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文明的倒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這場人人自危的金融寒冬中,卻有兩座紀念碑式的建築,以一種近乎挑釁的姿態,頑強地拔地而起,向世界宣告著這座城市不死的野心。

  它們是加州死去的金融大亨生前最後的、也是最宏偉的兩個夢想。

  舊金山大歌劇院與皇宮酒店。

  ——————————

  十月二十六日,大歌劇院開幕之夜。

  幾輛樸實無華的黑色四輪馬車,在距離劇院門口還有一條街的地方便停了下來,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街道兩側的陰影之中。

  從車上走下來的一行人,與周圍那些珠光寶氣的上流社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真他媽的能燒錢。」

  麥克·奧謝看著歌劇院門口那巨大的水晶吊燈和川流不息的豪華馬車,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雷爾斯頓那個蠢貨把自己的銀行都燒光了,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就是為了建這麼個鬼地方?」

  「這不是鬼地方,麥克。」

  卡洛扶了扶眼鏡,聲音壓得很低,「這是聖殿。是他們用來向自己和世界宣告我們是文明人的聖殿。在這裡,他們談論藝術、哲學和上帝,然後轉過身,就能心安理得地去策劃如何壓榨成千上萬的勞工,如何用法律的漏洞去吞併競爭對手的產業。」

  陳九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越過那些喧囂的人群,落在歌劇院那巍峨的建築結構上。

  他不懂什麼巴洛克風格,也看不懂那些繁複的雕花。

  他看到的,是支撐起這座建築的巨大石材,是那些寬闊的、足以讓一隊武裝人員通過的入口,是那些看似為了採光、實則在衝突中極易被擊破的巨大玻璃窗。

  在卡洛的引導下,一行人直接上到了三樓一個視野極佳的包廂。

  當包廂厚重的門被推開,內部的景象讓阿昌叔和馮先生等人幾乎屏住了呼吸。

  腳下是柔軟得能陷進腳踝的紅色地毯,牆壁上包裹著帶有金色花紋的絲綢牆紙。

  吊燈從天鵝絨覆蓋的天花板上垂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暈。

  從包廂的窗戶望下去,整個金碧輝煌的演出大廳盡收眼底。

  紅色的天鵝絨座椅如同起伏的波浪,一層層地湧向那巨大的、鑲著金色邊框的舞台。

  舞台上方,是如同神殿穹頂般高聳的拱頂,上面繪製著栩栩如生的、關於希臘諸神宴飲的壁畫。

  樂池裡,數十名樂手已經就位,他們衣著統一,正在調試著手中的樂器,那細碎的、不成調的樂音匯集在一起,反而營造出一種山雨欲來的莊嚴感。

  樓下,舊金山所有的頭面人物幾乎都到齊了。

  新上任的市長正在和幾位議員談笑風生,利蘭·斯坦福和他的鐵路夥伴們占據了最顯赫的位置,而另一邊,「富礦之王」詹姆斯·弗勒德則被一群投機商和銀行家簇擁著。

  這些人,剛剛才在那場金融風暴中,互相撕咬得血肉模糊,此刻卻又衣冠楚楚地坐在一起,共同欣賞這場文明的盛宴。

  「一群吃人肉的雜碎,在這裡聽人唱什麼鬼頭詩。」

  阿昌叔看著樓下的景象,不屑地啐了一口。

  卡洛神色有些複雜,他覺得自己本該感嘆、敬畏,或者羨慕、謙卑,但是卻心如止水,似乎在這幾年的商業活動中,自己的人格也得以補全,慢慢膝蓋硬了起來。

  演出開始了。

  當樂隊奏響序曲,那宏大而和諧的交響樂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每一個音符都仿佛在敲擊著心臟。緊接著,舞台的帷幕拉開,一位穿著華麗宮廷長裙的女高音放聲歌唱,那高亢、純淨、穿透力極強的詠嘆調,即便不懂義大利語,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巨大情感力量。

  這是一種經過千錘百鍊的藝術形式。

  他們本能地有些警惕,卻又在不知不覺中,被這宴會的宏大與精緻所震撼。

  三天後,十月二十九日。皇宮酒店開業。

  如果說大歌劇院是雷爾斯頓為這座城市獻上的文化祭品,那麼皇宮酒店,就是他為自己打造的、一座足以讓全世界都為之驚嘆的商業帝國紀念碑。

  這一次,卡洛通過事務所的名義,預訂了酒店的一整層套房。

  這裡有一個可以直接通到酒店大堂的大庭院,

  巨大的玻璃穹頂之下,數層樓高的迴廊環繞著一個巨大的、如同城市廣場般的空間。


  噴泉在中央歡快地跳躍,四周環繞著熱帶的棕櫚植物。

  馬車可以直接駛入,讓客人在室內優雅地走下,免受風雨侵襲。

  這在1875年,是足以讓任何一個歐洲貴族都為之側目的奢侈與奇思。

  阿昌叔和於新等人幾乎是呆滯地看著馬車的輪子壓過光潔的大理石地面,那種將室外與室內、骯髒與潔淨的界限徹底打破的衝擊感,讓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

