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三線並進
接下來，美雲影業三條線並進。
王日詳在籌劃《英雄很色》。
可他越寫越苦惱。
他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劇本，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頭髮抓得像雞窩。
「老闆，」
他推開方美玲的辦公室門，垮著臉，
「我拍不來。」
方美玲抬起頭：
「拍不來什麼？」
「這個。」
王日詳把劇本往桌上一放，指節敲了敲封面，
「男人悲情加暴力美學……我真的很無感。」
他搓了搓臉，語氣裡帶著難得的喪氣：
「我這個人，骨子裡就喜歡市井。茶餐廳、小人物、家長里短、嬉笑怒罵……那些東西我能拍出一百種味道。可這個……發哥叼火柴、風衣飄飄、雙槍掃射……我拍出來，八成會變成江湖戲。」
方美玲沉默了兩秒。
意識空間裡，徐雲舟笑了一聲：
「問題很簡單。」
方美玲在心裡問：
「怎麼解決？」
徐雲舟說：
「讓他去嘉禾找一個人，一個現在正坐冷板凳的新人導演，叫吳宇林。」
「他現在在嘉禾根本不被重視，鄒文懷主推的是房事龍和許觀文。但這個人骨子裡流的就是暴力美學的血，讓王日詳拉他進來。一個懂市井，一個懂暴力，合在一起正好。」
方美玲抬起頭，看著王日詳，語氣篤定：
「那你去找個人。」
「誰？」
「嘉禾的吳宇林。」
王日詳一愣：
「吳宇林？那個拍《錢作怪》的？他不是才拍了一部戲就被冷藏了嗎？」
方美玲笑了笑：
「所以你現在去借他，鄒生不會攔你。」
王日詳將信將疑地去了嘉禾。
鄒文懷坐在辦公室里，聽完來意問：
「是她讓你來借吳宇林？」
王日詳點頭。
鄒文懷沉默了幾秒，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你覺得他很有潛力？」
這句話問的是方美玲，王日詳只是傳話人。
王日詳老實交代：
「老闆說，她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什麼話？」
「鄒生，等著看奇蹟吧。」
鄒文懷怔了兩秒，然後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內線：
「讓吳宇林來我辦公室一趟。」
十分鐘後，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有些拘謹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顯然沒料到自己會被叫來，站在辦公桌前有些手足無措：
「鄒……鄒生，您找我？」
鄒文懷指了指旁邊的王日詳：
「這位是美雲影業的王日詳導演。他那邊有個項目，想請你過去幫忙。」
吳宇林愣住了。
他轉頭看向王日詳，又轉回來看看鄒文懷，像沒聽懂：
「我？」
鄒文懷點了點頭：
「去試試。拍好了，嘉禾這邊不攔你。」
吳宇林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一句：
「謝謝鄒生。」
王日詳帶著吳宇林走出嘉禾大樓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正烈。
兩人站在台階上，沉默了好一陣。
王日詳先開了口：
「你以前拍過什麼？」
吳宇林老實回答：
「《錢作怪》……一部喜劇。撲了。」
王日詳點了點頭：
「你不適合喜劇，你看看這個。」
吳宇林低頭翻開第一頁。
五分鐘沒說話。
然後他抬起頭，眼鏡片後面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跟我心裡想的那種東西好像。」
王日詳一拍他肩膀：
「那就對了。你負責拍那些飛車、慢鏡、雙槍掃射、風衣翻飛。我負責拍他們為什麼走到那一步。市井歸我，暴力歸你。」
吳宇林沉默了幾秒，然後重重點頭：
「好。」
兩人站在嘉禾門口的台階上，兩隻手用力握在一起。
旁邊路過的清潔工大嬸看了他們一眼，嘟囔了一句：「兩個後生仔搞咩啊？談戀愛咩？」
……
與此同時，張國榮來到了美雲影業。
他如今還在歌壇打拼，唱片賣得不算好，咖位還不如陳千強，正琢磨著要不要轉行拍電影。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整個人乾淨得像剛從校園裡走出來。
「方小姐，你好，聽說您找我？」
方美玲沒有寒暄，直接把《英雄很色》的劇本推了過去：
「Leslie，你看看這個。」
張國榮接過劇本，坐在沙發上翻了起來。
翻到第三頁，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翻到第十頁，他放下了劇本，抬頭看向方美玲：
「這個角色……在三個男主角里排第三？」
方美玲點頭。
張國榮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第三也演。」
他頓了頓：
「因為我想做演員。」
方美玲笑了笑：
「那就定了。」
張國榮拿著劇本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里傳來劉德滑練歌的聲音。
「啊哈，給我一杯忘情水，換我一夜不流淚……」
張國榮腳步頓了一下，側耳聽了兩秒，然後自言自語地笑了：
「這歌，會紅。」
劉德滑沒事出現的時候，嘴裡總是哼著幾句歌：
「愛你一萬年……」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給我一杯忘情水……」
王日詳那天聽了打趣的說：
「老闆，滑仔這三句歌詞真是循序漸進的。先是愛上一個人說盡甜言蜜語，然後被拋棄嚎啕大哭，最後酗酒度日。」
