳衛東表現得很是「恩愛」。他先給周芸夾了一塊最大的、裹滿醬汁的排骨:「你辛苦,多吃點。」

  「你自己吃,我減肥呢。」周芸嗔怪地看他一眼,卻還是笑眯眯地吃了,心裡甜絲絲的。她喜歡丈夫這種不動聲色的體貼。

  「減什麼肥,你這樣正好。」陳衛東隨口說著,又舀了一勺排骨湯汁拌進她碗裡的米飯,「今天科里忙不忙?我看你臉色有點累。」 這話半是關心,半是轉移話題,避免她過多追問聚會細節。

  「還好,就是下午有個病人情況有點反覆,折騰了一陣。」周芸果然被引開了注意力,開始絮叨起醫院裡的瑣事,哪個醫生技術好,哪個家屬不講理。陳衛東聽著,不時「嗯」、「啊」地應和,心思卻有些飄忽,眼前偶爾閃過秦雪今晚低眉淺笑、隱含哀愁的模樣,還有她最後那聲柔柔的「衛東」。

  「對了,爸今天打電話來了。」周芸忽然說道。

  陳衛東心裡微微一緊,注意力立刻完全收回:「爸?說什麼了?」 周芸的父親,是縣衛生局的一位老科長,雖然位置不高,但資歷老,人脈廣。當年陳衛東能從師範學校分配進清閒的文化館,周父是出了大力氣的。這一點,是陳衛東乃至陳家都心知肚明、並始終心存感激(或者說忌憚)的。

  「沒說什麼要緊的,就問我們好不好,說過兩天讓人送點新下來的蘋果過來。」周芸說著,看了丈夫一眼,「爸還問起你,說你們文化館最近是不是要搞什麼群眾文藝匯演,讓你上點心,好好表現,說不定有機會。」

  「知道了,我會留意的。」陳衛東點點頭,語氣鄭重。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岳父的關心,更是一種隱形的提點和期望。他的「表現」,不僅關乎工作,也關乎在周家人眼中的分量。他必須時刻謹記,自己今天擁有的一切,安穩的工作,縣城裡這套雖不寬敞卻舒適的房子,乃至在親朋間的些許體面,都與周家密不可分。

  這種認知像一副無形的枷鎖,讓他感到安穩的同時,也時常感到一絲壓抑。尤其是在面對像今晚秦雪那樣,代表著另一種「可能」和「遺憾」的誘惑時,這種壓抑感會格外清晰。

  吃完飯,陳衛東主動收拾碗筷去洗。周芸要搶,他攔住:「你歇著,看會兒電視去,今天你做飯了。」

  周芸心裡更熨帖了,覺得丈夫真是體貼。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陳衛東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寬厚,可靠,雖然少了些浪漫激情,但過日子,圖的不就是個踏實嗎?她為自己當初的選擇感到慶幸。父親眼光准,陳衛東雖然家世普通,但人穩重,知恩圖報,對她也好。

  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周芸習慣性地靠過來,枕著陳衛東的胳膊,手指無意識地在他睡衣扣子上畫圈:「衛東,咱們……是不是該要個孩子了?媽前幾天又打電話問了。」

  陳衛東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孩子……他和周芸結婚一年多,夫妻生活規律卻平淡。要孩子似乎是順理成章的事,以前他也覺得是。但今晚之後,「孩子」這個詞,莫名地讓他聯想到秦雪……一種微妙的比較和煩躁感湧上心頭。

  但他很快壓下異樣,手臂收緊,摟住妻子,聲音如常的溫和:「嗯,是得考慮了。不過你也別太有壓力,順其自然。你工作也累,先把身體調養好。」 他親了親她的發頂,動作溫柔,卻更像是一種程式化的安撫。

  周芸滿足地嘆了口氣,在他懷裡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我聽你的。」


  夜色漸深,身旁傳來妻子均勻的呼吸聲。陳衛東卻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房間裡還殘留著紅燒排骨的余香,那是家的、安穩的味道。但秦雪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雪花膏和一絲清冷的氣息,卻仿佛隔著時空飄來,帶著記憶里師範校園的梧桐樹影和少年時代求而不得的悸動。

  他知道自己不該多想。周芸很好,這個家很好,岳父的提攜之恩他不能忘。秦雪……秦雪終究是過去式了,而且她現在的情況複雜。可是,那一聲」衛東」,那欲說還休的眼神,像羽毛搔刮著他內心某個沉寂的、不甘平庸的角落。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妻子,輕輕吁出一口氣。手指在黑暗中,無意識地摩挲著枕頭邊緣。