  「上帝啊……」饒是見多識廣的卡洛,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雷爾斯頓……他是個瘋子,但也是個天才。」

  「一個已經死了的天才。」

  陳九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這座傾注無數心血和財富的寶藏,如今如今真正的主人,是那個在金融風暴中,踩著雷爾斯頓的屍體上位的、更冷酷的威廉·沙龍。

  沙龍曾是雷爾斯頓在內華達州康斯托克銀礦的商業夥伴,也是加州銀行的一位董事。

  他是一位精明、冷酷且極富野心的商人。在銀行危機期間,他與拉爾斯頓的意見相左,並最終在銀行重組中積極配合斯坦福的財團,做了明面上的代理人。

  重組後的加州銀行,也由他接管了這個幾乎完工的項目。

  他看到了酒店的巨大潛力,並確保其能夠順利開業。

  這座本應是雷爾斯頓一生榮耀頂點的建築,成了他人的嫁衣。

  他們被侍者引著,走向那幾部被稱作「升降室」的、由液壓驅動的電梯。

  當那個鋪著地毯、牆壁上掛著鏡子的「小房間」平穩而迅速地向上升起時,總會幾個護衛下意識地抓住了身旁的扶手,那種失重又上升的感覺讓他一陣心悸。

  他們練武多年,扎馬運氣,講究的是腳踏實地,而這個「會動的房子」,卻徹底顛覆了認知。

  陳九預訂的套房,在七樓的西側,擁有俯瞰全城的視野。

  房間的奢華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厚重的波斯地毯,從法國運來的古董家具,每一間臥室都配備了獨立的、帶冷熱水的浴室。牆壁上,除了煤氣燈,還有一種更先進的裝置,一個小小的黃銅按鈕。

  陳九走到那個按鈕前,伸出手指,輕輕按了一下。

  片刻之後,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一個穿著制服的侍者便出現在了門口,恭敬地詢問有什麼需要。

  「電傳呼叫系統。」卡洛解釋道,「通過電線連接到樓下的總服務台。這是酒店業最頂尖的科技。」

  陳九點了點頭,他又走到房間的另一個角落。

  那裡有一個奇怪的、如同喇叭口的黃銅管道,鑲嵌在牆壁里。

  「氣動管道。」卡洛再次解釋,「可以將手寫的紙條,通過壓縮空氣,在幾秒鐘內送到酒店的任何一個房間或服務台。比派人送信快得多。」

  陳九沒有說話,他只是挨個地,將這些他從未見過的、代表著這個時代最高科技水平的設施,一一審視、觸摸、研究。

  他強忍著自己別露出表情,卻還是難以言喻地沉重,這是文明與科技交織的色彩,燦爛到讓人無法忽視。

  內心那種強烈地挫敗感計劃把人吞噬,他突然想起了那個宣誓加入美國的華人,王福清,是否也和他一樣,成長在貧窮的農村,又陰差陽錯見到了這璀璨繁華的一面,進而心神失守,跪倒另一個更強大的文化面前。

  陳九去過廣州城,也算見過些世面,來到金山之後,更是見了許多繁華。

  但眼前的一切仍然讓人心神震動。

  他走進浴室,打開了那個鍍銀的水龍頭,感受著熱水的溫度。

  他躺在那張巨大而柔軟的床上,感受著彈簧床墊的舒適。他甚至研究了窗戶的結構,內心又忍不住估算著從外面撬開它所需要的時間。

  一個多小時後,陳九終於從那間充滿了奢華氣息的套房裡走了出來。

  「走吧,」他對卡洛說道,「去餐廳。我餓了。」

  皇宮酒店的主餐廳,被命名為「花園餐廳」,其奢華程度絲毫不亞於酒店的大堂。

  巨大的玻璃穹頂之下,擺放著數百張鋪著潔白桌布的餐桌,四周環繞著各種珍奇的植物,仿佛一個室內的植物園。一支小型的管弦樂隊,正在角落裡演奏著舒緩的古典音樂。


  他們被安排在一張靠窗的、視野絕佳的桌子旁。

  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到山下那片在暮色中漸漸亮起燈火的城市。

  晚餐的菜餚一道道地被端了上來。

  「說說吧,卡洛先生。」

  陳九切下一小塊牛排,卻又放下,沉默地看了四周同樣興奮的白人一眼。

  卡洛放下刀叉,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推到了陳九面前。

  「陳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經對我們名下所有產業的價值和利潤,做了一次全面的評估。首先,是巴爾巴利海岸。」

