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菩薩,菩薩為何不曾正眼看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京妙儀千哄萬哄,總算是把趙葭哄好,「趙姐姐這太亂了,等我收拾好這裡,便邀你和師兄一同來我這。」

  趙葭看著收拾得差不多的房子,拽住她的手,「妙儀,你別害怕,這有我,我從府邸調來了幾個會武的給你看門。

  鎮國公要是再敢來找你麻煩,我定讓他有來無回。」

  「另外……妙儀妹妹你莫要傷感,沈決明他就不是個好東西,簡直氣死我了,他還敢休妻,應該你休夫才對。」

  京妙儀笑出聲,「趙姐姐,你就放心吧,我父親雖然不在了,可青州京家還是百年望族。」

  趙葭一步三回頭,心裡那叫一個擔心,這神都最不缺的就是八卦消息。

  妙儀這般文弱的女子,一個人如何扛得住流言蜚語。

  「小姐。」寶珠從馬車上下來,著急地撲進京妙儀的懷裡,「小姐,你沒事吧。」

  小丫頭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上一次這樣還是父親被判斬立決,她要將她送走,這小丫頭說什麼也不要。

  「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鎮國公府的人沒有為難你吧。」

  寶珠抽噎著,「沒有。」她回頭看了一眼送她回來的人,小心翼翼地開口,「小姐,他們是誰的人?」

  反正肯定不是沈家人,沈決明就是個負心漢,用小姐換取地位後又休了小姐。

  這是要讓小姐在神都高門貴女中抬不起頭來。

  實在是太噁心,太惡毒了。

  京妙儀朝著門外的人微微鞠躬,那是北衙禁軍,陛下的親軍。

  正所謂打一巴掌,再給顆甜棗。

  怎麼也得有讓陛下睹物思人的東西。

  她將脖子上貼身佩戴的菩薩玉牌取下,「寶珠,替我交給對方,就說青州京氏謝過陛下,惟願陛下身體康健,得償所願。」

  寶珠微微一愣,陛下派來的人。她說鎮國公府怎麼願意放人。

  果然小姐選擇是對的。

  連妻子都護不住的男人算什麼男人。

  「寶珠另外替我寫信給青州的祖父,就說妙儀知錯。」

  當年她記恨族老輕易地拋棄父親,一怒之下便和京家斷了來往。

  如今她要為父親討回公道,需要京家的力量。

  月上樹梢,她這才堪堪放下手中的畫筆,「寶珠,蓋起來吧。」

  寶珠手裡握著青色布料,望著眼前屏風,男子一身紅衣錦袍,上金絲繡著青州南山,泗水河。

  男子披髮未豎冠,發下編著長生辮。

  玄色大氅將正紅壓下,鮮活之中更添威嚴。

  男子五官並未畫上,可就算如此,也能感覺到畫中男子容顏不凡,氣宇軒昂。

  「小姐……」寶珠擔憂開口,要知道女子閨閣豈能掛著男子畫像,是要被罵不懂禮教,粗俗且不守婦道之人。

  「蓋上吧。」

  京妙儀對她微微點頭,天子想要的,底下人千方百計尋到最好的獻上。

  唾手可得東西,再珍貴,也不會上心。

  她手裡的這根風箏線,放陛下飛得遠,又逃不出。

  她也很期待陛下看到這屏風。

  今夜的風很涼爽,她只簡單地披了件藕粉色褙子看著略帶冷清的院子。

  當年母親生她的時候難產,父親在外聽著母親痛苦的聲音,大丈夫頂天立地卻哭得不成樣子。

  至那以後,不管旁人如何勸說,父親就是不讓母親再生。

  母親病逝後,父親一個人將她拉扯大,父親的院子一眼就能看盡,可她的院子就連擺在院子裡的石頭都是泗水石。

  一個個風雅又奇麗。

  今日在看到院子裡的泗水石,她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這間房的裝扮是父親懷著對女兒未來美好生活的期盼。