  就在他心緒紛亂之際,一隻溫熱柔軟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腰間。

  」衛東?」周芸的聲音帶著剛被驚醒的模糊,卻清晰地透出一絲探究,」還沒睡?是不是……聚會太吵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她的直覺向來敏銳。儘管陳衛東自認掩飾得很好,但那過於刻意的平靜,和此刻背對著她、略顯僵硬的姿態,還是讓同床共枕的妻子察覺到了異樣。他平日裡若是累了,通常是仰面躺著,很快入睡,極少這樣背對著她久久不動。

  陳衛東心裡」咯噔」一下,暗惱自己的失態。他立刻調整呼吸,轉過身來,在黑暗中面對周芸,手臂自然地重新環住她,語氣帶著刻意放柔的困意:」沒什麼,就是喝了點酒,有點燥,又想起工作上一點小事,琢磨了一下。吵醒你了?」

  周芸在黑暗中眨了眨眼,適應著微弱的光線,看著丈夫近在咫尺的輪廓。他的解釋聽起來合理,但他環抱她的手臂,似乎不如往常那般放鬆和依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細細密密地爬上心頭。她想起他回家時臉上那抹不尋常的微紅,想起他吃飯時偶爾的走神……只是工作和酒意嗎?

  他解釋得合情合理,甚至主動把原因部分歸咎於對工作的思慮,顯得坦誠。

  周芸聽了,心裡的疑慮消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工作的事慢慢想,別太費神。爸也是為你好。」她頓了頓,手指在他胸前畫著圈,帶著些許撒嬌和試探,」那……除了累,就沒別的了?有沒有見到什麼……特別的人呀?」

  這話問得巧妙,既是夫妻間尋常的吃醋打趣,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陳衛東的心跳又快了兩拍,但這次他有了準備。他低笑一聲,那笑聲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低沉,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被取悅的慵懶:」特別的人?除了你,還有誰稱得上'特別'?」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用情話搪塞。

  同時,他察覺到這是一個絕佳的、可以徹底打消她疑慮、轉移注意力的機會。不能再讓她沿著這個話題想下去了。

  於是,他話音未落,一個翻身,便將周芸輕輕壓在了身下。動作並不粗魯,甚至帶著他慣有的溫和,但那突如其來的攻勢和驟然拉近的距離,卻讓周芸猝不及防,低呼了一聲。

  」你……」周芸的臉在黑暗中瞬間燒了起來。陳衛東在房事上向來不算主動,更多的是順應她的節奏,像今晚這樣帶著明確意圖和些許強勢的舉動,並不多見。

  陳衛東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他低下頭,準確地找到她的唇,吻了上去。他的手也不再安分,熟稔地探入她的睡衣下擺,撫上她細膩的腰肢。

  」唔……」周芸所有的思緒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打斷、攪亂。她很快沉溺在丈夫罕見的主動里,身體誠實地回應著他的觸碰。那點微不足道的疑慮,如同陽光下的薄霧,迅速消散殆盡。丈夫是因為聚會見了老同學,想起了青春時光以才……格外有興致吧?她為自己剛才那點小心思感到一絲羞愧,轉而化作了更熱烈的迎合。

  陳衛東感受著身下妻子的軟化與動情,心中鬆了口氣。他細緻地吻過她的眉眼、耳垂、脖頸,在她身上點燃熟悉的火焰。

  汗水交融,氣息靡靡。周芸累極了,也滿足極了,指尖都懶得動一下,只覺得丈夫今晚格外愛她,那點工作上的煩累和同學聚會的喧囂,想必也在這極致的親密中消解了吧。她昏昏欲睡,習慣性地往他懷裡鑽。

  陳衛東摟著她,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汗濕的脊背,如同最體貼的丈夫。他的呼吸也漸漸平復,眼神在黑暗中卻清醒得可怕。

  成功了。她不再懷疑了。

  然而,身體得到了宣洩,內心卻升起一股更大的空虛和一絲自我厭棄。剛才的熱情有多少是表演,有多少是借著酒意和隱秘刺激的放縱,他自己也分不清。只是看著懷中安然睡去的妻子,那張溫順滿足的臉,再想到秦雪那含著愁緒與期盼的眼眸,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堵在胸口。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進來,陳衛東睜著眼,毫無睡意。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方才肌膚相親的滑膩觸感,但腦海里揮之不去的,卻是另一張更美麗、也更遙遠的臉。他知道,有些東西,一旦被撩撥起來,就再難按下去了。而今晚這場盡心竭力的」表演」,更像是一個開始,將他推向了一條充滿誘惑與危險的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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