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為他量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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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光下,蕭呈硯的面容稜角分明,劍眉星目,身上湖藍色的衣衫襯的他長身玉立。

  對上她的目光,他也十分平靜,不見任何波瀾。

  謝晚凝不懂他為什麼忽然要這麼做,遲疑道,「這裡沒有木尺,量不了。二弟若是擔心不合身,今晚讓小廝量了,明日報給我就好了。」

  她送裘衣的確是一份心意,但她覺得蕭呈硯不一定會穿,他應當不會喜歡蕭夫人,以及蕭夫人的嫡子和兒媳。

  況且,蕭呈硯這麼聰明,應當明白,自己這麼做不過是賣個好罷了。

  真心有,但不多。

  怎麼還能讓她親自量尺寸呢?

  「這裡有軟尺。」

  蕭呈硯指了指書桌上,從書下抽出一節不長不短的軟布尺,語氣幽幽,「似乎是蕭呈禮用過的,但至於做什麼用,那就不得而知了。」

  看著那軟尺的顏色就不大正經,能是用來做什麼的?

  謝晚凝臉色不大好。

  蕭呈硯總是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蕭呈禮看上去是個斯文公子,其實是個好色的混球。

  「既是嫂嫂的心意,我想這衣裳自然是做得合身比較好。小廝沒做過衣裳,怎麼會量尺寸呢?」

  蕭呈硯又看她,聲音低啞,「莫非不是嫂嫂不是真心,也只不過是敷衍罷了?」

  她就算敷衍,也比蕭夫人要好得多。但這話若是傳了出去,就不好聽了。

  謝晚凝只得朝著書桌走去,但她沒用他手中的軟布尺,她嫌髒。

  她從書櫃旁邊拿出了戒尺,「二弟若是不介意,我用戒尺丈量一下肩寬,至於腰上,用手丈量一下即可。」

  「裘衣不能做得太合身,腰間和腋下得放放寬度,不然穿厚了胳膊容易施展不開,活動受限。」

  蕭呈硯點頭,「好。」

  謝晚凝先用戒尺丈量了他的肩寬,蕭呈硯是習武之人,個頭高,肩也寬,站在蕭呈硯的背後,半個肩膀就足以掩住她的臉。

  同時他個頭也高,量肩還得惦起腳。

  不過量肩寬很快,戒尺足夠用,但是腰身得從側面腰間用手一寸寸的丈量。

  謝晚凝緩緩的從身後繞到他的面前,手指雖虛虛的按在他的腰上,但隔著薄薄的衣裳,還是能切身感受到他緊實的肉感。

  兩人靠得太近,謝晚凝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散著一股沉木香。

  不刺鼻,相反很好聞,與他自身散發的凌冽氣息交織,充斥在她眼前,令她心頭忍不住的一顫。

  謝晚凝沒敢抬眸,也不敢分心,只是認真地丈量尺寸。

  她的動作很快,丈量完就收手,本以為不會有什麼,卻不知燭光下,牆上的影子卻完全陷入他的懷中,猶如倚在蕭呈硯的懷裡。

  蕭呈硯的目光沉溺在那道光影里,雖然謝晚凝近在咫尺,但他卻不敢低垂,生怕克制不住心頭上涌的衝動。

  「量好了。」

  說完,謝晚凝後退一步,轉身走到書桌前拿了筆記下剛才丈量的尺寸。

  寫到一半,她沒聽到聲音。

  她以為說完之後,蕭呈硯就該走了,沒想到他還在。

  而且,她一抬眸就撞進了他的眼裡。

  此刻,蕭呈硯微微抿著唇,長睫下的眼眸蘊藏著一股壓抑的深沉。

  他有心事。

  謝晚凝原本寫著尺寸的手一頓,心頭跟著顫了顫。

  應徵從來不只是離家那麼簡單的事,它是一件生死大事。

  她記得嫡母娘家的小舅舅好幾年才回一次家,每回一次,家裡人都會哭成淚人一般。

  待到假期結束,歸營離去時,也是如此。

  他們盼望著小舅舅打贏帶著軍功回來,卻又不想他因軍功而喪了命,平平安安的就很好。

  可是,蕭呈硯應徵,沒有人為他哭。

  蕭侯爺覺得他能立功,將來會成為他的驕傲,絲毫不提北疆苦寒。

  府上其他人也巴不得他趕緊應徵,最好死在北疆,這樣就不會回府搶他們的東西。

  如果蕭呈硯的小娘還在,這厚實的護膝,綿密保暖的裘衣,不用侯爺吩咐,自會準備得十分妥帖。


  難道是因為這?

  知道她為他做裘衣,所以才會想著量尺寸,因為這代表有人真的切身關心他?

  她又想到了小舅舅,他出行都是家人備的厚厚的用品,吃的穿的不怕他帶不動,就怕少了一樣他會受苦。

  這麼一想,謝晚凝心中竟升起幾分不忍。

  人人都艷羨軍功富貴,卻沒有幾個人能受得了戰場的摧殘。

  謝晚凝垂眸,低聲說道,「北疆苦寒,我儘量多做兩身,二弟若是不嫌棄,就都帶上吧。」

  怎麼說蕭呈硯應徵,也是保家衛國的人,她說兩句關心的話也正常。

  更何況,他還是蕭呈禮的庶弟,蕭家的二公子。

  話落,蕭呈硯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眸子依舊幽深,卻比方才鋒銳許多,猶如夜間的狼,泛著掠奪的光芒。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吐出兩個字,「不嫌。」

  謝晚凝心裡鬆了一口氣,寫好了尺寸,抬眸看他,語氣淡淡,「二弟還在這待會嗎?夫君這兩日不喜我在身邊,我便先走了,免得他醒了看見我生氣。」

  「裘衣我做好後,會差人送去二弟房裡的。」

  「好。」

  他應下了,也不知道應的哪一句了,謝晚凝沒再追問,拿了紙張抬步朝著門口走去。

  而蕭呈硯並沒有出來,依舊在裡面站著。

  春環在門外等著,在謝晚凝出來後便跟在了旁邊。

  謝晚凝輕聲道,「回房吧,大公子不需要我伺候。」

  春環點頭,沒看旁邊丫鬟小廝的眼中的詫異,扶著謝晚凝一塊回主屋。

  屋內,蕭呈硯目睹謝晚凝離開後,轉身,緩步走到了蕭呈禮的床邊。

  看著昏睡的蕭呈禮,他眼裡泛出凌厲之色。

  重生回來,他還是慢了一點,沒能攔住謝晚凝與他的婚事。

  就如蕭呈墨說的一般,占了嫡子的身份,旁的什麼都要占盡。

  蕭呈硯不在乎這侯府的東西,但他在乎的人卻也被他搶了。

  他身後的手緊緊的攥著,極為用力。

  他得時刻控制住自己,才能讓自己不要在此刻動手掐死這個侯府嫡子。

  蕭呈硯閉上眼沉靜片刻,再度睜開時,眼神一片凌冽。

  隨後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了一顆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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