方美玲沒忍住，笑出了聲。
吳孟達在旁邊補了一句：
「再唱下去，全港島都要跟著他一起失戀了。」
而方美玲也開始了《射鵰英雄傳》的選角。
選角那天，TVB藝員訓練班的大教室里坐滿了人。
方美玲坐在第一排，旁邊是金先生，他專程從明報趕過來，說要親眼看看誰演他的郭靖黃蓉。
一個又一個年輕人走進來，鞠躬，自我介紹，試戲，走出去。
方美玲一直沒說話。
直到一個高高大大的年輕人走進來。
臉龐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稚氣，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
他走到中間，有些緊張地鞠了一躬：
「各位老師好，我叫黃日華，是訓練班第三期的學員。」
方美玲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頭看向金先生。
金先生也正在看她。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方美玲拿起筆，在郭靖那一欄旁邊輕輕畫了一個圈：
「就他了。」
黃日華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我……我？」
方美玲笑了：
「對，就是你。」
黃日華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憋出一句：
「可……可我才剛畢業，什麼都沒演過……」
方美玲搖頭：
「郭靖也不需要什麼技巧。你站在那裡，就是他了。」
黃日華眼眶一下子紅了，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方小姐！」
而就在黃日華還沒回過神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笑：
「那我呢？黃蓉總該輪到我了吧？」
所有人同時回頭。
只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穿著一件素色連衣裙，忽然一個利落的跟頭翻進來，落地的時候裙擺輕輕揚起，像一朵綻開的花。
她站穩，微微欠身，笑著看向方美玲和金先生：
「桃花島黃蓉，前來拜見金先生和方小姐。」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金先生第一個笑了起來，笑得直拍椅子扶手：
「好！好！」
方美玲也笑了，目光落在那個女孩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後點頭：
「翁美美，就你了。」
翁美美眨眨眼：
「方小姐，你都不讓我試戲？」
方美玲搖頭：
「不用試了。你剛才那個跟頭，就是黃蓉該有的樣子。」
翁美美先是一愣，隨即笑得眉眼彎彎，快步走到方美玲面前，調皮地欠了欠身：
「那，蓉兒謝過方小姐了。」
王日詳在籌劃《英雄很色》。
可他越寫越苦惱。
他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劇本，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頭髮抓得像雞窩。
「老闆，」
他推開方美玲的辦公室門，垮著臉，
「我拍不來。」
方美玲抬起頭：
「拍不來什麼？」
「這個。」
王日詳把劇本往桌上一放，指節敲了敲封面，
「男人悲情加暴力美學……我真的很無感。」
他搓了搓臉，語氣裡帶著難得的喪氣：
「我這個人，骨子裡就喜歡市井。茶餐廳、小人物、家長里短、嬉笑怒罵……那些東西我能拍出一百種味道。可這個……發哥叼火柴、風衣飄飄、雙槍掃射……我拍出來，八成會變成江湖戲。」
方美玲沉默了兩秒。
意識空間裡，徐雲舟笑了一聲：
「問題很簡單。」
方美玲在心裡問：
「怎麼解決？」
徐雲舟說：
「讓他去嘉禾找一個人，一個現在正坐冷板凳的新人導演，叫吳宇林。」
「他現在在嘉禾根本不被重視，鄒文懷主推的是房事龍和許觀文。但這個人骨子裡流的就是暴力美學的血，讓王日詳拉他進來。一個懂市井，一個懂暴力，合在一起正好。」
方美玲抬起頭，看著王日詳，語氣篤定：
「那你去找個人。」
「誰？」
「嘉禾的吳宇林。」
王日詳一愣：
「吳宇林？那個拍《錢作怪》的？他不是才拍了一部戲就被冷藏了嗎？」
方美玲笑了笑：
「所以你現在去借他，鄒生不會攔你。」
王日詳將信將疑地去了嘉禾。
鄒文懷坐在辦公室里，聽完來意問：
「是她讓你來借吳宇林？」
王日詳點頭。
鄒文懷沉默了幾秒，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你覺得他很有潛力？」
這句話問的是方美玲，王日詳只是傳話人。
王日詳老實交代：
「老闆說，她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什麼話？」
「鄒生，等著看奇蹟吧。」
鄒文懷怔了兩秒，然後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內線：
「讓吳宇林來我辦公室一趟。」
十分鐘後，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有些拘謹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顯然沒料到自己會被叫來，站在辦公桌前有些手足無措：
「鄒……鄒生，您找我？」
鄒文懷指了指旁邊的王日詳：
「這位是美雲影業的王日詳導演。他那邊有個項目，想請你過去幫忙。」
吳宇林愣住了。
他轉頭看向王日詳，又轉回來看看鄒文懷，像沒聽懂：
「我？」
鄒文懷點了點頭：
「去試試。拍好了，嘉禾這邊不攔你。」