  他翻開文件的第一頁。

  「以金山酒店為核心,加上我們的酒店、珍寶行、餐廳,以及直接或間接控制的四十七間舞廳、賭場和酒吧,以及由麥克先生和於新負責的業務,上一年,也就是從1874年10月到今年9月,扣除運營支出和軍警兩方的分成後,超過了一百七十萬美元。這是一個非常驚人的數字。」

  卡洛的語氣一轉

  「但是,運營支出之外的投入也同樣巨大。

  支付給市政廳、治安民兵以及各級官員的賄賂,總計超過十五萬美元。場所的裝修,擴建成本、街道的修繕,碼頭維護,接近六十萬。再加上一些無法入帳的特殊開銷,比如您之前特批的機器採購和情報網絡的花費。最終,巴爾巴利海岸業務的年淨利潤,在七十五萬美元左右。這筆錢,是我們所有行動的現金奶牛,也是最不穩定的部分,極易受到政治風向的影響。」

  陳九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其次,是太平洋漁業公司。」卡洛翻開了第二頁,

  「這是目前最穩定、也最具潛力的合法產業。隨著舊金山新的兩座罐頭廠的全線投產,以及我們與幾個航運商達成初步合作意向後,我們的銷路被徹底打開。上一年,漁業公司的總銷售額達到了八十萬美元。其中,三文魚罐頭占據了四成,遠銷東海岸和英國,利潤極高。」

  「除去漁船的維護、工人的薪水、罐頭材料的成本以及運輸費用,太平洋漁業公司的年淨利潤,達到了驚人的三十萬美元。更重要的是,它為我們提供了近三千個穩定的工作崗位,控制了北加州海岸至少四成的漁業資源,並且……它為我們的船隊,提供了一個完美的、合法的身份掩護。」

  「另外,」卡洛補充道,

  「薩克拉門托農場的第一批糧食已經開始反哺漁寮和唐人街,大大降低了我們的食品採購成本。雖然農場本身因為持續投入,尚未實現盈利,但它所帶來的戰略價值,無法用金錢估量。」

  「總的來說,」卡洛合上文件,做出了最後的總結,「截止到上個月底,我們掌控的所有產業,不算固定資產,年淨利潤總和在一百萬美元以上。我們帳面上可以隨時調動的現金流,超過八十萬美元。陳先生,以純粹的資本來衡量,我們已經超越了舊金山絕大多數的商人。我們,已經有資格,坐在這張牌桌上。」

  餐桌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樂隊的音樂,還在悠揚地飄蕩。

  至少一百萬美元的年利潤。八十萬的現金。

  這些數字,對於曾經還在為幾百塊的會費而爭吵的卡洛來說,如同天方夜譚。

  他看著眼前的陳九,那個依舊沉默地切著牛排的年輕人,眼神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畏。

  這個年輕人,只用了短短几年的時間,就在這片充滿敵意的土地上,赤手空拳地,建立起了一個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商業帝國。

  晚餐在一種複雜而壓抑的氣氛中結束了。

  陳九帶著阿昌叔和那位姓馮的帳房先生,在房間留了下來。

  那位留著山羊鬍的馮先生,從懷裡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帳本。

  他打開帳本,戴上一副老花鏡,聲音乾澀而清晰,開始匯報起這個華人帝國內部的、真正的財政狀況。

  「九爺,按照您的吩咐,華人總會自成立以來,所有帳目,皆由我與另外兩位信得過的老帳房共同掌管,三本帳相互核對,絕無差錯。」

  「總會的收入,主要有四項。第一項,是人頭稅。凡經由總會安排工作之勞工,無論長短期,每月需按其工錢,繳納五厘會費。此項收入,每月約在六千至八千元之間,視用工多寡而定。」