  只可惜,父親做了一輩子的忠臣,守了一輩子的名聲,到頭來卻在史書里落下一個貪官的名頭。

  若她不為父親證明,待日後百年,後世只會傳唱父親是大貪官。

  京妙儀望著天上的那輪圓月,眼中微微濕潤,「寶珠,我想喝冷酒了。」


  「小姐,又喝冷酒?這麼晚了。」

  「我高興。」

  「高興?」寶珠不解。

  京妙儀笑著敲了敲她的「兔耳朵」髮髻,「不高興嗎?父親為我準備的屋子,我今日終於住上了。」

  「嗯,是該高興。」

  今夜她高興多貪了幾杯,人歪在院子的貴妃椅上。

  手中青色汝窯的酒盞跌落在地。

  寶珠醉醺醺地倒在一旁,嘴裡還在吧唧,夢裡都還在想好吃的。

  黑色的靴子上帶著幾分尚未乾涸的血漬,男人黑色玄袍,如豺狼虎豹的兇惡眼神,反刃擦刀。

  月光之下,刀刃寒光乍現。

  他如惡鬼般死死鎖定眼前的女人。

  美人醉臥,藕粉色的褙子滑落肩頭,露出那月白色蘭花小衣。

  如瀑青絲間,一點硃砂痣綴在鎖骨,聖潔而妖冶。

  暗香浮動,似有若無的蘭花香里摻雜著濃烈的酒香。

  她大抵是睡得不太舒服,翻了身,抬起胳膊。

  露出白皙纖弱的腰身。

  最要命的是那腰身上繫著的紅繩,魅惑勾人。

  「菩薩……」男人低聲喃喃。

  男人溫熱的指腹剛要觸碰她的臉頰,卻發現手中還殘留著審理犯人留下的血跡。

  血怎麼能碰菩薩。

  他跪在她的面前,虔誠地看著她,「菩薩啊,菩薩,你為何不曾正眼看看我。」

  「是我不夠虔誠,還是我罪惡滔天。」

  醉了的人睡得不舒服,翻身眼看著就要掉落在地。

  男人快速將人抱緊懷裡。

  溫香軟玉,京妙儀臉頰帶著醉酒的紅潤,溫順地朝著他懷裡鑽。

  阮熙的身子僵硬得像是被凍住。

  她每靠近一下,心就跳得更快。

  這一刻,他感覺他若不做些什麼就要死了。

  他抱著人踹開房門,側身擦過屋內的屏風,腰間的佩刀勾掉屏風上蓋著的布。

  醉了的人,嘴裡喃喃自語,「沈、沈郎……」

  阮熙眸中柔情瞬間凝固,「……..」

  京妙儀,沈決明那般賣妻求榮的人,你心裡還惦記著他。

  他有什麼好,卑劣不堪,又毫無擔當,連男人的尊嚴他都不要。

  理智斷裂。

  寬大的手撫摸在她的脖頸上,死死地掐住她纖弱的脖頸。

  他要殺了她。

  殺了她,這樣菩薩便只屬於他一個人的。

  阮熙的眼裡是瘋狂與妒忌。

  百無一用是書生。

  京妙儀你看人的眼光一向差。

  這世上讀書人多為薄情人。

  他越想越憤怒,手中的力道不由地加重。

  「國公爺。」常青突然闖入開口打斷。

  「我們的人在萬紅院抓到了太府卿的兒子。」

  阮熙收手,起身,「將人看住了。」

  他轉身正看見屏風上的畫,眼神越發的冰冷。

  這是睹物思人?

  京妙儀,我說過你這輩子都不會如願的。

  銳利的刀鋒一刀劃開屏風。

  原本熟醉的人,此刻卻睜開雙眸,坐起身,眸色冷淡地看著被劃爛的屏風。

  她料定鎮國公一定會來。

  他怎麼可能甘心到手的鴨子飛了。

  現如今的她勢卑微弱,對上權利傍身的長公主無異於以卵擊石。

  所以她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不論是高高在上的君王還是長公主身邊的同黨。

  只要能讓長公主付出應有的報應,她甘願曲以委逸,包括獻上她自己。

  晨間,萬籟俱寂,東方的地平線泛起了一絲亮光,長生殿內李德全小心侍奉著陛下穿衣。

  赤黃龍袍,玉腰帶,束髮立冠,一雙鳳眸凌厲自帶威嚴。


  修長的指尖盤弄著帶著體溫的菩薩玉牌。

  「陛下,該上朝了。」李德全小聲提醒。

  麟徽帝抬手鬆開,玉牌掉在他的眼前,望著玉牌上的菩薩,他腦海里浮現出。

  美人雙手合十,正臉垂眸,眼含淚珠,嘴裡低聲道。

  她要日日向菩薩祈禱保佑陛下。

  他薄唇似笑,看著銅鏡,威嚴莊重,氣宇軒昂,朕就說沒有人能逃脫得了朕的魅力。

  朕非要冷落她幾日,讓她也知道抓心撓肝的滋味。

  宣政殿。

  輝煌華麗的殿堂內烏壓壓地站著一群文武百官,放眼望去,一個個面色嚴肅。

  金磚鋪就的雲梯之上,是大乾天子。

  男子身姿慵懶,稍微散漫掀起眼皮睨向他們時,讓底下的官員們都拿不準主意。

  無言卻雄厚的氣勢壓得一些年輕的臣子喘不過氣。

  終於,高台上的帝王覺得沒意思的勁,揮手是以退朝。

  「陛下臣有本啟奏。」身穿紫袍的男人出列跪在地上。

  「准。」帝王幽幽開口。

  「老臣逆子大逆不道,是為老臣之過,老臣是文宣二十三年的進士,任校書郎,後入太府寺,貞徽三年,臣任命太府卿,臣為官多年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臣如今已年過五十,就這麼一個逆子,還請陛下看在老臣勞苦一輩子的份上,饒過逆子。」

  「太府卿這是打算以功挾恩?」戶部侍郎葉侍郎冷冷開口。

  「陛下老臣不敢啊。」

  「不敢,太府寺你兒子好大的膽子公然抗旨,陛下是顧念你的情誼,這才只是賜了宮刑,留他一命。」

  「陛下,老臣就這麼一個兒子,逆子尚未留有子嗣啊,還請陛下開恩。」

  太府卿也不顧得太多,直接在宣政殿唱哭。

  這太府卿的兒子多年前害得葉侍郎的嫡子跛了腳,不能入仕。

  而這麼多年太府卿的兒子一路高升。

  如今他好不容易逮住機會,怎麼可能放過。

  帝王饒有趣味地看著底下的官員吵得不可開交。

  他今個早上起來的時候,就聽到喜鵲在叫,他就說今個的早朝怎麼會無聊。

  「陛下,逆子雖然不夠穩重,對陛下旨意無有不從,葉侍郎如此污衊,老臣懷疑他是故意陷害老臣的兒子,他定然還記恨著當年的事情。」

  「奶奶的,放你娘的狗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