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定是在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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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麟徽帝抬手敲了敲她腦袋,「日後你便留在長生殿。」

  「陛下……」京妙儀慌忙起身跪下,「妾想要回青州。」

  麟徽帝眼神暗下,帝王冷冽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的一隻手足以將她的一對細腕拽住。

  「陛下」她害怕地想要後退,卻被輕易地勾上前。

  櫻桃般的紅唇飽滿又瑩潤,麟徽帝的眸光不自主落在此處。

  她這張嘴明明長得如此好看,卻偏偏不會說話。

  帝王狹長鳳眸幽光閃爍,看著美人慌亂卻又執拗的臉,薄唇勾起危險弧度,低沉又磁性問:「朕寵幸的女人,只有兩種下場,要麼入宮要麼橫死。」

  「你選吧,京妙儀。」

  帝王身上的沉香壓著她喘不動氣,看著逼近的吻。

  「陛下……不要……」京妙儀偏頭躲開帝王的吻,卻將雪白脖頸暴露無疑。

  「為何?」帝王低笑,將頭埋在她的脖頸,灼熱的呼吸燙得她身體微微輕顫。

  「京家規矩,不嫁商賈,不為妾。」

  麟徽帝鳳眼微眯,起身將人抱坐在他懷裡,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在他懷裡的人,沒有半分曲媚惑主的姿態,她如天青色的汝窯瓷瓶一般,空靈澄澈,溫潤如玉。

  哪怕是含著淚的都哭得比旁人更端莊持重。

  明明這樣高門貴女最是無趣。

  可偏偏那張純淨臉下有著勾人心魄的身子。

  不可否認,他這個帝王動了貪念。

  他不喜歡麻煩事。

  畢竟他才封了她丈夫為吏部侍郎,又逼著人家休妻,又搶人妻子。

  說出去實在是不太好聽。

  可她總是來他跟前湊,貓抓似的心癢。

  他可是帝王,為什麼要委屈自己。

  豪取強奪的,又並非一個英明神武,受百姓敬仰的帝王能幹出來的事情。

  京妙儀能清楚地看到帝王眼裡的猶豫,畢竟小酌怡情,貪杯傷身。

  她還不至於讓陛下色令智昏。

  如此,她就更不可能讓帝王輕易得手,否則她和後宮那些等著被翻牌子的嬪妃沒什麼區別。

  而她需要帝王的特別。

  來為她所做的一切保駕護航。

  她微微掙扎著想要離開,帝王卻摟著她的腰不動。

  凝著眸望著她。

  「你們青州京氏就是麻煩。」年輕的帝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皇后這些年並無過錯,朕沒理由廢她。」

  「既如此,朕便做主將你逐出京氏,朕賜你國姓。」

  朕簡直就是一個天才,強者從不抱怨環境。

  一舉兩得。

  荒唐,簡直太荒謬了。

  這是一個帝王能說出來的話,男人,淨給人一些沒有用的東西。

  他倒是想得可真美,欲望得到了滿足,又沒有任何損失。

  她還要感恩戴德。

  天子親政後果決冷血的除掉了三位輔政大臣,他的心怎麼可能是熱的。

  帝王還真是天底下最會算計的。

  京妙儀掙脫出去帝王的懷抱,毅然決然地跪下他面前,她的腰挺得筆直,眼神決絕,「陛下,妾如菟絲無依無靠半生,如今唯一的念想便是家。

  陛下如今連妾唯一的念想都要剝奪,那妾活在這個世上的便是行屍走肉。

  求陛下憐憫妾,可憐妾,但陛下若執意如此,妾只求一死。」

  「不……」麟徽帝蹭得站起身,雙手叉腰,「朕、怎麼你了。」

  「京妙儀,你別給朕得寸進尺。」麟徽帝懵了,「你說的京家規矩不為妾,皇后並無過錯,你要朕廢了她。

  你有沒有想過王家第一個饒不了你。

  朕這是為你好。」

  為她好,如今的她最厭惡的就是這句話。

  當年太宗能力排眾議立高祖才人為後。如今陛下想要廢后重立,有何不可。

  不過是不願意罷了。


  她京妙儀要的也從來都不是皇后的名頭,她自始至終不過是想要利用帝王手裡的權利罷了。

  「妾從未想過入宮,更未想過成為中宮皇后。

  妾想要的只有願得一心人白首不分離。

  如今沈郎捨棄妾,妾在神都無立身之處,鎮國公對妾虎視眈眈,妾如今只想回到青州。」

  「你說你從未想過入宮,你不想成為朕的皇后!」

  麟徽帝炸鍋了,安靜的大殿內聆聽著天子的破防。

  「京妙儀——」

  麟徽帝冷睨她。

  裝,一定是在演戲,故意裝作不在乎的樣子。

  他可是大乾建國以來最年輕有為的帝王,完美地繼承了母后的容顏,貌比潘安,英俊瀟灑,面如冠玉的。

  這天底下哪個女人會不幻想被朕寵幸。

  她在這裡和旁人唱反調,一定是想要故意引起朕的興趣。

  朕是如此膚淺的人嗎?

  京妙儀你玩過了頭。

  可卻見她蹙著眉宇,杏眼裡湧出淚來,緊咬著唇,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朕沒有罵你,你哭什麼?