  「第二項,是鋪租與月例。唐人街內,所有商鋪,每月需向總會繳納街費和攤派。此項收入最為穩定,每月固定在五千元左右。」


  「第三項,是出海稅。凡我華人漁船,欲在漁寮管理控制的海域作業者,皆需在總會登記,領取旗牌,並按漁獲收成,繳納費用。此項由漁寮直接代收,每月約有五千元進帳。」

  「第四項,是總會名下直接控制的店鋪收成,每月約有兩萬元進帳。」

  「第五項,是已經合併入華人商會的海運貿易,商品供貨等,這項為收入大頭,每月均約三萬元進帳。」

  「最後一項,是各項雜捐。如商會之禮金,年節之香火錢,以及……一些不便入帳的孝敬。此項多寡不定,每月平均亦有兩三千元。」

  馮先生頓了頓,扶了扶眼鏡,繼續說道:「總計,總會每月固定收入,在七萬元上下浮動。一年下來,約在八十萬元左右。」

  這個數字,雖然遠不如卡洛剛才匯報的那些合法產業,但它更穩定,也更直接。這是這個地下王國最原始的稅收體系。

  「支出方面,」馮先生翻開了另一頁,「亦是巨大。其一,是養兵。總會巡查隊、護衛隊,總計約八百人,每月糧餉、軍械損耗,需兩萬元。」

  「其二,是打點。市政廳、海關、乃至法院,上下關節,每月亦需五千元左右的茶水錢,以保各路神仙平安。」

  「其三,是義學、義診、以及孤寡之撫恤,寄返屍骨。此項每月約六千元。」

  」其四,是公報編輯發行,此項每月仍需五千元補貼。」

  「其五,是各項工程之投入。如唐人街之修路、挖渠,薩城農場之前期投入,以及……北邊安定峽之用度,皆由總會帳房撥付。此項開支最大,亦最無定數。上一年,總計撥付超過四十萬元。」

  「如今,華人總會的帳,勉強做到收支平衡。帳上還結餘幾萬元現金。」

  他合上帳本,擦了下腦袋上的汗。

  阿昌叔在一旁聽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剛剛聽到卡洛律師說了,光腳下這座皇宮酒店,就掏了超過五百萬美元建造,對比起來,華人總會節衣縮食恐怕一輩子都建不起。

  ——————————

  陳九卻笑了。

  「馮先生,阿昌叔,」

  「這帳本上的數字,只要還能維持,就算天下太平。這數字背後,是數萬同胞的性命與未來。」

  「我們不是在賭。我們是在這些攢下來的錢,為我們的子孫後代,砌一道能讓他們安身立命的牆。這筆生意,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輸,也輸不起。」

  「眼下這些繁華自然是跟咱們無緣,錢總要花在槍炮上才安心。」

  阿昌叔點了點頭。

  沉默了許久,他才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開口:「九仔,我……我今日才算看明白。這些鬼佬,他們厲害的,不只是船堅炮利……」

  「那個會唱戲的房子,還有這個……這個皇宮。老實說,我活了大半輩子,連做夢都沒夢到過房子可以這麼蓋,人可以這麼活。那個……那個會自個兒上落的房間(電梯),還有那個一按就有人應的銅釘(電鈴)……這不是神仙手段是什麼?」

  馮先生也走了過來,他推了推老花鏡,感慨道:「昌叔所言極是。我方才心裡偷偷算了一筆帳,光是建這麼一座皇宮酒店,花掉的銀子,怕是能把咱們整個唐人街全部買下來。可他們花這個錢,圖什麼?就為了住得舒服些?為了彰顯他們的體面?」

  「當然不止是舒服。」

  陳九也開口。

  「或許他們圖的,是人心。」

  他轉過身,看著兩位跟隨自己多年的長輩,

  「我這兩年來一直在想,我們跟他們爭的,只是碼頭的地盤,工廠的工錢嗎?

  我們爭的,更是話語權,是文明的定義權。為什麼他們看不起我們?因為在他們眼裡,我們住的是骯髒的木屋,吃的是他們看不懂的飯食,信的是他們眼中的木偶像。我們是野蠻的,落後的,而他們,才是文明的,先進的。」

  「這座酒店,這間歌劇院,就是他們文明的象徵。它就像一座神殿,所有走進這裡的人,無論貧富,都會在潛意識裡對建造它的人產生敬畏。他們會覺得,能創造出如此奇蹟的族群,天生就該是統治者。」

  「我剛進來這裡,也下意識地有敬畏,有退縮,甚至感到害怕。」

  「我生在貧窮的漁村,吃也吃不飽,如果我沒去過古巴,如果我來到這片土地沒有人動輒打殺我,恐怕我也會忍不住羨慕,也想要爭取成為這樣強大的、文明的國家的一員,我會為這些力量折服,為這些大人物所驅使。所以,我剛剛後怕,如果有一天,他們不再表面上敵視我們,不再發動那些排華政策,恐怕唐人街一多半人就會轉頭投入別人的懷抱,咱們的華人總會,頃刻間就變成一團沙…..」

  「我在想,如果在這樣巨大的誘惑前,用什麼維繫華人總會,用什麼團結咱們的人,咱們需要思想,需要血與恨之外的思想,需要所有人往一處想….」

  「我在想,或許有一天…..」

  「當他們開始羨慕我們的文化,開始追逐我們的商品,開始敬畏我們的力量時,他們才會真正把我們當成平等的對手,而不是可以隨意宰割的牲口。

  這,才是真正的戰爭。一場……用筆、用算盤、用文化、最終也用刀槍來進行的戰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