吳宇林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一句：
「謝謝鄒生。」
王日詳帶著吳宇林走出嘉禾大樓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正烈。
兩人站在台階上，沉默了好一陣。
王日詳先開了口：
「你以前拍過什麼？」
吳宇林老實回答：
「《錢作怪》……一部喜劇。撲了。」
王日詳點了點頭：
「你不適合喜劇，你看看這個。」
吳宇林低頭翻開第一頁。
五分鐘沒說話。
然後他抬起頭，眼鏡片後面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跟我心裡想的那種東西好像。」
王日詳一拍他肩膀：
「那就對了。你負責拍那些飛車、慢鏡、雙槍掃射、風衣翻飛。我負責拍他們為什麼走到那一步。市井歸我，暴力歸你。」
吳宇林沉默了幾秒，然後重重點頭：
「好。」
兩人站在嘉禾門口的台階上，兩隻手用力握在一起。
旁邊路過的清潔工大嬸看了他們一眼，嘟囔了一句：「兩個後生仔搞咩啊？談戀愛咩？」
……
與此同時，張國榮來到了美雲影業。
他如今還在歌壇打拼，唱片賣得不算好，咖位還不如陳千強，正琢磨著要不要轉行拍電影。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整個人乾淨得像剛從校園裡走出來。
「方小姐，你好，聽說您找我？」
方美玲沒有寒暄，直接把《英雄很色》的劇本推了過去：
「Leslie，你看看這個。」
張國榮接過劇本，坐在沙發上翻了起來。
翻到第三頁，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翻到第十頁，他放下了劇本，抬頭看向方美玲：
「這個角色……在三個男主角里排第三？」
方美玲點頭。
張國榮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第三也演。」
他頓了頓：
「因為我想做演員。」
方美玲笑了笑：
「那就定了。」
張國榮拿著劇本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里傳來劉德滑練歌的聲音。
「啊哈，給我一杯忘情水，換我一夜不流淚……」
張國榮腳步頓了一下，側耳聽了兩秒，然後自言自語地笑了：
「這歌，會紅。」
劉德滑沒事出現的時候，嘴裡總是哼著幾句歌：
「愛你一萬年……」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給我一杯忘情水……」
王日詳那天聽了打趣的說：
「老闆，滑仔這三句歌詞真是循序漸進的。先是愛上一個人說盡甜言蜜語，然後被拋棄嚎啕大哭，最後酗酒度日。」
方美玲沒忍住，笑出了聲。
吳孟達在旁邊補了一句：
「再唱下去，全港島都要跟著他一起失戀了。」
而方美玲也開始了《射鵰英雄傳》的選角。
選角那天，TVB藝員訓練班的大教室里坐滿了人。
方美玲坐在第一排，旁邊是金先生，他專程從明報趕過來，說要親眼看看誰演他的郭靖黃蓉。
一個又一個年輕人走進來，鞠躬，自我介紹，試戲，走出去。
方美玲一直沒說話。
直到一個高高大大的年輕人走進來。
臉龐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稚氣，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
他走到中間，有些緊張地鞠了一躬：
「各位老師好，我叫黃日華，是訓練班第三期的學員。」
方美玲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頭看向金先生。
金先生也正在看她。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方美玲拿起筆，在郭靖那一欄旁邊輕輕畫了一個圈：
「就他了。」
黃日華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我……我？」
方美玲笑了：
「對，就是你。」
黃日華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憋出一句：
「可……可我才剛畢業，什麼都沒演過……」
方美玲搖頭：
「郭靖也不需要什麼技巧。你站在那裡，就是他了。」
黃日華眼眶一下子紅了，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方小姐！」
而就在黃日華還沒回過神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笑：
「那我呢？黃蓉總該輪到我了吧？」
所有人同時回頭。
只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穿著一件素色連衣裙，忽然一個利落的跟頭翻進來，落地的時候裙擺輕輕揚起，像一朵綻開的花。
她站穩，微微欠身，笑著看向方美玲和金先生：
「桃花島黃蓉，前來拜見金先生和方小姐。」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金先生第一個笑了起來，笑得直拍椅子扶手：
「好！好！」
方美玲也笑了，目光落在那個女孩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後點頭：
「翁美美，就你了。」
翁美美眨眨眼：
「方小姐，你都不讓我試戲？」
方美玲搖頭：
「不用試了。你剛才那個跟頭，就是黃蓉該有的樣子。」
翁美美先是一愣，隨即笑得眉眼彎彎，快步走到方美玲面前，調皮地欠了欠身：
「那，蓉兒謝過方小姐了。」