  罷了罷了,他身為明察秋毫的皇帝理應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但鐵血也有柔情,朕總不能做無情的帝王。

  「朕不過是提議罷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朕是暴君,欺壓百姓。」

  美人的眼淚就是利器。

  當然身為正義的陛下,法不外乎情,朕可沒中美人計。

  不過誰讓她遇上了一個心軟的天子。

  「長樂坊有處宅子,原是你京家的。」

  京妙儀抬眸對上帝王那妥協的目光,「京妙儀,受了朕寵幸的女人永遠都不可能離開這。

  你既然不想入宮,那便留在那。青州,你想都不要想。」

  做帝王做到他這般的,也算是頭一個。

  果然朕還是太善良了。

  京妙儀眼圈紅紅的,話還未說,淚便先湧入,手緊緊握著帕子,「陛下,妾有位自幼陪伴在身側的婢女留在鎮國公府。

  妾如今已不是沈家人,再去鎮國公府不合規矩,還請陛下派人讓妾的婢女離開鎮國公府。」

  她這話沒毛病。

  但朕就是聽著不爽。

  他抬手挑起她的下巴,「京妙儀,朕才發現你這個女人真是得寸進尺。」

  「陛下、妾、妾不敢。」

  「不敢,朕看你才是大膽妄為。」

  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朕,朕不要面子的嗎?

  拒絕朕,還要在朕這裡討到好。

  天底下可沒有這樣的道理。

  等等……

  朕懷疑朕被做局了。

  這個女人在騙朕。

  「京妙儀,朕覺得朕虧大了,你都不願入宮,朕為何要幫你?朕幫你能得到什麼好處?」

  蜀錦為料,那身月白色素雅的衣裙上繡著白玉香蘭,斑駁的光影落在她的臉上微微帶著光亮。

  長而卷的睫羽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她虔誠地看著他,那雙眼透亮像是冬日的雪花,純淨沒有一絲污染。

  她取下脖頸的玉牌,雙手合十,「陛下龍章鳳姿,夙興夜寐為大乾百姓謀福祉,是黎明百姓心中不可多得的帝王。

  陛下所做的一切,功在當下,利在千秋。

  妾身無長物,惟願陛下福壽安康,妾願日日在菩薩面前祈求菩薩保佑陛下萬壽無疆,大乾千秋萬載享太平。」

  嬌弱的聲音此刻卻無比的堅定。

  世上好聽的話,他聽得太多了。

  可偏偏聽到她這番話的時候,心卻漏了一拍。

  她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京妙儀,你還真是會勾人,怪不惹得朕的臣子之間大大出手。

  帝王伸手,京妙儀微微一愣,但緩緩把小手放在帝王手裡,手和手接觸的剎那,二人都心口輕顫一下。


  她想了想還是要抽回手,卻被帝王握緊,他好像捨不得鬆開了,將白嫩小手擼了半圈,滑到纖細手腕將人拉起來。

  「菩薩不及朕。」

  那雙鳳眸盯著她,看著她,拇指曖昧地摩挲她滑膩手腕,感受著脈搏加快。

  「菩薩幫不了你,朕可以。」

  「回去吧。」

  「妾,謝陛下聖恩。」

  李德全看著離開的京妙儀,驚得瞪大雙眼,陛下就、就這麼放京小姐離開了?

  不對,不對,非常不對勁。

  陛下費了多大心思,讓人恢復自由之身。

  這就放走了?

  果然男人得到了,就索然無味了。

  可憐的京小姐,這下子可算是什麼都得不到了。

  宮門外。

  「妙儀,陛下都說什麼了?可有為你主持公道。」

  「趙姐姐在外面等久了,我們先回去吧。」

  「回去也好,咱們馬車上說。」

  「什麼!」趙葭蹭得站起身,頭一下子磕在馬車頂,疼得她眼毛淚珠。

  「趙姐姐,小心些。」京妙儀連忙扶著她坐下。

  「太過分了,怪不得陛下不肯讓我進去,原來是怕我大鬧他的長生殿。

  他這帝王還能不能一瓢水端平了。

  他鎮國公是勞苦功高了,可哪有如何,就算是天子他也得守大乾的律法。」

  「給你套房子,打發你,就想要你閉嘴,這天底下的好事還都讓他占盡了。」

  這趙葭越說越生氣,恨不得現在就要衝回去,狠狠地在大殿上臭罵陛下一頓。

  京妙儀連忙拉著她,「趙姐姐,無妨的,此事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這話……沒錯,但就是不爽。

  趙葭一路上都氣鼓鼓的到了地方,看著房子就來氣,「陛下,是窮瘋了嗎?就拿這破爛打發你。」

  房子充公後公廨一直賣不出去,誰敢觸怒陛下買貪官的私宅啊。

  屋子便一直頹廢著,許久不住人到處都帶著陰冷氣息。

  院子裡的草長得都比人高。

  京妙儀看著破敗不堪的屋子,眼神微微暗下。

  這套房子是父親為她準備的,當年父親怕她遠嫁神都,在崔家受了委屈,沒有去處。

  特意買下這套房子,讓她在神都不至於沒有去處。

  可父親不曾想過崔京兩家悔婚,而這套房子也成了父親貪污的鐵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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